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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淑英家書定乾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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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矩頓時熄火,對著空氣就是一頓拳打腳踢,狂吼道:「革出族籍的權力,我總該有吧?」

刺激過度,家主瘋了!

裴蘊沒有和瘋子說話的習慣,逕自向裴宣機問道:「宣機,太妃是什麼態度?」

裴宣機小心的看了父親一眼,這才向叔父說道:「太妃是來提親的。」

裴蘊又問:「太妃是讓淑英當衛王側妃,還是妾室!」

這個很重要,

雖然說裴淑英已經懷上了,但裴家也是要臉的。

如果獨孤敏給予裴淑英側妃之位,裴蘊樂見其成;如果獨孤敏借著「未婚懷子」的契機來要挾裴氏,僅僅只是讓裴淑英為妾,那麼他支持家主,將裴淑英「革出族籍」、斷絕一切關係。

「據我夫人說,太妃希望我們將小妹許為衛王側妃!」裴宣機說道。

「兄長,若是侄女成了側妃,那麼我們和衛王便是一家人了。」裴蘊微笑著說道:「自己人全力幫自己人,說得過去。你認為如何?」

「都這樣了,我還能如何?」裴矩聽了兒子的話,也漸漸的冷靜了下來,女兒如果成為楊集的側妃,自然是喜聞樂見之事。更重要的是,裴宣機此話一出,裴蘊的態度也變了。

既然裴蘊因為兩家的聯姻,而態度大變,那麼裴氏在眼前這起針對楊集事件上,一切都會按照他的思路,為裴氏博得一個美好未來。

只是一想到那不爭氣的死丫頭,裴矩心中便冒鬼火。

他向裴宣機說道:「你去給我阿娘傳話,就說我答應這門親事,但是必須儘快把婚事辦了,時間越早越好。」

都懷上了!自然是辦得越快越好。

「喏!」裴宣機應了一聲。

「等一等!」裴矩叫住將要離開兒子,吩咐道:「婚事一旦定了下來,就在甘州辦,你負責將『你妹妹』送去甘州完婚。而且要告訴太妃,我們別的都不要,只有兩個小小的要求:首先是孩子的生辰與要完婚時間對得上;其次、我裴氏知書達禮,十分敬重王妃、十分敬重蕭氏,所以這婚禮一定要低調、一定要簡單,請太妃務必成全我們一片赤誠。」

「……」裴蘊、裴宣機聽得嘆為觀止。

侄女/小妹都懷上了,婚禮自然辦得越快越好、越簡單越好,但是家主/父親還要撈取衛王妃的好感、蕭氏的善意,著實是老謀深算!

等到裴宣機離開,裴矩向裴蘊說道:「是不是可以按照我的辦法行事了?」

裴蘊捊須而笑:「既然衛王成了咱們裴家女婿,那麼咱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二家話,全力支持他。」

「……」裴矩無言以對,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可是聯姻之後,立即態度大變。

這種利功之心,便是他這個裴氏之主,也有點受不了。

「兄長!」裴蘊頗為尷尬的咳了一聲,說道:「玄真(裴寂字)與關隴貴族走近、與李淵走近,在族中也有一定影響力,要不要把他召來商議,畢竟……」

「你給我閉嘴!」裴矩臉色難看的一揮手:「休要再提那丟人現眼的東西。我們裴氏也沒有那種混帳玩意。以後,莫要在我面前提那混蛋,噁心!」

「是!」裴蘊苦笑應是。

那對狗男男的秘密,裴蘊不知道、也沒有興趣去知道。

但是權貴圈既然都這麼說,而且那對狗男男形影不離,恐怕真有一些人所不知的秘密。

當裴宣機幾經輾轉,將裴矩的要求傳給裴夫人,裴夫人又單獨向獨孤敏提出要求時,獨孤敏十分乾脆的答應了。

她就知道是這麼一個結果,只因那句「恭喜阿耶、阿娘,你們很快就當外祖了,高興嗎?快樂嗎?」是她慫恿裴淑英寫的。

裴淑英連離家出走都幹了,得到楊集承諾以後,更被甜蜜沖昏了頭腦,這個時候,獨孤敏哪怕讓她當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小妾,她也樂意,聽說這樣寫,不僅名正言順的騙婚、又不用和父母決裂,於是便遵照獨孤敏的意思,毫不猶豫的寫了這麼一句。

最終成功的魚目混珠!

至於所謂的懷孕根本就是子虛烏有,既然沒有懷孕,自然不用擔心孩子出生時間與完婚時間對不上了。

。。。。。。。。

同一時間,獨孤家前家主獨孤順、家主獨孤整,正要內書房接待元氏家主元胄。

在關隴貴族三大派中,如果說上可溯至秦漢的竇氏不動如山,謹守遇泥則沖、遇石則繞的水之道;那麼源自胡人、「底蘊淺薄」的獨孤氏和元氏則是疾如風、侵略如火,信奉的是充滿侵略的狼性。因此,竇氏在獨孤氏、元氏的光芒之下,顯得那麼的「黯淡無光」。

拋開低調的竇氏不談!獨孤氏和元氏自西魏以來,便具有同樣尊崇的地位,但是在經濟實力上,獨孤氏因為出了兩個皇后的緣故,先後成北周、隋朝第一大外戚,他們不僅遠比身為前朝皇族的元氏自由、也遠比飽受打壓的元氏強,要不是獨孤陀因為得不到高官、愚蠢的對獨孤伽羅使用巫蠱之術,其他門閥也不會紛紛和獨孤氏劃分界線,關隴貴族也不會有今天的三大派了。

