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無妄之災(1/2)
比起其他地方,京城最大的特點就是人口多、大官多、紈絝多、鬥爭多、案件多;相對的,京城兩縣的官員、吏胥也比其他上縣多得多。
經過緊張的詢問、錄口供,竇慶和屈突蓋已經了解了不醉不歸酒肆人命案的來龍去脈,雖然宇文智及被燙得面目全非、並且還死了一個名叫宇文燎的家奴,但他們是主動挑起事端的一方,而且宇文智及被燙是他先拔劍砍楊集、宇文燎被殺是他差點把楊集殺死,根本就談不是什麼無辜受害。
反倒是燙了宇文智及、殺了宇文燎的楊集不管怎麼看,都是無辜受害者,而且他也不存在行為過當,只因沒有砍到他的宇文智及只是被燙傷,宇文燎之所以被殺,則是因為他在楊集胸口砍了一個大口子,楊集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奮起反抗,既合情又合理。
更難得的是,所有的目擊證人眾口一詞,哪怕是將他們隔離審問,最終得到的證詞也是宇文智及先動手、楊集險些被才被迫還擊。
按理說,案情已經很明朗了,縣衙應該將楊集等人放走才對。但是案件的起因、緣由卻是各有各的說法。有人說宇文智及見色起意、有人說宇文智及逼迫楊集的朋友;有人說宇文智及送人富貴,對方沒有接納,惹得宇文智及惱羞成怒,由於楊集接了梁子,最終緩和了一下,但後來怎麼劍劈就不得而知了;還有人說楊集拿走了宇文智及什麼重要的東西,這才令宇文智及凶性大發。
正是因為案件的起因不統一,竇慶也無法判定楊集無罪,假設楊集搶了宇文智及什麼重要東西,那麼以宇文智及的為人,他憤怒拔劍劈人就很正常了。若是如此的話,錯就錯在楊集『強取豪奪』在先,這才引起了後續事情的發生。
竇慶心裡是比較認同這個推論的,因為宇文智及再怎麼混蛋,也沒有拔劍砍親王的膽子。由此可見,楊集定然是奪走了什麼東西。
只是讓他頭痛的是,在有證人說楊集拿走宇文智及什麼書信以後,就在旁邊的隨從明顯是看見了,可是他們卻不肯說是什麼,估計是有兩種可能,一是書信中的內容對宇文智及極為不利,二是在等宇文述。
「縣令,宇文智及醒了。」屈突蓋匆匆忙忙的走進了縣衙中堂,向竇慶行了一禮。
竇慶連忙問道:「他說了什麼?」
「他瞎了一隻眼,咽喉也被燙得說不出話了。」屈突蓋將一份供詞遞給了竇慶,說道:「這是他忍痛寫出來的供詞。他說衛王搶了他極為珍貴的東西,可是說好話盡,衛王卻不肯歸還,這才迫使他拔劍;至於是什麼,卻死活不肯說,而且他還說自己不認識衛王。」
竇慶對於宇文智及不認識楊集的論調卻是嗤之以鼻,他一邊接過供詞觀看,一邊冷笑道:「要是普通老百姓說自己不認識衛王,我相信。但是宇文智及不僅個出自頂級權貴人家的大混蛋,而且還跟衛王是親戚,現在居然說自己不認識,這不是瞪眼說瞎話嗎?他自己瞎了,難道我們也瞎了?」
這話雖然有點不中聽,可屈突蓋卻深以為然的點頭道:「卑職也是這麼想的,宇文智及之所以說不認識衛王,不過是為了襲殺親王作辯護罷了,可是便是託辭,也是綿軟無力。」
若是宇文智及知道兩人相當然的認為自己認識楊集,非要氣得再次暈厥不可。
雖說他和楊集是親戚、是紈絝,可他們壓根就不是一系紈絝,而且楊集和他老娘幾乎不走親戚,即便走,也是去以前的郡主府、現在的公主府,他宇文智及哪有機會認識楊集?
楊集既不是傾國傾城的大美女、又不是開皇五銖、金銀珠寶,他憑什麼非要認識楊集?
不認識楊集,又有什麼意外的?
竇慶看了一下寫得歪歪斜斜的供詞,又仔細的看了一遍證人的供詞,向屈突蓋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從命案的打鬥過程和結果來看,宇文智及是咎由自取;但是凡事都有起因,而起因,顯然是衛王動手奪取的物件。」
沉吟半晌,又繼續推斷道:「衛王家財鉅萬,富可敵國,地契之類的物品,他肯定不會搶。然而他卻搶了,這足以說明此物的價值,令他不惜以親王之尊,行強搶之事。而宇文智及為了奪回,故意假裝不認識衛王、去砍衛王,這又進一步說明了此物的珍貴之處。屈突縣丞以為如何?」
「卑職對於縣令的判斷,並無異議。」屈突蓋看著竇慶,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卑職認為此物極有可能牽涉到許國公,畢竟宇文智及本人,著實是沒有什麼值得什麼讓衛王搶的。」
竇慶點了點頭,心情卻是一片沉重。涉及到宇文述的物件,必定是了不起的東西。
搞不好,又是一場席捲天下的政治風暴。
這種情勢之下,他又該怎麼辦?
