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宇文應對(1/2)
酒肆「不醉不歸」發生的人命案,到了黃昏時分便蓋過了議論紛紛、舉世矚目的武舉,成為大興城街頭巷尾的熱議話題。本來這種人命案在這人命如草芥的年代,並不是什麼大事,可鬥毆雙方是鋒芒畢露的衛王楊集、臭名遠揚的宇文智及,那么小事也就變成了大事。
楊集是高高在上、功勳卓著的親王,而宇文智及是無惡不作、人人痛恨的一介白身,從身份地位上說,兩者沒有可比性;但是宇文智及有一個聖眷正隆的爹!他這個爹,與楊集地位相當。
大興城幾個繁華熱鬧的坊議論紛紛,經過不斷的流傳,兩人衝突的起因也變得千奇百怪、眾說紛紜。
有人說:楊集於今日午後,攜帶美若天仙的庶妃去酒肆用餐,宇文智及一見衛王庶妃,頓時驚為天人、魂不守舍,便依仗父親權勢,向楊集索要庶妃而不得,便拔劍意圖斬殺衛王、準備強搶庶妃。
有人說:楊集與其庶妃宴請好友,宇文智及忽然前來逼近他的朋友向宇文家效忠,楊集站出來勸說;宇文智及認識楊集,便沒有為難他的朋友,但條件是讓庶妃陪他睡幾晚,楊集既要保朋友、也要保護庶妃,宇文智及憤怒拔劍砍人,在廝打過程中,楊集中了一刀,這才憤怒殺人。
有人說一、有人說二,便有人說三、四、五……十、二十,每個傳言不盡相同,但每個傳言都有幾個共同點。
第一、衛王庶妃美若天仙;第二、宇文智及見色起意;第三、宇文智及揮劍砍楊集;第四、楊集挨了一刀,這才憤起殺人。
總之一句話:就是楊集處於受害方,被迫反抗。而人們對於這個論點深信不疑。只因宇文智及和他兄長宇文化及一樣,為人兇殘陰險,喜歡依仗父親權勢胡作非為,從來就沒有把朝廷法度放在眼中。由於宇文述的縱容、護犢,久而久之便養成了貪婪與驕橫的本性。
不同於當奇聞逸事來聽的普通老百姓,世家門閥、達官貴人對於這起衝突,卻是抱著拭目以待、躍躍欲試、萬分期待的心思。他們知道以宇文述暴戾護犢的脾氣,絕對不可能忍下這口惡氣,此事必將掀起一場不小的波瀾。
宇文府書房內,宇文述直挺挺的坐在坐榻上,在他面前,是他暗中派去跟隨宇文智的心腹死士。宇文述派死士去跟蹤宇文智及,倒不是父子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而是他不希望宇文智及也犯宇文化及的大錯,未免三子也走長子走過的彎路,便下意識的約束他、盯著他,促使他養成行事前向自己稟報、不向自己撒謊的好習慣。
死士不敢隱瞞,將不醉不歸酒肆內發生之事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不過他既不知宇文智及的任務是什麼,而且又擔心自己被宇文智及的隨從察覺,離事發現場比較遠,所以他對衝突的細節也不太了解。於是就事論事的說道:「家主,小人看到三郎和衛王有說有笑的,三郎給了衛王什麼東西以後,便忽然拔劍砍向衛王。衛王后退幾步,拿起桌案上的大砂鍋,將一大鍋滾燙的粥潑得三郎滿頭滿臉。」
宇文述依舊面無表情,眼角卻不著痕跡的跳了幾下,他點點頭道:「然後呢?」
死士繼續說道:「然後衛王便喊抓刺客,雙方隨從就打了起來。雙方雖然打得激烈,但沒人拔刀,只是動拳腳功夫,不料宇文燎在混亂中向衛王砍了一刀,在衛王身上劃開了尺多長的大口子……」
宇文述聽到這句「在衛王身上劃開了尺多長的大口子」時,嚇得一下子就站了起來,不等死士說完,便急聲問道:「衛王傷著了嗎?」
從死士的表述上看,過錯全在三子宇文智及,若是楊集身負重傷,事情便無法收拾了。
「沒有!」死士搖了搖頭:「衛王躲避及時,否則必死無疑,不過也惹怒了衛王,他和一名侍衛聯手將宇文燎殺了,三郎的其他隨從也被砍成重傷。不久之後,縣令竇慶、縣丞屈突蓋便到了。」
「我想知道三郎情況如何?」宇文述聽說楊集沒有受傷,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然後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在楊集沒有受傷的前提下,至於誰先挑釁、誰先動刀、死傷這等『小事』對宇文述而言,全都不如兒子的情況重要。
「回稟家主,三郎被沸騰的粥燙得受不了,便用雙手甩開剝開臉上的粥,抓著頭髮、臉皮脫落,血水淌得到處都是,看著異常可怖。」死士看了臉色猙獰的宇文述一眼,又低聲說道:「家主,衛王去縣衙之前,讓其庶妃請王妃入宮,請皇后為他的庶妃做主。」
宇文述聽罷,頓時恨得咬牙切齒,「嘩啦」一聲,他面前的桌案一腳踹飛。
案上一套精美的玉茶具摔成碎片,茶葉、茶水四散,灑得滿地都是。
「家主請冷靜!家主請冷靜!」旁邊的謀主司馬元謙大聲提醒,這是宇文述給他的命令,一旦他失去理智和冷靜,便要司馬元謙大聲的提醒他冷靜。
「呼」宇文述將一口惡氣吐了出來,向死士揮了揮手,「你先退下,找幾個人盯著縣衙。」
「小人遵命。」死士深施一禮,如釋重負的退了下去。
宇文述向司馬元謙問道:「元謙,你說此事如何處理?」
司馬元謙年紀五旬,長得十分削瘦,下頜留著一撮山羊鬍,他在北周時期有個都督的勛官,隋朝建立以後,這種沒有後台的小冗官便被楊堅清掃一空。而司馬元謙的父親曾是宇文述的舊部、本人又詭計多端,便慢慢得到宇文述的重用,在跟隨宇文述二十多年裡,盡心盡力的為宇文述出謀劃策,使他一步步登上高位。
宇文述也是抱之以李,不僅視司馬元謙為謀主、極盡厚待之能事,還將他的嫡子司馬德戡、司馬德俱送入了禁軍,安排成左右衛的校尉;庶子司馬文舉,也以馬文舉之名,混進了左武衛。
「卑職想知道家主的意思,您是想利用此事對付衛王,以報大郎被罷免的一箭之仇?還是只想救出三郎?」司馬元謙問道。
宇文述捏著下巴的鬍鬚沉吟片刻,向司馬元謙緩緩的說道:「衛王成長速度驚人,已經漸成氣候,若是任由他成長下去,遲早會成為我的宿敵。我想將他早日拔除,以免留下無窮後患。」
不久之前,楊集當著楊昭的面說他的三千名假子如果皆是火長,那他便掌控了大隋三萬大軍,如果皆是隊正,那掌控十五萬大軍,還說他一直以北周皇族的名義在招賢納士……最關鍵是楊集坦然的說他已經掌控了自己許多假子、自己許多重要罪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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