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去其首腦、爭分奪秒(1/2)
天將暮,楊集和楊善會等人來到專門關押將領的俘虜營。
「小人見過衛王!」仆骨崇看著大步走來的楊集,剎那間便汗流浹背,連說話的聲音都顫抖了起來。
「你竟然認識我?你誰啊?」楊集當初血洗大湖區以後,便因為步迦可汗數十萬大軍還在威壓涼州,所以他在哈爾湖畔勒石記功後,就帶兵離開了,自然沒有心思去記那些「小人物」。
楊集此話一出,楊善會、李大亮、尉遲恭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仆骨崇者一張臉瞬間就變成了豬肝色,訥訥說不出話來。
楊集當年在哈爾湖畔勒石記功時,用數萬俘虜、孩童的鮮血染紅了那石碑、那片領域;時至今日,那片富饒的草原已淪人人畏懼的鬼域;而那幾座高高的京觀,尤在證明著楊集之功、大湖區突厥人之悲慘。
仆骨崇不但「有幸」見證了那場殺戮盛宴,還在屍體血海旁邊,被楊集逼著吃下一大砣血肉模糊的生牛肉,自那以後一個多月里,無肉不食的仆骨崇寧可吃草也不願吃一口肉;而楊集,也通過那場殺戮,成了仆骨崇等人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此時乍一見到這個魔鬼,嚇得他差點都跪下了。
然而他一開口卻發現,曾經傷了他們那麼深、他們念念不忘的楊集,竟然連他是誰都不記得了。
這種打擊,可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仆骨崇不敢計較什麼、連怨言都不敢有,因為他現在又成了楊集的俘虜,部落上下的生死皆由楊集一言而決,若他把楊集惹惱了,他本人和部落勇士定然又成為楊集用來誇功的京觀。他恭恭敬敬的行禮道:「我是仆骨部酋長仆骨崇,有幸見過大王的英姿。」
楊集見他十分害怕自己,就安慰道:「我大隋王朝對待俘虜向來行天朝上國之事,向來以仁為本、善待俘虜。對於俘虜,我們一直以德行讓他們慚愧、讓他們心悅誠服,不是施以殺戮,因為我們知道殺戮只會帶來更多的反抗。所以你只管放心便是。」
楊善會、李大亮、尉遲恭等人聽了此話,臉色變得相當精彩起來。
尤其是李大亮,他從小就是楊集的跟班了,楊集所幹過的種種一切,他都有份;此時聽著楊集大言不慚、死不要臉鼓吹什麼「以仁為本」,他都不好意思的扭過頭去,不看這個臭不要臉的。
楊集不再理會仆骨崇,而是帶著楊善會、李大亮、尉遲恭巡視了一遍俘虜營。
慕容卑、仆骨崇、同羅漠在戰前,他們的軍隊累計起來足有五六萬人,一夜的混戰下來,陣亡的士兵和逃兵不過兩萬左右,但是被隋軍俘虜過來的,卻足有三萬多人。
這些俘虜不止是將不行,便是這些士兵的戰力、戰意、軍紀,也遠不如那些成軍不久的羌兵,與大隋精銳,更是沒法比。
尉遲恭看著密密麻麻的俘虜,忍不住向楊集說道:「公子,這些俘虜實在太多了,再加上鮮卑大草原的幾萬俘虜,那就更多了。不說每天消耗無數糧草,更有暴動的的危險。若是平時,我們倒是可以慢慢收編、慢慢押解去涼州,可是我們還要南下打仗。未免他們在背後造反,我建議來他個一勞永逸、一刀兩斷。」
他比了一個殺的手勢,繼續說道:「雖然有殺俘不祥之說,但是為了內部穩定,殺俘是一個十分有效的方法。更何況胡人畏威不懷恩,哪怕我們把俘虜們殺光了,他們也不會說什麼、也不敢說什麼。」
楊集搖了搖頭,尉遲恭的想法的確乾脆、省事,但這次不同於上一回!上一次,他們殺的是壓榨大湖區各部的突厥人,所以各部子民對大隋王朝懷有感恩之心,視隋軍為『救世主』。
尤其是大湖區中部、南部牧民,聽說隋軍征伐的對象是突厥人的走狗消息後,不但放下了手中武器,而且紛紛攜帶牛羊和肉乾犒軍。由此可見,普通牧民對大隋王朝印象非常好。要是現在大開殺戒,這份好感便蕩然無存,不利於後期的統治和教化。
