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千錯萬錯,都是裴矩的錯?(1/2)
兩邊只隔一道屏風,而李師閏、李德武等人酒後又不加避諱,他們所說的話,楊集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可男人調侃女人本就是飯桌上的藝術,即便是他,他也不例外,所以當他聽出對方只是酒後YY,也就不當一回事了,一邊吃飯,還一邊饒有興致的觀察裴淑英。
然而身為被YY的當事人,裴淑英既不是轉世投胎過來的人,也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當然不知以後或許還會發生事兒,她此時被隔壁的登徒子氣得一股火氣熊熊燃燒,因為生氣,使得晶瑩似雪的俏臉變得紅通通,令人忍不住想撲去咬一口。
就在她起身嬌叱之時,眼尾忽然瞥見楊集低著頭,肩頭更是一抽一抽的。定睛看去,正看到楊集一臉笑容。
裴淑英差點就氣爆了,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偏偏又沒辦法朝楊集發泄,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憤怒。驀然,一股無法言喻的淒楚之感湧上心頭,一雙美眸里迅速蓄滿了淚水。
剎那之間,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的從臉上滾滾而下。
她此時忽然不恨隔壁的登徒子了,恨的是眼前這個非但沒有替她出頭、反而拼命忍笑的混蛋。
楊集見她哭了,心頭為之一軟,連忙起身安慰:「這些人太不要臉、太寡廉鮮恥、太道德淪亡了!別急,別急,你看我怎麼收拾他們好了。」
「你得好生收拾那個登徒子,」裴淑英仰起梨花帶雨的嬌顏,眼巴巴地看著楊集,表情楚楚可憐。
楊集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一種清官斷家務事的感覺。據他所知,YY裴淑英的李德武,便是她的真命天子,只是兩人的婚姻頗有波折。他們婚事不久,李德武受到一樁大案牽連,被流放到嶺南。裴矩不想讓愛女跟著一個囚犯受罪,就上奏朝廷,以皇命來讓女兒與欽犯李德武離婚。
此後,這兩口子表現出來的品質截然相反。身為女子的裴淑英一心守節,一個人苦熬了十幾年,不管裴矩怎麼勸她再嫁,她始終不為所動。這時裴矩正大受恩寵,求親的人絡繹不絕。裴矩背著女兒答應了一門親事,準備生拉硬拽的把裴淑英送進花轎。吉日將屆,裴矩本以為萬事大吉了,然而發覺有異有裴淑英,不但剪髮明志,而且還以自刎的方式來反抗。
與忠貞的裴淑英比起來,李德武卻是一個渣男,他到嶺南不久,就另娶一門嬌妻了,這也無可厚非,畢竟他已經和裴淑英離異了,再娶也正常。
但是當他因為唐朝大赦天下而回歸故里之時,不僅聽說裴淑英誓死守節的傳說,而且還知道裴矩仍然是一朝宰相,於是他毫不客氣的果斷的休了後妻、棄了後妻所生子女,重新去與裴淑英團聚了。他這種行為就很過分、很卑劣了。
便在這時,李師閏從屏風後轉了過來,他手中端著滿滿的一大碗清澈的燒刀子,看那架勢,少說也有兩斤,他歉然道:「剛才我的兄弟大聲喧譁、言語無禮,是我這個當兄長的沒教好他們,特向郎君、娘子賠罪,這碗罰酒我幹了!」
他端起酒碗咕嘟咕嘟一飲而盡,又將酒碗往下一扣,滴酒不滴。
隨即,一股火辣辣的燒灼感順著食道進入了他的胃部,所到之處,如火燒、如刀割,一陣撕心裂肺的疼!
李師閏的臉孔一下子就漲得通紅,使足了平生定力,才硬生生沒有當場噴出來!
