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環環相扣(1/2)
對於生在大國夾縫中的小國和弱國,其實韓非早在戰國時期便高瞻遠矚的提出了警示之言、勸誡良言;然而遺憾的是,慕容卑顯然沒有讀過《韓非子·亡征》,於是犯下了「國小而不處卑、力少而不畏強、無禮而侮大鄰」的大錯,最終引來了楊集的北伐大軍。
面對當今局勢,慕容卑這個「貪愎而拙交者」,若是對應不當、抵擋不了,結果便應了韓非總結出來的「可亡也(可能滅亡)。」
當慕容卑大軍離白狼原還有兩百多里的時候,便得到了鮮卑大草原失守、慕容燕兵敗身亡的消息,這個消息對於慕容卑來說,不亞于晴天霹靂,震得他一口老血狂噴而出。
「隋軍為什麼會出現在白狼原?他們不是攻打鮮卑大草原了嗎?」慕容卑擦去嘴角的鮮血,目光冰冷看著潰逃而來的將領,他並此時沒有去責怪慕容燕這個已經死去的人的責任,因為問題的關鍵,是隋軍為什麼突然出現在白狼原、為什麼突然斷了慕容燕。
那名逃回來報信的將領低聲說道:「屬下也不知,只知道韋雲起忽然帶人在白狼原紮下營盤,少主想要打通通往鮮卑大草原的通道,沒日沒夜的對敵營發動猛烈的攻擊,不料韋雲起軍隊的弓箭十分犀利,他們一次又一次的打退了我軍。就在我軍將要攻破敵營之時,隋軍援軍殺到了,然後慕容延射殺少主降隋,其他人也跟著慕容延投降了,我等抵擋不住,只能敗逃回來。」
「滾!」慕容卑揉著額頭,這一刻,他心亂如麻。他知道這一切是情報出現了致命錯誤,使他的兒子不但沒有殲滅隋朝中路軍、左路軍,反而成就了韋雲起的美名。
不過慕容卑此時已經無暇憤怒了,只因鮮卑大草原的失守、慕容燕的兵敗身亡,使他的大軍得不到大量的補給,而隨軍攜帶的糧草頂多只能維持五天時間,形勢對他十分不利。
更重要的是此次分兵之策是他拍板決定的,當時信誓旦旦的說自己一定可能擊敗北方的薛延陀殘軍,但到隋軍的北伐,使事情與自己當初所說的背道而馳,不但沒能殲滅薛延陀殘軍,反而被隋軍逐個擊破,折損了一半兵馬不說,連帶老巢也失去了,鮮卑大草原已經不能指望了,而其他地方的其他小部落,本來就畏隋如虎,一旦聽說慕容燕敗亡的消息,定然不敢與隋軍作戰,若是隋軍允許,這些人絕對樂意充當隋軍的馬前卒,紛紛跑來對付自己。
眼下,慕容卑面臨的嚴峻問題主要有兩個:首先是楊集是就此罷手、還是乘勝追擊。其次是老巢之中,除了自己的族人,還有僕骨崇和同羅漠的族人,可是自己的決策失誤,直接導致數萬大軍崩潰、老巢失守,所以自己即將要面對仆骨崇和同羅漠的詰難,若是處置不周、安撫不當,他們不用隋軍來當,自己便分崩離析。
別看仆骨崇和同羅漠之前擺出一副堅定擁護自己的模樣,但是慕容卑知道他們只是迫於形勢、懾於隋朝之威,這才不得不從,而草原上的部落和部落,就如同中原諸侯國與諸侯國一樣,根本就不存在什麼永遠朋友之說,如果他一直勝利下去,仆骨崇和同羅漠才會成為自己的堅定擁護者,但是如今決策的失誤,讓他凝聚出來的權勢活生生被楊集打散了,自己之前連連擊敗薛延陀軍積累下來的威勢也已煙消雲散,而且必須承受失敗帶來的一切惡果。
如果兩大部落分開來,慕容卑並不怕,怕就怕兩大部落懾於隋朝的神威,與楊集聯手來對付自己。要是這樣的話,敵軍的實力將會暴漲,而自己的實力卻大為縮水。
一咬牙,慕容卑帶著大軍調頭向東南方而去,他想順著娑陵水進入東突厥草原,但是楊集離那入口,比他近了幾十里路,從時間上說,他絕對比楊集晚,雖說楊集只有兩萬大軍,可是他既害怕軍隊不敢打,又害怕仆骨崇和同羅漠藉機投降。
無奈之下,慕容卑繼續又調頭北上,目標直指烏布蘇湖流域,準備沿著唐努烏拉山山脈、於都斤山山脈之間的特斯河進入東突厥草原北部。
