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武舉總監察(1/2)
楊集在大隋王朝的生活極有規律,為人也很自律,儘管有著紈絝之王的霸氣字號,但那是打出來的凶名,與青樓妓院等煙花之地無關,他只去過鳳鳴樓一次,結果還以打架鬥毆告終。正因如此,導致獨孤敏認為兒子不懂男女之事,在婚前讓柳如眉當他啟蒙老師,結果毫無經驗的柳如眉,反而被楊集啟蒙了。
他知道戰爭貫穿了整個大隋王朝,弱肉強食是大隋人的生存主題,所以他覺得自己想要活下去、想要過得好,真才實學是必須的。至於穿越帶來的「知識」只能當作靈光一閃、當頭棒喝的「頓悟」,而不是真才實學,「頓悟」的作用雖然極大,但要是過於依賴,早晚要玩完。
正是鑑於這個認識,所以楊集在學習方面,向來不落人後。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剛泛白,楊集便已晨練歸來。
當他梳洗完畢,正與大小老婆一起吃早餐之時,秋水進來稟報:「啟稟大王,宮中內侍來報,說聖人請您入宮。」
「知道了!」楊集點了點頭,向秋水吩咐道:「你們等會陪兩位娘子去西市,下去用膳吧!」
「喏!」秋水一禮而退。
楊集用湯匙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香噴噴的碧粳雞粥,十分納悶的問道:「我都放大假了,早朝很我有什麼關係?難道今天是十五?」
蕭穎也感到有些奇怪,說道:「今天是十一,沒有早朝,也許是聖人有事相召吧。」
楊集知道朝廷官員是十天一休,今天是雙十一,日常朝參也會停止舉辦,大部分官員都在家裡享受難得的假期,楊廣召見自己,應該是與早朝無關,漫不經心的說道:「也只能如此解釋了……」
說到這裡,楊集的聲音忽地戛然而止,驀地抬頭望著蕭穎。
蕭穎隨口問道:「莫非郎君想到什麼了?」
「估計是你兄長把我賣了。」楊集想了一想,有些鬱悶和惱火的說道:「宇文述老奸巨滑,知道武舉總監察是上下得罪人、吃力不討好的差使,便投聖人所好,跑去搞什麼不傷大雅的三十六將排行榜去了。使得武舉總監察空了出來,可是已經過了好幾天時間,聖人一直沒有安排親的總監察。我估摸,聖人是聽了你兄長的告密,便打算把燙手的武舉總監察甩到我頭上。畢竟我現在很閒。」
楊集越說越覺得是這樣,一下子覺得香噴噴的碧粳雞粥也不香了。
蕭穎一下子懵了,經過昨天晚上的對話,她知道武舉乙榜是聖人重視的真正的唯才是舉,但同時也是世家門閥、文武百官鑽營之處。丈夫要是當上總監察,並且公平取士,那麼會把世家門閥、文武百官得罪光;如果不公平,聖人第一個會收拾丈夫。
她沉吟了一下,問道:「會不會是世明?」
楊集斷然道:「世明那孩子我了解,他是不會把我火坑裡推。」
蕭穎秀眉緊蹙,猶豫著問道:「郎君為何這般肯定?」
楊集淡淡的說道:「世明聰明啊!而我又是支持他的叔叔,他的半壁江山需要我來頂,怎麼可能把我往武舉這個大火坑推?」
「郎君,現在如何是好?」蕭穎見到丈夫無可奈何的模樣,心中大為惱火!不過她惱火的對象不是丈夫,而是她那坑人的同父異母兄長蕭瑒。
武舉由兵部舉辦,自己的兄長身為兵部尚書,卻捅下天大的婁子,丈夫發現了漏洞並好心提醒,他於是急匆匆入府商議,而丈夫,又好心好意的教他如何去補救。
由於事關重大,兄長肯定是緊張的入宮請罪了,並且在聖人追問之下,十分乾脆的把丈夫給賣了。
兄長的本意或許是不願貪這份功勞,但是丈夫明明在私底下教他,分明就是不要這份功勞了,可他依然把丈夫供了,這就是間接的把丈夫推進了這個大火坑。
如果此事為真,那麼她的兄長此舉,往輕里說是不仗義、不道德,往重里說,就是背恩負義、恩將仇報。
「別想太多了,先入宮見了聖人再說。」楊集把變涼了的碧粳雞粥一口氣幹了,笑著說道:「我弄死賀若弼、元岩、竇誼、獨孤陀,又從并州帶來十二車罪證,關隴貴族恨透了我;另外,我又是禁書令的反對者,讓天下士族對我恨之入骨。可以說,我已經是一個仇敵滿天下的人了,再得罪世家門閥一次也無所謂。」
這是楊集的實話、心裡話,而且他也希望武舉圓滿成功,如果自己當上總監察,一定比對其他人公平、公平。
然而他越是這麼說,蕭穎越覺得他是在意自己的感受,安慰自己,在感動、甜蜜得一塌糊塗的同時,對兄長更加光火。至於兄長是不是賣了丈夫,楊集是不是武舉總監察、能不能當武舉總監察,反而被她忽略了。
