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宇文述給楊集「拜年」(2/2)
司馬元謙聽出宇文述語氣中的惱火,沉吟了半晌,又說道:「卑職以為家主想若功成,恐怕還真離不開這個衛王。」
宇文述臉色面色變幻,呼出一品濁氣,說道:「可細細道來。」
「家主和皇族是姻親關係,而衛王年紀輕輕,就憑己之力,功封涼州牧,聖人如今又讓他這個地方將領參與軍改,可謂簡在帝心,信重有加……而家主能否獲得聖眷,皆在即將進行的軍改,容不得半點差錯。況且聖人都這麼說了,所以家主縱然再不喜,也無力改變什麼。」
司馬元謙說到這裡,發現宇文述臉色愈發難看起來,連忙語氣一轉:「卑職認為家主最好還是暫時放下往日恩怨,等到穩定下來,再討還公道也不晚。至於如今,正可借衛王之力扶搖直上,若他沒有顧全大局,再作他想。」
宇文述目光閃了閃,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是的,楊集縱然再得聖眷,可他卻是一個敵我分明、睚眥必報的性子,要是自己按照聖人的吩咐示之以誠、放低姿態,楊集卻不鳥自己,聖人定然不悅,而自己卻得個好印象,一旦對聖人楊集不悅、對自己重新信任,以後就能就近步步暗示,令他徹底失寵。
念及於處,心頭雖然仍然彆扭、惱火,但宇文述不得不承認司馬元謙之言可行。
司馬元謙見宇文述悟了,暗自鬆了口氣,接著說道:「按照我們的人來報,衛王現在應該到城外了,卑職建議家主放低姿態、親自相迎,以示親厚、誠意,畢竟,聖人也叮囑過家主,遇事與其多多商議。那時,家主順道探探口風,若他識時務也便罷了,若是不識時務、傲慢無禮,自有他人將家主與他之事傳到聖人耳中,那時落在聖人眼裡,就是不識大體、年少輕狂、睚眥必報、度量狹小。於家主而言,失去的頂多是一點面子,回報卻是十分豐厚。」
宇文述聽到這裡,心頭主意已定,霍然起身道:「做戲就要做全套,事不宜遲,那我現在就去迎他,等得越久,『誠意』越足。」
「家主英明。」司馬元謙起身恭維了一句。
宇文述將自己的私人印章交給了司馬元謙,說道:「元謙,你在這裡以我的名義,向我們將軍寫信:讓他們補足兵額,務必要快。」
「喏!」司馬元謙接過印章,便坐回自己的位子,開始奮筆疾書。
宇文述沒有停留片刻,大步走了出去,邊走邊向緊緊跟隨的假子們吩咐:「你們立刻返回軍營,想盡一切辦法補足兵額,若是缺錢,找元謙支取。」
「喏!」尉文通、令狐行達等人躬身應命。
「好好辦事,等我重新掌權,絕不會虧待你們。」宇文述貪婪無度,視假子為家將家奴、斂財工具,便是他們本人,每年也要上交巨額「孝敬」,使雙方長期處於一種盤剝和被盤剝的關係。可是他吃了這番深刻教訓後,許多假子毫不猶豫的中止了「合作關係」,紛紛斷絕往來,終於使宇文述省悟了過來,將盤剝改為互利。
就拿尉文通來說,由於他受命去同州剿滅張仲堅時,燒了張家莊園、毀了宇文家和張仲堅合作的罪證,不僅得到了官方的褒獎、楊集懸賞的賞金,宇文述還額外賞了三千兩黃金。這也是令狐行達妒忌尉文通的根源所在。
大步來到中庭,宇文述想了想,向一名心腹侍衛說道:「立刻將三郎叫來,讓我隨我去城門接人。」
宇文智及在不醉不歸樓鬧事的時候,被楊集用一大砂鍋滾燙、粘稠的魚粥潑在臉上,不僅毀了容、瞎了一隻眼,連聲帶都壞了,雖然還能說話,可現在,已經成了鬼怪一般的廢物。
