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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四面楚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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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楊集擊潰阿史那俟利弗設大軍的同時,扎拉城的攻防城已經進行了一天一夜。

這一仗倒不是執失豪想打,而是他不得不打。因為自從主營被李靖襲擊以後,使他們糧食最多能夠堅持四天時間,如果再把阿史那俟利弗設的大軍算上,能夠堅持兩天就不錯了。雖然說以戰養戰是突厥軍慣用伎倆,但是隋軍早在他們到來之前,就採用堅清壁野的戰術,將四周的人和物盡數遷入城中,令突厥軍掠無所獲,使突厥軍沒有辦法從戰場上得到補給。

而且此時的大湖區中部、北部處於隋軍的掌控之中,一旦前方戰事不利,那裡的隋軍照樣可以遷徙牧民,帶著牲口和物資躲到茫茫草原、莽莽大山之中;所以哪怕阿史那俟利弗設打敗了楊集,也解決不了缺糧的事實。

有此認識,執失豪便意識到占領大湖區己經不太可能了,可是就算想要撤軍,也要糧食,這是其一;其二、城中隋軍實力尤在,如果他們就此退去,薛舉定然率軍出城,配合李靖軍一路追殺他們,使他們突厥軍因為無糧而崩潰。所以他不管是為了城中糧食,還是為了大軍沒有後顧之憂的退走,都必須拿下扎拉城。

好在主營的士兵、牧民死得不多,他們在大營失守之後,便紛紛跑來這裡集結,使執失豪的兵力變得十分寬裕,可是他們兵力雖然優於薛舉,但是打了一天一夜下來,扎拉城仍然沒有被他們攻克,執失豪氣得暴跳如雷、下令將攻城主將斬首示眾。

「酋長,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今天我親自上陣,若是拿不下扎拉城,我自刎城下。」萬夫長、執失部悍將執失伏龍很快就被士兵們押送到了執失豪面前;他望著自家酋長,大聲請求道:「酋長,我們執失部勇士不殺自己人,請您讓我光榮的戰死在戰場上吧。」

執失豪迎著他哀求的目光,心頭一軟,冷冷的說道:「好,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是你今天還拿不下扎拉城,你就自刎吧!」

「多謝酋長成全!」執失伏龍從地上爬了起來,騎上戰馬,跑去前方整頓軍隊,為下一輪攻擊做好準備。

執失豪親自上前督戰,向他的親兵下令道:「傳我命令,就說第一個登上扎拉城者,賞羊十萬隻、牛一萬頭。」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突厥士兵在執失豪的重利激勵之下,突厥軍咆哮架起了簡易的梯子,在箭矢的掩護下,向扎拉城瘋狂地奔涌而去,箭矢如雨,一場爭奪城池的慘烈戰再次拉開序幕。

扎拉城地勢稍微高出地面,從下向上有一條長約兩百步的平緩斜坡,在之前一天一夜的血戰中,突厥軍就已經戰死了五六千人,今天大半天的戰鬥,又出現了不少的損失。突厥軍重點進攻的城東斜坡上,堆滿了密集屍體、粘稠鮮血匯成小溪,順著山道向下流淌。

城內隋軍出現了不小的損失,主要是這次北伐,隋軍士兵幾乎都是輕兵簡行,沒有攜帶什麼攻城、守城械備,每人長矛一支、橫刀一口、弓弩各一張,然後是幾壺弓箭和弩箭,在之前與慕容卑的戰鬥中,將士們箭矢就消耗了不少,此時再戰突厥兵,箭矢就有些不夠用了。

前些天,執失豪雖然沒有發動猛烈的攻勢,可是他也沒有給隋軍喘息的機會,每天都會攻城、每天都讓士兵繞著不高的城池放箭,就連晚上都對隋軍執行了疲兵之計。

這麼一來,不僅讓城內隋軍得不到好生休息,而且晚上的試探,隋軍又不能在黑燈瞎火貿然出城,唯一的辦法就是用箭矢將敵軍逼退。好在牧民手中的箭矢、突厥士兵的箭矢都能給他們帶來一定的補充。

