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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儒家之辯,唯利而已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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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氏寥寥無幾的刺史之中,連三個實至名歸的刺史都沒有,要不是背後有王氏,根本就干不出什麼像樣的政績。

「……」王通聞言,立馬就熄火了。

楊集有此成就,能力是次要的,主要是他的條件獨一無二、絕無僅有。

他身為大隋親王,他和家族的利益與百姓一致,只有百姓好,大隋王朝才能長治久安;而要想百姓過得好,那就必須從世家門閥手中剝奪一些特權、土地、人口,所以包括皇帝在內的楊氏家族,都希望有人拼命的搞世家門閥,但是皇族中人都擔心自己成為商殃、主父偃,落得不得好死、家破人亡的下場,故而都沒有人敢當改革先鋒

唯有楊集這個愣頭青,不僅頭腦靈活,而且還有懟天懟地懟豪強的膽魄。而在改革的過程當中,他又利用親王這個無限高貴、無限的尊榮身份吸納人才。然後大家眾志成城,努力把各種新政執行下去,涼州才有今天的興盛局面。

而他王通首先沒有楊集的膽魄,即使他有,他的家族也不允許他胡來。就算他不管家族的主張,一意孤行去改革,也召不來願意陪他改革的大量人才。

既然連最基本、最關鍵三個條件都沒有,那還談個屁的改革、還談個屁的涼州興盛?

徐文遠見氣氛有些僵硬,正要出聲開導,卻看到幾名並不算強壯的男子推著載滿貨物的獨輪車向前走,便向王孝通說道:「那車只有一個輪子,卻載滿了貨物,而那些推車的男子看起來也不健壯,竟然能夠推動如是之多的貨物,著實令人好奇。」

王孝通見那些將車子卡在停在街邊休息,便對王通說道:「仲淹,你去找個人來過來問問。」

「喏!」王通策馬上前,與那幾名『少數民族』交流了幾句,然後將中年人請了過來。

「尊貴的客人,不知您想了解什麼?」那名中年人是個金髮碧眼、孔武有力的男子,他一臉笑容的向王孝通、徐文遠拱手一禮,用帶著濃濃的異域口音的漢語打了招呼。

徐文遠見王孝通傲然的不作一辭,便微笑拱了拱手:「這位兄台迥異於我大隋人士,但不知是何方人士?」

「我是波斯人!」這名中年男子拱了拱手,又笑著反問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這位客人想必是來自遙遠的中原,並且從未進入店鋪?」

徐文遠詫異的說道:「我的確是中原人,但是兄台如何知道我從未進入店鋪?」

「其實說了也不為奇。」中年男子微笑道:「每年都有不少西域商人在涼州、去關中,也有人去了中原,所以只有遙遠的巴蜀人、江南人才與不熟悉我們。而聽尊駕的口音,應該是洛陽雅言,所以我判斷尊駕是中原人,而若是逛過街、進過店鋪的人,對於我們並不陌生,所以我又判斷出尊駕是很少逛街、進店鋪的人。」

「兄台好眼力!我的故鄉是中原的豫州偃師,雖然先後在關中、并州居住過,但的確沒有逛街、進店鋪。」徐文遠認同了他的判斷,然後又問道:「但不知涼州有多少西域商人?」

「這個不好說!」中年胡商說道:「但我知道光是往返於涼州的異域商旅,就有數十萬人。」

徐文遠又問:「難道衛王就不怕這數十萬人作亂?」

「誰敢啊?」中年胡商聞言失笑道:「我們千里迢迢的跑來大隋,目的是賺錢。而我們僅僅只是來回一趟,獲得的利潤就足夠一家人揮霍一輩子,又何須作亂?」

「這麼值錢的貨物,難道你們就不怕半道被人劫去?」徐文遠驚訝的問道。

「涼州境內治安極好,幾乎不存在土匪沙盜了,西域的治安稍微差一些,不過我們的車子上,只要插上大隋的旗幟,就算最兇狠的馬賊也會讓路。」

「嘶~」徐文遠和王孝通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區區一面大隋的旗幟,就能令兇狠馬賊讓路?這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情。