他解釋道:「經過這兩番大戰,他們已經畏隋如虎,大隋不可戰勝的威嚴已經根植於大湖區各部之心,所以沒必要再以殺俘的方式來立威了。重重要的是,大湖區乃是涼州的戰略縱深,它的穩定與否,都與我們的西域戰略、南征吐谷渾息息相關,所以我們不僅成立了兼管軍事的漠西都督府;接下來還要用大隋法度約束他們、用漢學教化他們,使之親近大隋、心向大隋。待到時機成熟,再將之全盤納入大隋版圖。」
尉遲恭也覺得是這麼一回事,現在就連仆骨崇這種的酋長都怕得要死,普通牧民、普通士兵的情況自不必說,不過他還皺眉道:「只是俘虜實在太多了,我還是有點擔心。」
「我來想辦法!」楊集點了點頭,他的決定是從長遠考慮,目的是讓大湖區空有獨立之名、實際卻是大隋的疆土;但是尉遲恭擔憂也有他的道理,畢竟數目龐大的俘虜對於他們現在而言,就像是充滿變數的火山;要是沒有妥善安排就帶兵南下,這些俘虜確實有可能在戰事僵持之際發動暴亂。
「喏!」尉遲恭沒有多說什麼。
眾人在楊集的帶領下,返回關押普通俘虜的營盤之內,這些士兵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他們雖然被繩索捆綁了雙手,但是這裡的人實在太多了,如果他們互相幫助的話,很容易就能解開繩索,至於鐐銬這種東西,隋軍當然沒有帶。
楊集說道:「去把仆骨崇、車勒遼帶上來。」
「去把他們帶上來。」李大亮一揮手,幾名士兵便迅速離開,不久便將兩部首領押了過來。
楊集看了高大魁梧、桀驁不馴的車勒遼一眼,便對這個魯莽的大漢失去了興致,他逕自向仆骨崇說道:「仆骨崇,你們仆骨、同羅等部,原本只是一些半死不活的小部落,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你們是因為我打倒了突厥人、撿了我『寄存』在大湖區的戰利品,才有後來的規模。可是你們非但沒有感恩,反而和慕容卑狼狽為奸,再次向盤剝壓榨你們的突厥人效忠、再次與大隋為敵。那些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的牧民知道嗎、同意嗎?這又是誰給你們的勇氣?」
車勒遼也懂得一些漢語,聽了楊集這番話,頓時就蒙圈了,不是說慕容卑是隋朝的人嗎?現在怎麼又不是了?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
仆骨崇望著楊集充滿煞氣的臉色、聽著厲若刀鋒的話,只感到胸口一窒,他有些磕磕碰碰解釋道:「請大王恕罪,我等曾勸過慕容卑那狗賊,奈何他一意孤行,我等也沒辦法。」
「好一個『我等也沒辦法』!」楊集看著那些壯著膽子走過來的俘虜,便用這幾年學來的、草原通用的突厥話說道:「你們是因為大隋、因為我楊集,才能擺脫兇殘的突厥人、才能過上好日子,可是你們現在卻反過來與我大隋為敵,其罪當死,我也應該砍下你們的頭來築京觀才合理。」
這些俘虜在大批將領被帶走以後,等於是失去領頭羊的一盤群綿羊,再加上四周是虎視眈眈的隋軍精銳,使他們一直處於茫然、不安、惶惑之中,此時又聽這名殺氣騰騰的大將自稱是人盡皆知的惡魔楊集,而且還要砍下他們的頭,頓時嚇得面色慘白、簌簌發抖,一些人在死亡的威脅下,開始朝楊集下跪磕頭,祈求寬恕:
「大王饒命!」
「我們也沒辦法!」
「我們也是被逼無奈!」
「我們根本不知道酋長為什麼要與大隋為敵。」
「是啊!千錯萬錯,都是酋長和將軍們的錯,大王要殺,就殺他們好了。」
「對對對,大王要殺就殺他們!」
「……」
仆骨崇聽到俘虜們的聲音漸漸走向統一,頓時嚇得臉色慘白、冷汗直流;車勒遼聽了,則是氣得瞠目結舌。