幫楊集搞宇文述?不行!
幫宇文述搞楊集?也不行!
公事公辦?肯定會把楊集或是宇文述得罪死,而任何一人的惦記,都不是他竇慶能夠承擔得了的。
仔細想想,他蠻羨慕妒忌對面的長安縣的,雖然案件不比大興縣少,可面對的罪犯、嫌棄犯都一些不入流的貨色,即便有權貴子弟去西市和附近幾坊搞事,可那些人,都是在這邊混不下去的小角色。
哪像大興縣這邊,動不動就是皇親國戚、國公尚書、大將軍子弟?
身為親王的楊集,更是一闖禍精,不久前才和豫章王打擂台,今天又跟宇文智及或宇文述卯上了。
每一次,雙方權勢都是旗鼓相當的人,讓他想討好老表都難。
竇慶前思後想,反覆權衡,左右為難。心中鬱悶得直想罵娘!恨不得現在就辭職不幹這個噁心的大興縣縣令,然而案件已經接手,此時想辭職都難。
正煩惱之間,衙前忽然傳來了一陣喧囂。
竇慶心情正自惡劣,忍不住大怒道:「何人在外面喧譁?」
門外一名書佐跑了進來,氣喘吁吁的說道:「稟縣令、縣丞,衛王妃前來探監。」
竇慶聽了此話,心頭頓時活絡了起來。
衛王妃蕭穎為了她的丈夫而來,若是自己做個順水人情,藉機將楊集放回家,即便是宇文述也不好說什麼,畢竟蕭穎不僅是衛王妃,還是皇后的妹妹、皇帝的小姨子,這點面子,咱不能不賣吧?
再說了,楊集的身份地位是他最大的牽絆,所以也不可能像江洋大盜那般跑路,當案情需要時,他照樣得乖乖的來。可他一旦回家了,便意味著欠了自己的人情,雖然他也不會要求楊集還什麼,可卻能以此舉動來加深兩老表的關係。
同理,宇文智及那邊,他也可如此。
竇慶念及於此,心中煩躁和鬱悶頓消,趕緊起身道:「那還不快快將王妃迎進來?」
那名書佐苦著臉道:「不行啊,王妃正指使著家將揍人呢」
「什麼?」竇慶大吃一驚,連忙問道:「王妃揍誰?」
「揍宇文家的家奴。」書佐說道:「宇文家的司馬元謙也帶一幫家奴前來探監,雙方正好在門口遇到,於是王妃二話不說,就下令揍人了。」
竇慶聽得腦門隱隱發疼,又問道:「王妃打人,總得有個說法吧?」
書佐苦笑道:「王妃說宇文家的家奴缺乏教養,個個都以一種不懷好意的目光瞅著她和庶妃,使皇家威儀受到挑釁。為了維護皇家名聲,也為了全宇文家清白廉潔的家風,便代為教訓一番,可謂是一舉多得。」
竇慶哭笑不得。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他雖不知蕭穎品性如何,但是他知道小舅母獨孤敏是什麼德性,他甚至可以想像,若是今天到來的是獨孤敏,恐怕做出來的行為和蕭穎一模一樣、毫無二致。
雖然竇慶有心不管,可這裡畢竟是他的地盤,若是不聞不問,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只好向屈突蓋說道:「出去看看,唉,真是不讓人消停。」
屈突蓋嘴角抽了抽,老實說,他也聽得蠻爽的。
門前的喧囂之聲愈發強烈,已經演變成了慘叫,兩人趕緊加快腳步,不敢怠慢。
等他們跑到大堂前門,頓時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大跳!
只見縣衙大堂前的偌大廣場,近百人混戰一處,殺聲震天、喝罵哭嚎入耳。一方倒在地上慘叫求饒,一方掄著刀鞘、劍鞘,不停狠敲一『棍』,每一下就是一聲哀嚎慘叫、場面十分的悽慘。
看情形,戰事已畢。
結果一目了然,王府一方大獲全勝。
只見一隊英姿颯爽的佩劍武女擁著一位美若天仙的宮裝女子站在一輛馬車之前。這名宮裝女子長眉入鬢、顏容艷麗,如溫玉般的肌膚嫩澤如柔蜜,修長的身形曼妙多姿,說不出的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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