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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縣官歸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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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可能?」楊集淡淡的說道:「我本來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不到當朝會審的級別,正好王妃又闖了一出,想必火候是夠了。只要上升到三堂會審、當朝公審的地步,你把人證供詞往上一交,就能置身事外了。」

「但願吧!」竇慶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忽然長嘆一聲:「金剛奴,愚兄這個京城縣令實在是當不下去了,不久前便謀求外放,吏部應該把我安置到涼州那邊。」

竇慶是竇榮定和萬安公主的次子、竇抗的弟弟,初封永富郡公,由於竇抗受楊諒拖累,事後被除名為民,陳國公的爵位由竇慶承襲了。他之所以謀求外放,一方面是品秩堪比上州刺史的京縣之首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掣肘極多,每天都如履薄冰、戰戰兢兢。若是他當了鄯善刺史,雖是降職錄用,但實權大了很多。

另一方面,他通過平叛後的大清洗、遷都洛陽兩事,看出政治風向的大變化;而皇帝將陳國公之爵位給了他,分明就是向他釋放出善意,若是他在皇帝和關隴貴族的鬥爭中,像兄長那樣左右逢源,下場恐怕比兄長還慘,而請命去楊集麾下,實則也是向皇帝做出的一種無聲回應。

楊集沉吟半晌,試探著問道:「是鄯善吧?」

竇慶愣了一下,緊接著點頭道:「正是鄯善刺史,聖人早就準備把鄯善和且末置為兩個下州,可因為先帝駕崩、楊諒造反、并州清算均是頭等大事,故而拖到了今日。只是你為何一語中的?」

「你雖然聲名不彰、能力不顯,可是能把大興縣縣令當近三年,就是實力的證明。」楊集笑著分析道:「這是因為京城縣令是最不好當的官職,最後必定因為各方壓力辭職、或是因為擅自向各個權貴妥協而被免職,歷屆縣令短則一個多月,幹得最久的也不到一年。但是你卻硬生生的幹了將近一屆,這就說明你具有高明的協調能力。而像鄯善這種種族問題突出的邊州,最需要的便是善於協調各方勢力的人。」

最重要一點,楊集沒有說。那就是楊堅和楊廣希望竇氏一分為二、為三,而竇抗、竇慶是有皇族的血統的人,自然也成了最合適的扶持人選,否則竇抗怎麼當得上幽州總管?

遺憾的是竇抗在楊廣和楊諒之間,沒有堅定立場、做出正確的選擇,楊廣對他失望之餘,更不希望自己所扶持的人將是一個白眼狼,所以雖然沒有查到通楊諒的實據,但還是把竇抗拿下了,換成老二竇慶。

但是竇慶在竇氏存在感不足、在朝堂威望和地位都不高,要想威脅到竇威,立軍功無疑是最好最快的立威方式。至於大隋將要開戰的對象是吐谷渾,而隋吐之交的鄯善不僅沒有刺史、長史,還是進軍吐谷渾腹地的一個重要戰場。

這也使鄯善成了安置竇慶的天然之選,只要他日後治理好百廢待興的鄯善,並且在戰時干好戰區後勤總指揮之職,便有遷入三省六部的政績和軍功。

竇慶提起酒壺為兩人滿上,放下酒壺以後,這才說道:「鄯善是你的管轄下的邊州,愚兄日後若是有什麼不周之處,你只管收拾我,甭給我面子。」

「……」蕭穎、柳如眉聽得一臉無語,你都厚著臉皮預防了,郎君怎麼好意思收拾你這個表兄?

