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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縣官歸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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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興縣的監獄有黑牢、有明牢兩種,前者修在陰暗潮濕的地下,環境異常惡劣,一般用來關押死囚和重犯,以防越獄、劫獄等事的發生;後者則在地面之上,用來關押犯罪比較輕的人,或者臨時關押嫌疑犯。

但是鬧出人命案的雙方來頭太大,所以連明牢都不能關,他們分別被『關』在兩座大跨院之內,只要別出大院大門,衙役們都不會幹涉。

楊集等人所在跨院風景秀麗、環境幽雅,亭台樓閣遍布;還有面占地約有兩畝的人工湖,四周的成蔭綠樹、叢叢修竹、紅梅朵朵。而湖中島嶼修了一座八角迴風廳,一串串隨風作響鈴鐺之聲,在冰雪世界中格外清脆悅耳。

所以當蕭穎看到楊集時,整個人都懵的。

她關心情切,擔心丈夫遭到傳說中的嚴刑拷打、酷刑逼供,所以離開皇宮以後,便怒氣衝天、心急如焚的跑來縣衙探監,不想到與宇文家家奴撞了正著,索性惡向膽邊生的興風作浪,以「欺負皇族女人的莫須有」罪名,將包括宇文述謀主在內的一干宇文家家奴毒打了一頓。

她在見到楊集之前,把不好的全都想到了,唯獨沒有想到丈夫非但沒有枷鎖加身,反而生活在園林一般的「監獄」之中,更讓人無語的是,他竟然在幾株俏然綻放的梅花樹下,悠哉悠哉的溫酒喝。

這一幕,給蕭穎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丈夫給她感覺不是坐牢,而是在自家後花園裡和三朋四友飲酒賞雪、吟風弄月。

楊集聽到說話的聲音,見是蕭穎在竇慶的指引下,帶著大幫人馬湧來,他起身迎上,好奇的問道:「娘子怎麼來了?」

「探監啊!」蕭穎生平首次探監,本想問一句『你沒事吧?』可是見到他幅模樣,這句話卻是怎麼也問不出口了。

雖說楊集的錦袍被劃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口子,但是蕭穎心中並不擔心,一是聽柳如眉說過了,二是她知道丈夫身穿箭力強勁的連弩、五石弓都射不透的『避弩衣』,一般戰士的刀劍根本砍不破,所以她放心得很。

只不過丈夫的詢問,多少令她有一點委屈。畢竟她在外面擔心了個半死,還氣沖沖打了一堆人,可殺了人的楊集倒好,竟然在『監牢』里放心大膽的喝酒。

一點不知道她有多擔心。

楊集笑著說道:「這裡其實是我的別苑,我都住習慣了。只是讓娘子擔心,實在過意不去!」

蕭穎愣愣的看著楊集,不可思議的問道:「郎君當這、當這牢房是別苑?」

「往事不堪回首。」楊集尷尬一笑,他扮演紈絝之王時期,向來是大興、長安兩縣縣衙的常客;甚至有的時候,兩縣『監牢』是他躲避老娘和伯母的避難所,每當兩頭母老虎發脾氣之時,便跑到外面惹事生非、胡作非為,讓衙役將他抓來坐牢,而一坐就賴著不走了。

當然,楊集也不是白吃白喝,縣衙有時遇到棘手案子、或是鎮壓不住的人時,他也會出來幫忙破案、幫助鎮壓。所以以前的官員和衙役,蠻歡迎這位大爺前來光顧的。

蕭穎想到了丈夫以前的行為,不禁抿嘴一笑,可她隨即又忐忑的低下頭,小聲道:「郎君,我今天闖了大禍。」

竇慶猛然想起,楊家媳婦除了彪悍這個優良傳統以外,還會找靠山告狀。

可是有此意識的他,心中卻開始苦澀了起來,本來就不可開交了,要是楊集知道蕭穎在大興縣衙被宇文家家奴『欺負』,那還得了啊?

「沒事的!」楊集笑著安慰蕭穎:「凡事都講一個理字,只要道理在咱們在這邊,哪怕你縣衙燒了,表兄也不會為難你。」

楊集拍拍竇慶的肩膀,笑道:「表兄,你說是吧?」

竇慶臉上苦得快擰出水來,這讓他怎麼說。

「你闖了什麼禍?」楊集又向蕭穎問道。

蕭穎遂將打人之事詳細告之,就連遇到南陽公主之事也說了,不過這裡有大把外人在,也不好說爭執的過程,只是含糊的說聖人將要秉公執法。

楊集聽得一言不發。

打人的事,他沒有放在心上。只要蕭穎牢牢抓住「皇家女人受人欺負」,道理就在她這邊;而被打的,左右不過是一些家奴罷了,與宇文述本人關係不大,頂多是令他威風受損,他為了給皇族一個交待,殺幾個家奴來表明態度都有可能。所以這個啞巴虧,他吃定了。

關鍵是代表自己的蕭穎、代表宇文家的南陽公主在皇宮交鋒,表面上是打了一個平手,可在案情『明朗』、宇文智及是人渣的前提下,帝後表示的『秉公執法』就有點耐人尋味了。或許他們本心也是想通過法律途徑來懲辦宇文智及,故而以此來打發蕭穎、南陽公主,要是他們本來就想『秉公執法』,那就值得重視了。

旁邊的竇慶見到楊集一臉冷漠,以為他要博美人一笑,打算出去屠宰那幫禽獸,連忙提醒道:「王妃這裡已經大占上風了,你可休要再去生事。那宇文述位高權重,他的勢力遍布朝堂內外,你要是與他硬碰硬,得不償失。」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楊集一眼,繼續說道:「關鍵是,綜合一切證據來看,這起人命案的起因是你搶了宇文智及的貴重之物,可你不僅宰了一個惡奴,還把宇文智及弄瞎弄啞、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宇文述又豈能善罷甘休?」

雖然楊集和宇文述在關隴門閥眼中,都是一個鳥樣,可楊集畢竟是竇慶的老表,在利益上、感情上,他都沒理由去幫那個更加可惡的宇文述。

「就算他想善罷甘休!我也不答應!」楊集笑著向竇慶說道:「表兄是不是想知道我搶了什麼玩意?」

「正是!」竇慶也不否認。

「到那邊坐下再說。」楊集像個主人一般,領著蕭穎、柳如眉在梅樹下落座,同時邀請竇慶入席。

楊集為竇慶斟了一杯溫好的江南黃酒,對他說道:「我搶到的東西,是宇文述的大罪證,說算扳不倒他,也能他讓夾起尾巴做人。」

竇慶心說一聲果然,說道:「其實這也是我和屈突蓋之所料,否則的話,宇文智及也不至於向你這個衛王拔劍了。」

楊集飲了一口酒,又說道:「不是做兄弟不提醒你,你最好不要多問此事、也不要貿然參與進來,對你沒半點好處。」

竇慶苦笑道:「你覺得可能嗎?」

「怎麼不可能?」楊集淡淡的說道:「我本來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不到當朝會審的級別,正好王妃又闖了一出,想必火候是夠了。只要上升到三堂會審、當朝公審的地步,你把人證供詞往上一交,就能置身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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