獨孤氏如此強大,而元氏又聲稱以整個關隴勢力來對付楊集,自然就繞不開獨孤氏了,若是獨孤氏不屑一顧,所謂的武川盟盟主,就是一個屁。

元氏和獨孤氏關係一直很好,但是在賀若弼案中,賀若弼供出了獨孤氏、元氏,楊堅之後對他們兩家的懲罰程度,終於讓兩家的關係開始了微妙的變化。

獨孤氏為了奪取絲綢之路經營權,不惜出賣大隋利益,引來步迦可汗進攻涼州,可事後,獨孤順屁事都沒有,只是死了一個替死鬼獨孤陀。而「無辜的」元氏卻損失慘重、臭名遠揚,這就使元氏對獨孤氏疑神疑鬼、心生隔閡,使兩家出現了裂痕,之後兩家為了盟主之位,又使這道裂痕進一步擴大。

不過關隴貴族共同的首敵是皇族、是大隋皇朝,大家都知道要想成功的躲過皇帝的各種針對,就必須眾志成城、一致對外。因此兩家在此共識之下,至今還維持著表面上的友好。

元胄來訪的目的十分簡單,就是希望獨孤氏支持元氏這次大行動,當然他也知道如果沒有開出令獨孤氏動心的價碼,獨孤氏是不會答應的。

不過獨孤氏是大隋首富,缺的不是錢、是權,而且他們對於一般的官職看不上,於是元胄便向獨孤順說道:「獨孤公,只要楊集倒下,我們便擴大戰果,將與他交好的高熲、蕭琮拿下。高熲是楊勇的岳父、蕭琮是西梁末代皇帝,要想拿下他們並不難。只要他們下去一個,我們便支持獨孤公入相。」

獨孤順、獨孤整都聽呆了,元胄的承諾還不至於讓他們如此,主要是元胄說得太離譜、太想當然了。

誰都知道議事堂九相代表了大隋九大政治勢力,其中楊雄代表皇族、蕭琮代表外戚和南方的荊州士族、高熲代表寒門、楊素代表中原士族、蘇威代表關中士族、裴矩代表河東士族、崔仲方代表山東士族、長孫熾代表關隴貴族、楊達暫代江南士族。

就算他們這一次拿下高熲、蕭琮,那麼補上來的人也是寒門官員、外戚和南方的荊州士族,根本就輪不到關隴貴族。退一萬步講,就算這兩個名額都歸關隴貴族所有,你元胄又有什麼資格把它分給獨孤氏?

你以為你是誰啊?

你是定天下高門的孝文帝,還是封「八柱國十二大將軍」宇文泰、立議事堂的楊廣?

你什麼都不是!

難道就因為你是元氏之主?

心中雖然是這樣想,但身為家主的獨孤整卻不動聲色,他大義凜然的向元胄說道:「我們成立武川盟的目的就是希望大家同心協力、一致對外,我獨孤氏雖然沒有什麼可用之才,但是只要各大門閥都同意,那我獨孤氏便承擔一半費用,如果不夠,再往上加也可能。至於能不能當上相國,一點都不重要。」

「獨孤家主大氣!」元胄勉強一笑,元氏從來都不缺錢財,尤其是買下獨孤家的糧食生意以後,更是日進斗金,如果是為了獨孤整承諾的錢,他也不會來了。

這個道理獨孤整不會不知,但他還這麼說了,可見獨孤氏要麼是不想參與,要麼是對元氏的盟主身份抱有牴觸,然而獨孤氏作為武川盟的創始者,又怕其他門閥指責、非議,便在費用上表現得這麼大氣。但是獨孤氏要是沒有派人參與的話,獨孤派的其他家族也會置身事外。若是如此,武川盟定然會胎死腹中、關隴貴族重新變成一盤散沙。

更重要的是,元胄聽說獨孤氏將數百萬石糧食運去涼州售賣,雖說逐利是生意人的常態、即便他們直接賣給楊集也無可厚非,但是元胄有點擔心獨孤氏因此和楊集和解,所以他無論花多大的代價都要把獨孤氏籠絡好。

既然獨孤整看穿了相國之諾的虛假本質,一般利益又不能獨孤氏動心,那他也只好從元氏身上割肉了。

他沉吟半晌,緩緩的向獨孤順說道:「我們元氏在鄂州江夏縣有一座鐵礦,每年產鐵兩百萬斤,如果人力足,哪怕年產五百萬斤也不再話下,我記得順兄以前和老家主元旻談過合作開發之事,但不知獨孤氏現在還有沒有這個想法?」

獨孤順眼睛笑成一條線:「此話當真?」

「不假!」元胄笑了:「後來,我將邀請一些好友去南山太乙山郊遊,希望獨孤家賞光,若是順兄、家主已有安排,可讓兩名代表得了獨孤家的賢侄代勞。」

獨孤順和獨孤整相顧一眼,獨孤整點頭道:「一言為定。」

獨孤家和楊集的恩怨已經一筆勾銷,日後只需遵守涼州的規則,獨孤家也能在絲綢之路上自由經商,他們不會給予元氏實在的力量,但是讓子侄露個面倒是無妨。

。。。。。

(註:裴蘊精通律法,是法制的推崇者,為人較真務實,沒有法不責眾之念,而且他的的建議、做法,對大隋王朝的穩定盡皆有利。但是他也因此得罪太多人、觸犯了太多人的利益,所以江都之變發生時,宇文化及響應大家的請求,將裴蘊納入必殺的首批「奸臣」。至於裴矩,的確比他圓滑得多、「人性」得多,所以沒有被宇文化及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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