楊集看到越來越多的俘虜磕頭求饒,便朗聲說道:「我也知道千錯萬錯,都是你們酋長、你們將軍的錯!和你們半點關係都沒有;我也不想殺你們這些『無辜』的人。而且還給你們最後一個機會。」
俘虜都鬆了一口氣,只要有活命機會就好。
「接下來,我會帶著你們去對付兇殘的突厥人。百夫長以下的將領由你們自己從軍中選擇,你們認為誰能帶好你們、誰有本事,就選誰。」楊集朗聲說道:「這些新的將領,我給你們一天的時間來推薦,而且他們將會領著大隋的俸祿、成為大隋的軍官;全家老少,盡皆過著大隋人的美好日子。」
「多謝大王!」俘虜叢中,傳來陣陣歡呼聲。
草原的等級觀比大隋還要深入人心、比大隋還要嚴重,酋長相當於個個奴隸主,他們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非但殘酷的盤剝奴隸,就連普通牧民的收成,也多數落入他們之手;至於軍隊之中的將領,幾乎都是酋長的兄弟子侄,普通牧民根本就沒有出頭之日。只要一代人是普通牧民,那麼世世代代都是普通牧民。
楊集這個惡魔,如今不但沒有殺他們,還讓他們自己窮兮兮的群體當中選拔將領;雖然說百夫長及其之下的將領職位不算高,但是對於這些普通士卒來說,至少是一個希望、至少有了盼頭。
俘虜們的表現令楊集十分滿意,他知道自己在大湖區的『威』已經夠多了,接下來應該示之以利了,等嘈雜的聲音漸漸消息,便說道:「只要在接下來的戰鬥中,你們立下戰功,我便按照大隋軍規將你們提拔為千夫長、萬夫長、將軍、大將軍,賜予你們精美的瓷器、賜予你們結實的鎧甲和鐵鍋、賜予你們禦寒的衣服和美酒。讓你們過著比你們酋長還要好的日子。」
楊集此言一出,場面頓時又炸開了。
隋朝的將軍、大將軍地位可是很高的,至於有多高,沒有人知道,但他們知道慕容卑昔日向大隋稱臣的時候,也只是一個大將軍而已。
或許他們當不上大將軍,但是只要立功了,至少可以和隋人一樣有糧吃、有房子住,再也不用過著那種將一口破鐵鍋、一柄破刀當成傳家寶的日子了;再也不用擔心父母孩子凍死餓死在冰冷的寒冬之中……
仆骨崇雖然料到自己會失去很多很多,但是當他聽楊集要讓這些俘虜去作戰的時候,一顆心便活了。
他覺得楊集一定會讓自己去約束俘虜、帶領俘虜。可是他萬萬沒想自己在楊集眼中,連個屁都不是;不但把他一腳踹開,還當著他的面把俘虜們收買乾淨。使他變成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一個毫無用處的廢物。
更讓他惱火、心驚的是:這些該死的俘虜,竟然這麼怕楊集、竟然這麼信楊集,眨眼之間就把他賣得一乾二淨,開始以隋人、隋軍士兵自居了。
「回大帳!」楊集沒有繼續說什麼廢話,帶著眾人回了中軍大帳。
回到帥帳之中,楊善會微笑道:「恭喜大王,不但解決了後患,而且再添一支軍隊;若是崔師都督也用此法解決收編俘虜,大湖區就是我們大隋的了。」
尉遲恭皺眉道:「長史是說,這些俘虜就這麼成了我們的軍隊了?不會再造反了?」
「自然!」楊善會笑著說道:「俘虜中的將領,是各部酋長的親信,一旦這些人帶頭鬧事,除了動兵戈鎮壓以外,我們別無他法,大王先是把將領們關押在另外一處,使普通士兵成了一盤散沙,不足為懼。此刻大王再以軍官之位、重利誘之。」
看著尉遲恭不以為然的神色,楊善會繼續解釋道:「酋長任所命的將領都是他們的親信,這類人良莠不齊,在軍中並不怎麼得人心。而士兵最佩服的,卻是那些有勇力、有能力的人,所以士兵們選出來的軍官,必然是有威望、有能力、得人心、出身不好、不受重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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