「你要是做得好好的,我收拾你做甚?」楊集悠哉悠哉的說道:「但若你兩面三刀、左右逢源、貪污受賄,休怪我拿刀子捅你。」

竇慶打了個哆嗦,陪笑道:「哪能呢。」停了一下,不放心的問道:「愚兄要注意哪些?」

「主要是西域戰略、胡人漢化這兩大重要的難題。」楊集閒著也是閒著,便說道:「現今之世已經非同以往,固步自封只會將自己的眼光局限於大隋,所以我們應當打開國門走向異域,與他國行商貿之事、促進自身發展。另一方面也要了解他國之所長,這樣才能使我們大隋『師夷長技制夷』、永葆強盛之勢。而北胡、東高句麗、南方可學的東西少,所以向西發展是重中之重。而西域諸國夾在中間,他們是否穩定、是否向隋,直接關係著我大隋能否順利向更西之處發展。」

「對於西域諸國,武力征服容易,難就難在治理、難就難在如何讓西域諸國在人心上認同大隋,故而,先要以經商的方式,讓華美的中原物產迷失各國高層的雙眼,使其放鬆警惕,並且心甘情願接受漢學、推崇漢學。若是各國高層在其國推廣治學,那麼其漢化進度遠遠超過我們強迫推廣。更重要的是,現在有西突厥在西域當惡人,他們對西域各國越兇惡,越能反襯出大隋的純真善良。」

說到這裡,楊集便點出了鄯善等邊州的價值所在:「與西域諸國接壤的庭州、伊州、西州、鄯善、且末,既是大隋與西域互市、走向西方的橋頭堡,也是西域胡人了解大隋的重要窗口,這五州穩定與否、繁營與否,直接影響到胡人對大隋的印象。你到鄯善以後,重點是恢復民生、舉辦教育,將鄯善的孩子統一招入各個學堂內學漢語、漢學,讓這一代人從靈魂深處以隋人自居、以隋人為榮。」

竇慶聽到這裡,心中也有底了。他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苦笑道:「我明白了,這個鄯善刺史可謂是責任重如泰山,可不是那麼好當的呢。」

楊集卻是說道:「責任重,回報也大。而且軍隊不但將反對勢力都哄走了,而且還坐鎮在當金山口,有這些強軍為後盾,足以令你心無旁騖的治理地方,劃分縣鄉里。」

「確實如此。」竇慶默然點頭。

大隋向西發展是必然之勢,西域不平則涼州不穩,大隋帝國不可能坐視突厥掌握西域這個關鍵的節點,若是他將百廢待興的鄯善治理得民豐阜盛,便是西域戰略大功臣;反之,若他令鄯善民心動盪、仇視大隋、敵視官府,壞了大隋在邊民、西域胡人心目中的形象,則是罪加幾等。

想了想,又問道:「你現在怎麼辦?」

「等!」

「不回家?」

「不回了!免得授人以柄。」

楊集不再理會竇慶,對蕭穎說道:「娘子,打人之事休要放在心上,這是小事一樁。」

「……」竇慶聞言,心中深感無語,你這不是助長在你媳婦的氣焰麼?

若是讓她變成舅母那樣,你小子就等著哭吧。

「我正愁怎麼將此信送出去,你來得正是時候。」楊集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書信,將它交給了蕭穎:「你和如眉現在就回家,然後將此信交給宋正本、郝瑗,讓他們代我去乙榜軍營見見王世充等犯官,至於做什麼、怎麼做,信上已經寫好了。」

蕭穎接過書信,柔聲問道:「郎君,讓他們今晚就去麼?」

「對!」楊集點了點頭:「王世充等人是此案的關鍵人物,越早找到他們越好。」

「妾身明白了!」蕭穎乖乖的應了一聲,便與柳如眉起身告辭:「事不宜遲,我與妹妹便先行作別。」

見狀,這一刻竇慶徹底沉默了。

他總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只要遇到自己心愛的男人,再兇悍的女人,也是冰山變成溫柔的泉水。

瞧這高貴冷艷、兇殘霸道的蕭穎,便是最好的例子。自她見到楊集之後,便低眉順眼,盡顯溫柔小女兒姿態,哪有外面的半點冰冷、半點兇悍?

若是讓外面人看到,定然會咂舌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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