徐文遠心中既是震驚,好又是驕傲,但更多的卻是好奇、難以置信,他頗為激動的問道:「難道域外馬賊也怕大隋不成?」

「也不是這麼說!」中年梳理好措詞之後,才說道:「西域和西突厥兩部、鐵勒兩部盡皆敬畏偉大的戰神,他們害怕偉大的戰神算帳,所以只要看到有『隋』字旗幟的商隊,都會加以保護。若是某個獲得『隋』字旗的商隊遭到馬賊襲擊,他們都會出動大軍將這支馬賊剿滅,久而久之,馬賊都知道擁有『隋』字旗幟的商隊不好惹,於是就不敢襲擊了。」

「……」徐文遠、王孝通面面相覷。

「戰神?尊駕說的戰神,指的可是我大隋王朝的衛王?」問這話的,卻是王通身邊的唐國公世子李建成,李建成的姑父是太原王氏家主王裕,自己又是王裕的女婿,故而以王氏親戚的名義跑來看熱鬧、長見識。

「不錯,衛王就是絲綢之路上最偉大的戰神,兇惡的突厥人、鐵勒人、西域人在他面前就如羔羊一般,連當奴隸的資格都沒有。」名胡商頗為驕傲的道:「西域各國受西突厥二部、鐵勒兩部控制,而西突厥二部、鐵勒兩部的可汗又十分敬畏偉大的戰神,所以他們只要看到擁有『隋』字旗幟的商隊,都會加以保護,免得戰神找他們算帳。久而久之,馬賊們也知道有這『隋』字旗的商隊惹不起,一旦招惹了,就會遭到各國軍隊的打擊。」

說到這裡,這名胡商又疑惑的問道:「看你們的裝束、氣度,應該是大隋最尊貴的貴族,可是你們竟然連自己戰神的事跡都不知道,實在是太不思議了,我的天吶……」

「……」眾人大是尷尬和狼狽,他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被一個商賈、被一個異族商賈鄙視。

不過想到異族強者為尊的稟性,以及楊集這幾年對突厥的兇殘殺戮,也便理解楊集在西域有此令人敬畏的名望,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在胡商走後,李建成苦笑著向王通說道:「王兄,我第一次知道,我是如此的無知。」

「他們在涼州討生計,自然不遺餘力的吹捧衛王。蠻夷之輩只知崇尚武力,焉知天地之大、人間正道?衛王在他們眼中是戰神,豈知衛王在中原聲名之狼藉?」王通冷哼一聲,徑直往前走去。

狼藉?

李建成看著王通的背影,不禁嘆息搖頭,一兩年也許是,但今日已經毀譽參半了!若是他再藉助絲綢之路的便利,將涼州經營成最富庶的大州,日後還有誰說他名聲狼藉?

也許有,但那也是士族、貴族,而不是人數眾多的寒門、百姓。

一路上,一行人不再說話,而是觀看張掖風貌。沿路又攔下一結胡人、少數民族百姓詢問,這些人話語並不順溜,但卻驕傲的以大隋子民自居,甚至連自己的本來的種族都羞於提起,經過詳細了解才知道這些人大都是都是立了功的奴隸,他們之前是突厥和吐谷渾的兵,但事到如今,卻已經沒人願意承認自己曾經的種族和國家了,如果再加以細問,這些人差點就翻臉了。

眾人徐行良久,徐文遠才向王孝通說道:「衛王昔日曾經提過『天朝上國』這個詞彙,今日見到胡人以身為大隋子民為榮的氣度、驕傲,方知何為天朝上國!」

王孝通沒有接話,只是默然的觀看街道兩邊的風物。

這一路上,他們已經遇上太多以大隋子民身份而自傲的『少數民族』了,也看到許多異族人對大隋子民的渴望。

光是從這一點來看,楊集就做到了很多先賢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了。由此也可見,一味對異族懷柔的政策,著實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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