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以牙還牙,禍水東引(2/2)
可是自古文人相輕,世家出身的大儒始終不服二劉,始終認為二劉不行、不對、不好,並且還時不時跑來涼州大學搞辯論。辯論楊集自然是歡迎的,畢竟理不辯不明、道不辯不清嘛。
然而那些臭不要臉的,哪怕辯輸了也死不承認。
這也就罷了,可是這些死不要臉的東西回去以後,還拉幫結夥鼓吹他的錯誤思想,然後再對二劉進行口誅筆伐,將二劉的正確主張和觀點批得體無完膚。
最終影響了一大堆人。
面對這種死不要臉的「臭肉」,甭說是楊集了,恐怕是玉帝大帝也沒辦法,畢竟寫文章又不像比武那樣,比武是被打趴就輸了,但文道這一大塊,就算你把文章寫得氣吞山河、花團錦簇,我只要厚著臉皮說你不如我,你又能如何?
「自古以來,就有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之說!」蕭穎聽了丈夫的話,露出了愛莫能助的樣子。
「唉!」楊集又是一聲長嘆:「說起來,二劉還真沒有資格當孔子的門人。」
「此話怎講?」蕭穎大是好奇,二劉才學無雙,怎麼就沒有資格當孔子的門人了。
「人們只知道霸王舉鼎,卻不知霸王舉的鼎,向來以德服人的孔子能夠舉一個半。然而二劉這兩個大儒,竟然不以武力見長,這實在是給孔子蒙羞了。」楊集說道:「如果二劉繼承了孔子的武力,我定然搬尊大鼎過去,讓他們像孔子那樣舞起來,然後『失手』砸死那些王八蛋。」
蕭穎噗哧一笑,忍俊不禁的道:「你這想法,真是笑死我了!」
「二劉先生不行,但是郎君可以啊!」這時,裴淑英在一旁說道。
楊集聞言失笑:「就那幾首詩,怎麼有資格當大儒?」
「詩的確無法讓郎君成為大儒,但是《三字經》可以啊!」裴淑英眼睛閃閃發亮的盯著楊集,有板有眼的分析道:「郎君寫的《三字經》包括文學、史學、天文地理、人倫義理、忠孝節義等等,而核心思想又包括了『忠、孝、仁、義、誠、敬』等等。如今不僅成了孩童必讀的啟蒙讀物,便是成人也深受啟發。既然周興嗣能夠憑藉《千字文》一文封神了,郎君為何就不行了?」
「果真?」楊集聽得怦然心動,若是自己步入了大儒之列,他倒真可以將話題引到孔子舉鼎之上,然後失手砸死幾個。
「你還當真了啊?」蕭穎無語了,這倆人,男的是膽大包天,女的是唯恐天下不亂。在京城之時,只要他們湊到一起,就有各種意外、各種禍事發生,小意外變成大意外、小禍事變成大禍事,但神奇的是,不管事情最終鬧得有多大,他倆總是屬於受害人。
而對方,無論下場多慘,都是自作自受。
她瞪了興致盎然的裴淑英一眼,裴淑英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
蕭穎轉而又向楊集說道:「你到處都是敵人了,你可別亂來啊!」
「大娘,反正都已經這樣了,多幾個好像也不要緊吧?」柳如眉不解的說道。
「淨瞎說!」蕭穎聽到柳如眉也這麼說,頓時只感腦殼生疼,本來只有一個楊集不講道理,現在好了,不管是楊集的屬下也好、家裡人也罷,全都喜歡採用霸道的方式來處理敵人、對手。
便是她的哥哥蕭瑀也不例外,那傢伙從來不會跟誰磨磨唧唧、更不會在乎對方的後台是誰,只要據抓到真憑實據,直接就把對方逮來審問。
反正就是一句話,只要你有犯法了,那就把你繩之以法。
他們承擔的起逼反各種罪犯的後果,但這些罪犯卻受不起造反的結局。
他們這麼搞了幾年下來,雖然得罪了一大票人,可涼州各州各縣的治安明顯的好了,百姓對官府越來越信任了。
而民心,也是楊集執行各種新政的最大的依仗。
因為百姓即便不懂某個新政的優劣,但他們相信官府所做之事都是利民之事。
「那些臭不要臉的『大儒』確實是出自世家門閥,可他們又超脫了世家門閥,在士林享有極大的聲譽,若是朝著這些人下手,不明就裡的寒士也會離心離德。」蕭穎從楊集懷中站直身子,耐心解釋的向他們解釋道:「寒門領袖這個尊號,等於是郎君最堅硬的盾牌,若是寒士都走了,那麼郎君連個盟友都沒有了。當然了,郎君可以可以用實實在在的罪證、私德不好等等手段對付他們,甚至也可以利用他們家族的不孝子弟來打擊他們,但絕不能在士林之中與他們對戰,因為他們每個人都有無法計數的推崇者,而利用推崇者來弄壞一個人的名聲,向來是他們擅長的手段。」