但是一來一回,浪費了不少時間,等他率軍回到松吉瑙一帶,李靖軍已經到了西北方的烏爾嘎馬勒,然後兵分兩路,一路朝松吉瑙壓制而來,企圖拖延他北上進程;另一路繼續向東北挺進,顯然是打算從正北方迂迴南下,截斷他北上之路。而這時,楊集過了扎布汗河,抵達三十多里外的扎布汗曼達勒。
慕容卑緊急駐軍的松吉瑙,是座十幾丈高的平緩山丘,因有一大片參天古松得名,這裡距離烏爾嘎馬勒約有四十多里,正北方,一道「西北—東南」走向的險峻山勢,也就是說,他要往西拐過這道山勢,才能北上。
至於他之所以要緊急駐軍,是因為糧食只夠軍隊食用兩天時間了,再向西走,便是一片人口稀疏的荒漠區,即使隋軍沒有攻打他,他的軍隊也支撐不到荒漠區之外,慕容卑下令駐營,隨即派出五十支打糧隊趕赴四周部落搶掠糧食。
「大汗!大事不好了。」傍晚時分,一名斥候沖入大帳之中,汗水涔涔的大聲匯報:「三路隋軍分別從西北方、正北方和正南方包抄而來,三支軍隊和我們營地的距離都不足十里,西方來的騎兵足有萬人,他們正朝我軍大營進發。」
「啊?」慕容卑大吃一驚,他疾步走到營門前,登上了一座高高眺望塔,有些緊張的問道:「隋軍在哪裡?」
天色已經很昏暗,天空中的雲彩變成了暗紫色,但是慕容卑還是看到一支隋軍騎兵立西邊的一片曠野里,他們進入視線以後,便沒有繼續前進了,而是就地紮營。
一名緊跟而來的將領建議道:「大汗,趁三路隋軍尚未匯合,不如先擊敗這支隋軍?」
「不可!」慕容卑聞言搖頭,他緩緩的說道:「我們的勇士雖然都是精通騎射的精銳,可是弓箭的射程不如隋軍、弓箭的威力不如隋軍,鎧甲也不如隋軍堅固,想要在曠野中打敗一萬名裝備了強弓硬弩的隋軍騎兵,無疑是痴心妄想。若是真的出去作戰,隋軍完全將雙方距離拉到百步之外,然後再用強弩放箭,而我們的弓箭只有八十步的射程;這一直可以拉開的二三十步距離,對於我們的勇士而言,完全就是不可超越的死亡地帶。」
看著心灰意冷、毫無戰意的慕容卑,仆骨崇如墜冰窟,一股冷氣直衝天靈蓋,他眉頭深鎖,質問般的說道:「話是如此,可是如果我們不打,那現在應該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三路隋軍合圍過來不成?」
「等一等吧!」慕容卑將目光從僕骨崇臉上移開,再次望向遠處的隋軍,苦澀的說道:「等到打糧隊弄到糧食回來,我們再從北方或西方撕開一條路。」
至於南方,不在他的考慮之列。
這不是因為南方的隋軍有兩萬餘眾,而是因為南方隋軍的主帥是楊集那頭魔鬼。
那破玩意實在太可怕、太瘋狂了,他寧可同時與西路隋軍、北路隋軍作戰,也不敢南下。
隨著夜幕漸漸降臨,慕容卑派出去的打糧隊陸陸續續回來了,只是他所派出的五十支打糧隊,最終回來的卻只有二十四支,其他二十六支沒了消息,也不知是逃跑了,還是被隋軍巡哨殲滅了。
好在軍營東南方的伊德爾湖流域人口密集、部落眾多,打糧隊收穫頗豐,得到了大量的牛羊和肉乾、奶酒,這樣一來,使他的軍糧還能多維持幾天,慕容卑隨即下令殺豬宰羊,令士兵們飽餐一頓。
仆骨崇的營地在大營西面,慕容卑在大營中間,而同羅漠的軍隊則是負責東面的安全;三人各負責一半營地。大帳內,仆骨崇憂心忡忡地來回踱步,嚴峻的形勢使他為自己的命運感到擔憂。
尤其是慕容卑今天表現出來的怯懦、喪志、窩囊,更是讓他心都懸了。
這樣的人,又如何能夠帶領大家脫困而出?
這時,門口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幾名親兵帶著一名風塵僕僕的士兵入內,稟報導:「酋長,有人給您送信來了。」
那名士兵快步上前,行禮道:「拜見仆骨酋長。」
仆骨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何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