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改變戰術(2/2)
「長孫將軍的考慮是對的,看來我們這一次是燒不了突厥人的祖墳了。」楊集沉吟半晌,向大家說道:「在這個前提下,我們應該怎麼辦?」
歷史雖然現在因為他的出現拐了一道彎,但是大方向沒有多大的改變。東突厥現在的實力雖然遠不如歷史,但是統一整個大草原卻是難以避免的事情了。
歷史上的東突厥在啟民可汗病逝以後,東突厥由他的三個兒子先後主政,不管是始畢、處羅,還是最後的頡利,都是野心勃勃之輩,而且兄弟三人全都是很有才幹的大可汗。尤其是啟民可汗之後的始畢可汗,將東突厥帶入了巔峰時刻。
可是現在有他專門盯著,東突厥休想把奚、霫、契丹、南北室韋收為己用。
凌敬見楊集言歸正傳,也不再糾結朝廷中的非議,轉而討論起了眼下的局勢:「據斥候送來的軍情稱:坐鎮突厥北汗庭的主將是啟民可汗庶子的阿史那思摩,他奉阿史那俟利弗設之命,籌集了數萬兵馬支援范夫人城,從而使突厥北汗庭西部、南部兵力空虛,甚至連青壯都沒有多少。」
說到這裡,他向楊集建議道:「突厥北汗庭位於燕然山,易守難攻,此外還有兩萬名薩滿軍留守。若是我軍強行攻山,必然付出不小的傷亡。可是大王現在不以突厥北汗庭為目的,那麼我軍也變得靈活起來了,有些仗還是可以打的。」
楊集明白凌敬的意思了,笑著問道:「撇開重兵把守的北汗庭,其他區域兵力空虛,你的的意思是派支軍隊去血洗這些地方?」
阿史那俟利弗設一下子損失了十多萬兵馬,而啟民可汗的主力又被牽制在了東方,他就算再募集人馬,無論是兵力數量還是軍隊戰鬥力,都不可能與精銳之軍相提並論。最重要的是,他在大湖區損失的不僅是精兵,還有眾多能征善戰的大將,縱然他現在有足夠兵力,也沒有幾個統兵之將。
他現在不募集軍隊,只能看著楊集一個部落一個部落的殺,而募集軍隊的話,卻沒有善戰之將統兵作戰;這對阿史那俟利弗設來說,或許才是最尷尬的事情。
「也不是說非要血洗不可,咱們完全可以將這些人口搶過來嘛!」凌敬停頓了一下,冷笑著說道:「既然朝廷那幫人指責大王,說大王窮兵黷武、窮凶極惡,那我們就仁義一點,把搶到的老弱婦孺,以及殘疾傷兵通通送去大興,讓那些『道德君子』來養。若是他們辦不好、安置不妥,咱們反過來指責他們。」
「此法甚好。」楊集點了點頭,吩咐道:「附近也沒什麼搞頭了,即刻命令頗超器收攏那五支偏師,楊鐵、阿赤、契苾作易、慕容延為副將,然後清剿北汗庭西部、南部。」
「呃?」凌敬對楊集的安排有些不可思議,頗超器能力雖強,可是卻遠遠不如薛舉,哪怕是尉遲恭也比頗超器合適啊!他有些疑惑的問道:「為何不是薛將軍?薛將軍不是更合適嗎?」
楊集看了薛舉一眼,又向凌敬說道:「薛將軍的統帥力、武力都很強,但是我擔心他不夠狠。」
凌敬心下一動,已經明白楊集的想法了,他嘿嘿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薛舉等漢將能力的確很強,可是大家飽受漢家文化影響,哪怕再狠,心中多少還是存在一些仁義觀。但是頗超器和楊鐵、阿赤、契苾作易、慕容延可就不一樣了。而楊集此時需要的是那種徹頭徹尾的狠人,這幫異族將領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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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還沒大亮,一場大雨不期而來,整個范夫人城都告罪在大雨之中,城內和城外的草原上都飄起了一層輕紗般的濃霧,這對於草原來說,是比油水還要寶貴的雨水。但是對於即將兵臨城下的隋軍來說,卻不是什麼好事。只因磅礴大雨使城外輕軟的草原變得一片泥濘,行走在稀爛的泥土上,人馬幾乎都是步履艱難,更別說是冒雨攻城了。