戰鬥間隙,士兵和協防的牧民都在收集落入城裡的箭矢。

「薛將軍,我們收集了五萬多支箭。」頗超器策馬走上城頭,向薛舉稟報導。

「有多少是多少!」薛舉不太在意的說道:「反正他們也攻不下城池。」

聽到薛舉語氣中的輕鬆之意,頗超器好奇的問道:「薛將軍,你說執失豪好端端的,怎麼忽然就瘋了呢?會不會是他們要完了?」

「肯定是!」薛舉望著城下重新集結的敵軍士兵,頭也不回的向頗超器說道:「我認為是某處戰場出現了不利於他們的變故,所以執失豪這才發了瘋。只要我們把敵軍最後的瘋狂頂下去,笑到最後的,必然是我大隋。」

「薛將軍、頗超將軍,大喜啊!」便在這時,負責巡視其他三面城牆的楊鐵策馬而來,遠遠的就大笑著說道:「李靖將軍昨晚讓人射來幾十封箭信,說是他們已經攻克了突厥軍的南岸大營。」

「啊?」頗超器大喜道:「怎麼現在才說?」

「負責收集箭矢的牧民不識漢字,也不知箭信的重要。」楊鐵苦笑道:「這還是一名識字士兵今天撿到的。」

頗超器笑罵道:「連這等重大的喜訊,竟然都被忽略掉了。這幫牧民沒文化真是可怕。」

薛舉深感無語,他白了同樣沒有多少文化的頗超器一眼,向身邊的士兵說道:「將此消息傳遍全城,讓將士們、牧民們也高興高興。」

「喏!」士兵依命分散開來,前去各處宣傳這個喜訊。

不久之後,全城便響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然而城中軍民高興不了多久,突厥軍又發動了猛烈的攻勢。

這一次進攻,持續到了傍晚。

戰鬥也進入了最殘酷的階段,城上城下箭來箭往、密如飛蝗,敵我雙方不斷有人中箭倒下,一架架梯子也搭上了城牆。突厥士兵在執失伏龍的命令下,如瘋如狂的向上攀爬,他們一手舉著盾牌,一手用長矛和刀和城上守軍激戰,頭頂上一根根木頭、一塊塊大石砸下,總有一串士兵慘叫著摔下梯子,但立刻有人蜂擁而上。

城頭上,每架梯子之前都有數十名隋軍士兵和牧民和敵軍殊死奮戰,牧民們知道城池一旦被突厥軍攻破,自己和家人必然慘遭屠殺,所以他們哪怕損失嚴重,依舊在隋軍的帶領下拼死抵抗、至死不退。

執失豪看得清楚,心知只差一點點力度,扎拉城便是他們的了,當即興奮得喝令道:「近衛軍全部壓上,務必……」

「嗚嗚嗚嗚……」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陣蒼涼的號角聲,只見天邊旌旗席捲而來,一支聲勢浩大的騎兵慢慢出現敵我雙方的視野之中,楊善會、李大亮、朱粲率領的兩萬五千名士兵終於在天黑之前,殺到了扎拉城外。

他們到了最佳的攻擊距離之後,瞬間就在開闊地帶鋪陳開來,以犀利的鋒矢陣直指突厥大軍,一股濃烈的殺伐之氣立刻擴散了開來,光是氣勢,就壓倒正在攻城的突厥士兵,令他們士氣為之一滯,一些人更是跳下了城頭。

執失豪知道自己不能攻了,他在扎拉城下損失了六七千士兵不說,而且將士們先是受到大營失守影響,士兵變得十分的低落,再加上這兩天一夜輪番作作戰,使將士們的體力和精力都已經到了極致,若他命令將士們強行攻城或與這支隋軍交戰,這支大軍定然不幹了。

