第368章:帥探將心(2/2)
谷揭
「話是如此!」阿史那俟利弗設似笑非笑的說道:「可是我覺得城內的牧民、隋人、胡人、粟特人希望我棄城而去,這樣便能讓他們免受點火荼毒。」
宗羅睺心知阿史那俟利弗設是在說自己,他再次行了一禮,肅然道:「王子難道連我也不相信了嗎?」
「我很想相信你、也很想相信每一個人。可是城內軍心動搖、人人自危,如果宗將軍順勢獻城投降,一來是順應人心,二來免於一死、三來也能獲得楊集的重用。」阿史那俟利弗設眯著雙眼,緩緩的向宗羅睺說道:「這是實實在在的大好利益,如果我是隋人,我認為我也會獻城投降,而不是死戰到底。」
「王子,我宗羅睺在隋朝被楊集、麥鐵杖逼得活不下去了,這才北上突厥。雖然我活了下來,但是我很多弟兄都死在了隋軍之手,我對他們的恨意,不弱於王子。」宗羅睺從靴子裡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狠狠地扎入自己的肩頭,頓時鮮血噴涌而出,他拔除了匕首,忍住劇痛道:「我對突厥感激萬分,對王子一片赤誠,若我宗羅睺三心二意,絕對不得好死。」
「宗將軍,我只是有感而發,你又何必如此呢?」宗羅睺自殘的舉動、噴涌而出的鮮血消除了阿史那俟利弗設心中的懷疑,他動容的大聲喊道:「來人!」
「王子有何吩咐?」那名百夫長帶著十幾名親兵奔入大堂,大聲問道。
阿史那俟利弗設急忙下令:「立刻給宗將軍包紮止血。」
「是!」百夫長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他們還是手忙腳亂地替宗羅睺用藥止血、包紮傷口。
宗羅睺始終面不改色、一言不發,直到士兵們包紮完成,阿史那俟利弗設這才嘆了一口氣道:「是我誤會宗將軍了,還請見諒。」
「王子客氣了!」宗羅睺沉聲說道:「只要王子信心我對突厥的一片誠心,別說這點小傷了,便是丟了性命又有何妨?」
「嗯!」阿史那俟利弗設點了點頭:「我倚重你的地方還很多,先下去好生休養。」
「是!」宗羅睺忍痛而退。
宗羅睺退下以後,城主府大堂又恢復了安靜,阿史那俟利弗設注視著遠方白茫茫的雨幕,沉默不語。
步利設之敗雖然嚴重影響到了他的計劃,但是城內除了阿史那思摩的兩萬精兵以外,北汗庭還有兩萬薩滿軍,只要他在這裡堅守到底,而薩滿軍主將雷蒙又能出兵牽制楊集,他便可以拖住楊集。
就算范夫人城最後還是丟失了,但只要他拖住楊集的步子,給父汗爭取到和談的時間,這其實也是一種大局上的勝利。
至於包括范夫人城在內的突厥西部地區,雖然淪陷了,但是隋朝根本看不上這種地盤,所以楊集現在占領了也沒有絲毫意義,最後還是屬於他們突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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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羅睺被阿史那俟利弗設的親兵送回了宗府,他的妻子彥氏便迎了出來,彥氏也是一名弓馬嫻熟女中豪傑,她以前也是一名大盜,與丈夫是不打不相識,此時見到丈夫上身被一片血紅,上衣也被撕開了,便知道丈夫是受傷了。她吃了一驚,連忙上前問道:「郎君,你怎麼負傷了?莫非是隋軍殺進城來了?」
「無妨!」宗羅睺搖搖頭,向她吩咐道:「拿些錢給將士們喝酒。」
「好!」彥氏連忙安排管家取了一些絲綢給阿史那俟利弗設的親兵。
宗羅睺回到書房,吩咐一名心腹親兵:「你立刻把宗瀚給我找來!」
「喏!」親兵飛奔而去。
宗羅睺坐了下來,他低頭望著緊緊包裹的肩膀,不由暗自冷笑一聲:他從來就沒有向突厥效忠過,一直以以來,也以斬殺突厥人為樂。阿史那俟利弗設讓他為突厥效死,這怎麼可能呢?
他剛才的誓言也沒錯,他的確對突厥一片赤誠,不過這種赤誠是雪父仇,是以突厥滅亡為前提,而不是為突厥效死。
不久,門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親兵在門口稟報:「阿郎,宗瀚將軍來了。」
「讓他進來見我!」宗羅睺連忙說道。
門開了,宗羅睺的同族心腹宗瀚匆匆走進書房:「參見家主!」
「坐下來說話。」宗羅睺讓他坐下,宗瀚這才發現他的傷情,吃驚道,「家主,你這是怎麼了?」
「我差點就死在阿史那俟利弗設的手中了。」宗羅睺冷冷的說道:「那混蛋故意試探我,我只要說錯半句話,他就令人殺我。若不自殘明志,我就回不來了。」
宗瀚問道:「家主,問題真有如此嚴重?」
「自然了!」宗羅睺冷笑道:「阿史那俟利弗設已是草木皆兵,一定在城中部屬了大量耳目,我在城內的一切行動,都被他看在眼裡。而我不僅是隋人,還握有兩三千兵馬,他當然懷疑我、擔心我,故而才故意把我叫去試探。」
宗瀚擔憂道:「家主,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這便是我找你來的緣故。」宗羅睺沉吟半晌,問道:「對聯繫好城內的商家了麼?」
宗瀚向家主說道:「家主,我打著繳武器的旗號,和城內各大商家聯絡了!接觸的商人既有我們大隋人,也有胡人、粟特人,但我真正聯絡洽談的,只有我們大隋人。」
「嗯,做得很好!」宗羅睺點了點頭,又問道:「他們有什麼要求?」
「他們沒有什麼要求。」宗瀚說道:「他們只希望隋軍入城之時,不要洗劫他們。只要滿足這個條件,他們便我們聯手獻城,要人給人、要物給物。」
「好!」宗羅睺說道:「你再去找他們,就說隋軍入城之時,只需在門口掛赤旗,隋軍就秋毫無犯。這也是李大亮將軍所說的話。」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