初夏的草原正處於『春寒初峭』之時,這種大雨帶來的寒氣浸入骨髓,凍得守軍直打哆嗦。或許是他們見到隋軍只派小股騎兵游弋、而沒有圍城和攻城的緣故,城內的守軍都有點懈怠了。
他們成群結隊的溜進防區附近的酒肆青樓喝酒賭博、偷懶睡覺,尤其到了晚上,城上幾乎連守軍的影子都見不著。若是阿史那俟利弗設、史蜀胡悉派人來視察,他們又相互通報,率先奔回城頭裝模作樣的巡視。
守軍如此,進入城中避難卻被強征的牧民幾乎都沒有上過城頭,他們通過各種關係給軍官塞錢送禮,逃避了兵役,而軍官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每當上司詢問之時,他們便說這些人都在集中訓練防守之道。
這場大雨整整下了三天時間,到了第四天下午,雨勢非但沒有變小,反而下得更大了。也是這場大雨,拖延了隋軍的到來,同時也把阿史那思摩的軍隊盼到了。
但是城內的人自從阿史那步利設被隋軍殲滅以後,士氣越來越低迷、悲觀情緒越來越濃重。而阿史那思摩帶來的兩萬名精兵,也沒有令士氣有所改變,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知道範夫人城大勢已去、東突厥西部地區大勢已去,單憑他們這些雜兵,根本就不是隋軍的對手。
人皆此心,自然都在各求自保、各留後路,幾乎每一個人都想離開這座即將淪為戰場的城池,遺憾的是自阿史那思摩的援軍入城以後,城門便牢牢關閉了。
年輕人或許可以縋繩離開,可是父母妻兒怎麼辦?趕入城中的牲口怎麼辦?
更何況,隋軍的軍隊已在四週遊弋著,他們根本就避不開隋軍斥候,所以此時若是逃出城去,反而死得更早、更快。
在靠近西城門一家充滿漢家氣息的酒肆之內,擠滿了前來喝酒的突厥士兵,喧譁吵嚷之聲響成一片。二樓的一個雅間,坐著幾名身材高大魁梧將領,為首那名青年將領正是逃到這裡的宗羅睺,和他對飲的粟特人則是被凌敬派來當使者的安明。
「是人都知道範夫人城大勢已去,你怎麼還逃回城來了?」宗羅睺和安明有生意的往來,所以對他並不陌生,他半是不解、半是揶揄的說道:「趨利避害素來是你們粟特人秉性,你怎麼換了一個風格啊?」
安明苦澀一笑:「我是不想來,但如果不來,必死無疑。」
「卻是為何?」宗羅睺大奇。
安明沒有說什麼,而是看了看四周的將領一眼。宗羅睺見狀,便皺眉道:「都是我的人,沒什麼不可說的。」
安明坦然道:「我逃出城的時候,被衛王的人給抓了,此番奉衛王之命為使,目的是把你說降。」
宗羅睺驚奇道:「衛王知道我?」
「衛王原本好像不知道,是我為了活命,將你給說了!」安明嘆息道:「我說了兩個重要的情報,首先是城內武器裝備不足;其次是便是你的出身、你的事跡,衛王知道你是英雄後裔以後,便希望你將功折罪,堂堂正正的做人,不要給先尊丟臉。」
「是嗎?」宗羅睺低下頭,一言不發。
「正是!」安明說道:「我們都熟悉草原的天氣,知道今天這場大雨過後,天氣就會放晴,而隋軍攻城也就在這幾天之內。而城中守軍,兵無戰心、箭矢不足,我認為縱然再來二十萬,也不是隋軍的對手、也守不住城池。你是隋人,你和突厥人有殺父之仇,你也不想與突厥人共存亡吧?」
「我做夢都希望突厥狗死絕,我怎麼可能當突厥狗的走狗?」宗羅睺恨恨的說了一句,又冷冷的瞪著安明:「可是,你們粟特人也不是好東西,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
安明聞言苦笑,他將楊集親筆信遞了過去:「這是衛王寫給你的信,如果你還不信,可以找外面的人問,他們皆是衛王的親信,首領乃是李充將軍的兒子李大亮,他是衛王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
宗羅睺接過書信看了一遍,神情異常堅定道:「我信不過粟特人,尤其是你這種奸商。我不與你談這種大事!你將李將軍給我請來。」
「那好吧!」安明無奈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