其實不是他想逞能,實在是他的族弟們說得太過分了,所說的污言穢語涉及了楊集、裴矩、裴淑英三人,若是眼前這對少年男女與楊集、裴矩有關係,並且前去告狀的話,不管是楊集還是裴矩,都能讓他們吃不完兜著走。
他的父親是右驍衛大將軍李渾、舅舅是左衛大將軍宇文述,自己倒是無妨,但是其他人就不會這麼幸運了。若是聖眷正隆的楊集和裴矩聯合上訴,李德武等人少說也是發配邊疆、永不錄用的下場。
「你是誰?」楊集不為所動,神情淡漠的坐回位子之上,下一刻,無形的氣勢陡然從他身上傳來,向四面八方蔓延開來,李師閏一瞬間便覺得頭頂上猶如泰山壓頂,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
氣勢、氣場無形無實質,聽起來也很玄幻,但是它們確實出現在一些身居高位的上位者的身上。
楊集身上也有上位者的氣勢、氣場,他人乍一眼看去,會覺得楊集比富貴人家圈養的孌/童還要『嬌美』好看幾分,但是他一旦收起嘻皮笑臉,就會發現『嬌美』只是他的表象,骨子裡那種無堅無摧氣勢,如同一把鋒芒畢露的神劍,令人汗毛直豎、粟粟生寒。
這種氣勢,便是他本人也不知道,但是他人,尤其是陌生人,卻能夠真實的感受得到。
李師閏在朝中是尚舍奉御,也是旁人眼中的上位者,但是他此時跟楊集的目光一對視,他不由自主的彎下了挺直脊梁骨,畢恭畢敬的說道:「在下隴西李師閏,家父乃是李渾。」
楊集嘴角忍不住撇了一下,他也拱拱手笑道:「原來是李大將軍之子,失敬了。」
「不敢當,敢問郎君尊姓大名?」李師閏的臉更紅了,一般世家子弟比較含蓄自謙,頂多報出類似於「隴西李師閏」,以示他們對家庭傳承的尊重、自豪,道理就跟某個人出國旅遊時,自豪的說聲「我是中/國XXX」一樣,如果說「我爹是李綱,敢問兄台大名」,那才是令人鄙夷的暴發戶式的炫耀。而李師閏這番自我介紹,顯然是犯了「我爹是李綱」之類的官場禁忌。
「在下大興楊集,先父乃是衛昭王楊爽。」楊集身子微微前傾,指了指裴淑英,繼續向李師閏介紹:「她是聞喜裴淑英,父親是黃門侍郎裴矩,也就是你們說的宰相女。意外不意外、驚喜不驚喜?嗯?」
「咚!」的一聲響。
李師閏聽著聽著,血紅的臉孔越來越來蒼白,身軀最後晃了兩下,「撲通」的摔倒在地。
他此時唯一的感覺,就只有腦子在嗡嗡炸響。一時間,當真是什麼也反應不過來了。
裴淑英見狀,心生一種解恨的快意,她望著楊集的眉梢眼角,也多了幾分溫柔笑意。
自從楊集在芙蓉池拼死將刺客引走、把生路留給她,她就無可救藥的愛上了這個男人。哪怕楊集已經娶蕭穎為妃,可是她的這份純美的情感非但沒有煙消雲散,反而如同美酒一般,隨著時光的流逝,越來越醇香。
這一兩年來,上門提親的人都快把裴府的門檻踏破了,但是她看似溫柔似水、清麗如蓮,卻是一個外柔內剛的驢脾氣,無論是誰上門提親,她都死活不答應,不久前曾有人上門說親,父母也有嫁女之心,然而裴淑英聽說這個消息,便鬧騰了起來,以絕食的方式來抵抗,裴矩兩口子萬般無奈,只好就此作罷。
她剛才對楊集惱火,更多是她受到羞辱時,自己所愛的人竟然無動於衷。
現在,心上人僅僅只是幾句平平淡淡的話,便令她心花怒放、歡欣雀躍,連帶對李德武的恨意也淡了幾分。
她也不說話,只是俏生生的退到楊集身邊。像李德武這種紈絝子弟,收拾他最好的方法就是讓紈絝之王來,你李德武再是混蛋,還能混得過楊集不成?