宇文述故意將宇文智及帶去,就是想讓人們知道楊集有多狠。
「喏。」
。。。。。
同一時間,楊集已經和獨孤凌雲敘舊完畢,率領浩浩蕩蕩的隊伍沿著明德門大街北上。
天色已暗、晚霞盡斂,可城內不得隨意縱馬,以免傷到行人,而京城管控更嚴,只能緩緩前行。
大興數十萬人,只有三種人在沒有得到允准之下,敢大膽縱馬疾行,一是送來重要軍情急報的信使、二是跑去處理突發事件京官、三是巡城軍。
至於其他人,想都別想。
楊集雖然歸家心切,也可不敢大膽縱馬。以前他看古裝電視劇的時候,導演為了體現某個紈絝子弟惡行,往往「讓他」拖著百姓在京城大街上縱馬,再讓主角出來阻止,然後引起劇情的衝突。但實際上,紈絝子弟生於官宦之家,比普通人更懂趨利避害的道理,知道縱馬大興城是對官府、皇權的挑釁,所以便是宇文化及、宇文智及這種狠角色,都不敢用縱馬大興城的方式來體現自己的存在。
楊集以前扮演紈絝之王這個角色的時候,挑釁的對象是紈絝界,而不是官府的權威,所以他長這麼大,也沒有縱馬大興城,現在他「長大了、頓悟了」,自然更不會了。
而且現在又正值百姓回城的高峰期,他們的馬匹又賊多,若是縱馬奔馳,非要死傷一大片。
坐在雪白的幻影背,眺望正前方巍峨、聳立的大興宮,楊集臉上不由露出欣然之色。
那是皇宮、是他們楊家人號令天下的總部。
一路行到「延興門—延平門」橫街。
楊集令道:「傳令下去,隨行文武、將校各回各家、各見各媽,余者,押送馬匹回府。」
因為不是什麼大勝而還,自也不像以前那麼複雜、嚴肅,楊集便讓官面上的人回家與親人團聚,自己率領一隊親兵入宮面聖,王府其他人則護送三個老婆、押送戰馬回府。
命令下達,官面上的人紛紛散開,王府大部分親兵則是護送三名「主母」、驅趕馬匹折道向東,到了永樂坊東南角,又要折道向北,從平康坊的西門入坊。楊集的隊伍,繼續向正前方的皇宮而去。
楊集下了命令,也不理會其他人,帶著朱粲為首的一隊親衛前行。到了豐樂坊、安仁坊夾著的明德門大街,卻見前方兩名騎士緩緩的策馬迎來。
定睛細看,卻是一名身穿男裝、英姿颯爽的女騎士,正是柳絮;另外一人是王府副總管郝瑗。
他倆一拉韁繩、勒停了馬,等楊集到了近前,下馬行禮道:「參見大王。」
「免禮。」理論上原則上,郝瑗對外、柳絮對內,楊集看到郝瑗行完禮、便不說話了,心知他們的到來與老娘有關。
柳絮上前幾步,抱拳道:「大王,太妃的馬車就在前方、安仁坊和光福坊西夾角。」(安仁坊、光福坊位於明德大街東部,前北後南)
「阿娘怎麼也來了?」楊集又驚又喜又意外,還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老娘是個極端傲嬌的人,自己每打一場仗,她都擔心得要死,一旦自己得勝歸來,她又故作淡然、一臉平靜,啥也不說、啥也不問。
等到吃了飯,她二話不說,上來就是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流著眼淚大罵。
楊集都習慣了。
「我也不知。」柳絮如實說道。
「上馬,前行!」楊集也不多言,策馬向前。
「喏!」柳絮和郝瑗退回,上馬,融入楊集的隊伍。
然而他們前行約有一里,正待撥馬向東,卻見前方數十騎迎面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