更重要的是這支隋軍的背後,或許還有更多軍隊,所以他必須退兵、必須退入營中堅守。

就在這時,一名將領從背後疾奔而至,高聲稟報導:「執失將軍,前方斥候急報,二王子的軍隊已被隋軍攻破,數萬隋軍騎兵正追著二王子的逃兵,往這裡殺來。」

這則消息就如晴天霹靂一樣,震得在場眾人頭昏目眩、心驚膽跳,直到此刻,眾人方才知道他們所學的兵法戰策、所用的奇謀戰術,跟中原人比起來,相差太多太多。過了半晌,執失豪終於回過神來,以沙啞的聲音問道:「不知是誰擊敗了二王子?」

「據說是隋朝小衛王楊集!」將領以驚悚的說道。

執失豪思力聽到這個名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不得不說,他們突厥人面對著「衛王」這個字號、這個招牌之時,上到大汗下至幼兒,都存在莫名的恐懼。

不管是死去的大衛王也好、還是現在的小衛王也罷,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能打。

這父子倆,都是突厥人揮之不去的夢魘。

時至今日,「衛王」已經不僅是爵位,更是一種傳承——一種代表大隋榮耀、代表突厥噩夢的傳承。

「將軍,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名將領結結巴巴的問道。

「我軍將士連日作戰,早已精疲力盡,今天肯定是打不了了!當務之急是接應二王子。」執失豪見到眾將皆是露出釋放釋然的表情,忍不住搖了搖頭,大將尚未畏懼至此,普通士兵的心態可想而知,他長長嘆息一聲,喝令道:「全軍撤退,堅守大營,派出軍隊尋找二王子。」

「是!」眾將鬆了一口氣,他們今天真的經不起折騰了。

「嗚嗚嗚嗚!」突厥軍吹響了退軍的號令,攻城的士兵也開始撤向軍營。

楊善會等人也不追趕,對於隋軍而言,突厥軍已是砧板上的魚肉,不必急於一時;有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的醞釀,阿史那俟利弗設慘敗的消息必然傳至全軍、恐懼也如瘟疫一般的蔓延全軍。只要這種恐懼持續到明天,就會給大隋雄師攻營帶來巨大的便利。

等到突厥軍陸續退入營中,楊善會等人便下令收攏兵力,到突厥軍營的東南方集結,與扎拉城成形犄角之勢,分別從南北兩側威懾西方的突厥大營;他們雖然知道突厥夜襲的可能形同於無,可是謹慎起見,仍舊一絲不苟的紮下營寨。

不久,李世謨和巴彥布城五千守軍也殺到城外,與渡河北上的李靖軍重新匯成一軍,並且從北方壓制敵營。而到了晚上,楊集的凱旋之師也攜大勝歸來,他們駐紮於敵營西方。

合圍之勢己成。

各軍主將安排好軍務,紛紛趕到楊集的棲息之地,順著大旗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楊集的中軍大帳,一個個喜笑顏開的行禮道:「參見大王!」

「免禮!免禮!」楊集一一扶起,笑著問道:「都沒有吃晚膳吧?」

「呵呵……」眾將皆笑。

李靖看了旁邊的柳如眉一眼,笑著說道:「庶妃和諸位『女將』的手藝,實在太讓末將懷念了,末將專門蹭飯來了。」

「一樣一樣!」

「深有同感!」

「深得我心。」

「……」

楊集哈哈大笑:「就等你們這幫吃貨了,今晚可有不少好東西。」

剛剛坐下的朱粲聽了這話,便站了起來,他一邊擼起袖子、一邊躍躍欲試的說道:「大王,這可是我的老本行,我去露一手。」

柳如眉柔聲笑道:「已經做好了,朱將軍且寬坐。」

「唉!那實在太遺憾了。」朱粲怏怏的坐下。

「會有機會的。」柳如眉安慰了朱粲一聲,向楊集問道:「郎君,可以上菜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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