現在滿大興城的紈絝子弟,哪一個看到楊集不是繞著走?
這一點,裴淑英對楊集充滿信心。
李師閏略顯意外地瞟了小媳婦一般的裴淑英一眼,隨即便露出一絲瞭然,看來坊間傳聞並非謠傳,這兩人確實有著莫可名狀的曖昧關係。
有此認識以後,李師閏心中更是叫苦不迭,作為一個男人,自己的女人受人欺辱之時,豈能無動於衷?若是楊集強出頭,他們這些隴西李氏子弟根本不夠看。
「李兄想如何解決此事?」楊集居高臨下的看著摔倒在地上的李師閏,淡淡的問道。
此人在聽到裴淑英發怒之時,便走過來賠禮道歉,在沒有知道自己身份之前,也沒有仗勢欺人,由此可見,李師閏並非是那種大惡人。
況且男人在酒桌上YY一下女神、憧憬憧憬被白富美包養的日子,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李師閏做個姿態,讓裴淑英面子上過得去,此事就翻篇了。
李師閏感受到楊集語中的意思,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揉了揉發脹的腦門,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當他正要說話之時,李德武卻已沖了過來,他看了裴淑英一眼,乜著醉眼向楊集說道:「小子,你打擾了我們兄弟的雅興。識相一點,讓你的妞陪公子我喝幾杯。」
此言一出,裴淑英、李師閏和攏過來的朱粲等王府侍衛都是目瞪口呆。
這小子幾杯酒下肚,都不知自己姓什麼了?
你知不知道你面前坐著的是誰?
裴淑英一線紅唇微微地抿著,斜挑起一抹柔美的笑容,一雙美眸幸災樂禍的看著李德武:她也聽得出有楊集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意思,心中正自感到不爽,沒想到這個登徒子竟然不知死活的跑來火上澆油,使即將撲滅的火勢再次騰空而起。
關鍵是她知道李武德這番話,完全是將矛頭轉到楊集身上去了。尤其是那句挑釁十足、囂張十足的「識相一點,讓你的妞陪公子我喝幾杯」,別說是位高權重的楊集了,便是任何一個有點地位的男人都受不了、都會挺身而出,否則枉為男人!
這下有好戲瞧了。
不出裴淑英所料,楊集的火氣的確是上來了。
他其實十分厭煩打架,以前是被老娘逼著滿城打架,而且也覺得她說得有道理,畢竟自己都是親王了,不去當紈絝還能幹嘛?但是被大伯楊堅逼著當大官以後,想裝傻都難了,於是便做回了正常人。
事到如今,他鬥爭的目標已經從紈絝子弟,變成了紈絝子弟的家長,大家檔次不一樣了、眼光也不一樣了,若是再玩小兒遊戲,那就很沒勁了。
可是大興城遍地都是這種自以為是的神經病,讓他想當五講四美的好青年都難。
李師閏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才好,本來他只要服個軟,說幾句好話,就能把這場無謂的爭端解決了,不料這混蛋竟然又來插一腳。此時見又到楊集面沉似水,心裡突然沒來由的一個激靈,那種淡漠眼神像是刀子一樣,刷的一下就刺進他的心窩裡,僅只這瞬間,飲下的酒漿仿佛化作了冷汗一般,紛紛從他身上流了出來,頭腦也為之一清。
他暗道一聲「不好」,上前幾步,一腳踹在李德武的肚子上,李德武猝不及防,慘叫倒飛出去一丈有餘,跪在地上捂著肚子蜷縮成一隻大蝦米。
李師閏撲上去大嘴巴子左右開弓,邊打邊罵:「混帳東西!李氏的臉面都給你丟光了,幸好今天遇到了衛王,若是換成他人,豈不是給我李氏惹來天大禍事?某今天便打死你,省的他日給我李氏惹來滅門之禍!」
李師閏自幼隨父學武,可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被打蒙了的李武德是一個十分純正的文人,如何是他的對手?頓時被揍得鬼哭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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