這也不能怪她。畢竟蕭穎再聰明,也只是一個小少婦,而這個年齡的女子若是到後世,頂多剛剛進入大學,這個年齡段的女子一旦浴入愛河,幾乎都是以愛人為重,一旦涉及到所愛之人,智商總是難以避免的直線下降。
楊集收拾停當,便坐上馬車,在親兵的護衛下,向大興宮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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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休對於皇帝楊廣來講,和平時沒有區別。大隋王朝雖早已實施五省六部、十一寺的官制,但是因為每個重要職務都涉及到大隋王朝國基,所以各部寺的職能需好仔細斟酌,如此一來,便使各部、各寺的職能尚未得到明確,職能重複的職務大有所在。
雖然楊堅、楊廣也想撤併重複職務,可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故而也不能頭腦發熱的去搞。
時至今日,大隋王朝的宰相,權力小得可憐,處於一種輔助、建議的地位,幾乎沒有什麼決斷權。如此便使大部分政務都要皇帝親自過目、批覆,好在楊廣正值盛年、體力極好,也漸漸的習慣了這種高強度的工作。
一大早,楊廣便來到中華殿御書房批閱奏疏,他隨手打開一份吏部呈上的任命書,吏部決定任務升延州刺史李淵為管州(滎陽)刺史。
在楊廣的計劃中,他要扶持士族牽制關隴貴族,但又不能讓士族一家獨大,所以他也不想對關隴貴族打壓太狠。而關隴貴族之中,最令楊廣忌憚的是獨孤、元、竇三大世家。
至於李淵,他雖然是李氏家主、獨孤氏外甥、竇氏女婿,但李氏已經沒落成弱勢家族了,於是楊廣便決定扶持李淵這個姨表兄,讓他從內部來攪亂、分化關隴貴族,如果他成為關隴貴族新興一派,定然令深感威脅來襲的三大派如坐針氈。他手中這份吏部任命書,就是根據他的意思下發的。
楊廣隨手在任命書上寫了一個『敕』,便放在了一邊。
延州是中州,而管州是上州;中州刺史是從五品上,上州刺史是從四品上,兩者之間足足相差五個品秩,楊廣隨手寫的「敕」字,至少令李淵少走了幾年路。
他又拿起一本吏部任命書觀看,發現是對楊素的最新任命書。
望著這份任命書,楊廣臉色一下子變得凝重了起來,陷入了左右為難的沉思之中。
自楊諒之亂被撲滅以後,楊廣就在考慮三件大事:首先是遷都洛陽、其次是確定儲君、第三就是朝廷權力的劃分。
前面兩件大事,他已經圓滿的解決了,現在他的重點考慮的便是朝廷權力格局。
帝王講究的是平衡之術,絕對不能讓一家獨大,否則天下危矣。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沒有借楊諒造反案對關隴貴族趕盡殺絕,他要留下一部分關隴貴族來制衡北方士族,同時要把弱小的南方士族也扶持起來,這樣便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然而楊素卻成了楊廣平衡權力的攔路虎,他不但是威望素著的朝廷第一重臣、軍方第一帥,而且他的子弟、門生、故吏遍布天下。他的存在已經使天下權力呈現出了一家獨大的局面,十分不利於天下的穩定。
當然,楊廣不可能把楊素一刀殺了,一來是楊素有擁立之功,二來是楊素威望大,如果殺了功勳卓著的楊素,定然會引起朝綱大亂。
更重要的是楊素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他在平定楊諒之時被大雨淋一場,差點就一病不起、一命嗚呼了。如果楊廣殺掉這樣一個壽元將盡的老臣、老人,著實是得不償失。
楊廣想了想,便在任命書上寫下一個「敕」字,正式任命楊素為尚書令。
尚書令是尚書省最高的長官,也是大隋王朝最高的實權職官,但是尚書令看似風光無限,實際上在先帝楊堅時期已經虛化了,與三公、三師無異,幾乎沒有過問政務的權力,尚書省六部的權力都集中在左右僕射之手。所以這項任命,實則是明升暗降的行為。但是空出的左僕射之位,卻令楊廣為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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