「賢妻所言極是!」蕭穎所說的話,讓楊集深以為然,他知道世家門閥從來就不是好對付的,否則也不會傳承至今了。當初之所以能夠搞臭崔氏,靠的就是崔氏的罪證,利用他們眾多犯法的子弟打擊他們千年聲譽,若是只有一兩個,人們也只會說大樹有枯枝,而以前他們也是用大樹有枯枝來蒙蔽世人的。
他看到張出塵的身影出現在樓下的院子裡,便向三女說道:「我該去州牧府會會那裡大儒了,你們自己吃飯,不用等我了。」
「嗯!」三女點了點頭,目送楊集離開。
「公子!」張出塵見楊集下樓,連忙上前行禮。
「京城來信了?」這幾天和老娘往來信件頻繁,楊集自然知道老娘已經對張仲堅展開了血腥的報復,邊走邊問道。
「正是!」張出塵落後一步,低聲說道:「昨天晚上,我們的人殺入了張仲堅的莊子,只是官兵來到太快,使計劃周詳的計劃,出現了一些變故。」
「不是說至少有兩天時間運作嗎?」楊集問道:「官兵怎麼那麼快就查到同州農莊了?」
「昨天帶兵的人是尉文通,據說此人是宇文述的人,而宇文述又跟張仲堅有往來。太妃和郝瑗、柳絮他們一致認為宇文述在殺人滅口,否則這支官兵也不會來得那麼突然了。」張出塵說道:「最有力的證據是尉文通將張仲堅宅子的人殺光之後,還一把大火就把宅子燒了,顯然便是銷毀罪證。」
楊集點了點頭,說道:「尉文通我知道!此人是宇文述的假子,原本是被宇文述安插進了武舉乙榜,可後來給我清除了。想不到此人這麼快就當上了武官,看樣子,宇文述暗中布局也不少呢!日後嚴密監督此人。」
「喏!」張出塵躬身應道。
楊集沉吟半晌,放緩腳步問道:「張仲堅呢,死了沒有?」
「據我們的人說,他又逃走了。而官方則是說他死了。」張出塵一雙美眸注視著楊集的漠然的側臉,擔心道:「公子,官方的說法不可信,張仲堅肯定還活著,他現在就是一條藏身在暗處的毒蛇,他一日不死,公子的危險就一直存在,現在應該怎麼辦?」
楊集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張仲堅現在最恨的人,無疑是晁田等人,他遲早會早上門去,讓我們的人暗中保護他們,如果他去報復,便將之誅殺。至於家裡嘛……家裡的防衛力量充足,倒是不用太過擔心。」皺眉的想了想:「不過張仲堅人脈極廣,搞不好會查到我們頭上,若是給他盯上,也不是長久之計,咱們最好是禍水東引。」
「怎麼引?」
「引向尉文通和宇文述唄!」楊集笑了笑:「當初官府下達通緝令的時候,我加了個懸賞令:只分有人抓到或是殺了張仲堅,衛王府額外獎賞黃金三千兩。你等會發封鷹信回去,讓阿娘派人將三千兩黃金送給尉文通,感謝他殺了張仲堅。」
「這起事件既然在關中鬧得沸沸揚揚,而立下『大功』的尉文通又是宇文述的假子,所以我認為宇文述定然藉機復出,一旦他復出了,那麼便坐實了他在算計張仲堅的事實。」
張出塵滿臉崇拜地道:「公子睿智,神機妙算!」
「啪!」的一聲輕響,張出塵的香肩便挨了輕輕的一巴掌。
張出塵心下受用、俏臉一紅,趕緊四下看看,暗自慶幸:「幸虧沒人。」
樓上三顆腦袋急急從窗欞退回,蕭穎笑道:「幸好沒被她看到。」
張出塵忸怩不安的說道:「公子,我說錯什麼了?」
楊集伸出一根手指,道:「在我說到送金之時,你要是還想不到後面的話,那你就是朱胖子,而不是紅拂女了,可你竟然還扮出不諳世事的崇拜模樣,你說該不該打?」
張出塵「吃」的笑出聲來,又趕緊繃住了俏臉,垂頭溫馴的道:「是!奴婢知錯啦!」
過了半晌,她又十分糾結的問道:「公子,我一直有個疑問想問。」
「說。」
「三娘子離家出走的時候,你為何說紅拂夜奔,我到底奔誰了?我死活都想不通?」
「人家紅拂夜奔,關你張出塵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