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老娘誤我(1/2)
張掖多溫泉,占地極廣的楊府有二十多個泉池,只有少數幾口泉池是專屬於某個人,比如楊集的主院、獨孤敏的北院、空出來的東西二院和貴客院子是專屬個人使用;余者分男女、分等級、誰先來誰先洗。
主院這間浴室請能工巧匠設計,頗有中西合璧之風,牆上白石雕飾的侍女身披浴衣,身材豐腴勻稱、纖儂合度,手中托著的燈盤明燈高燃。
橢圓形的大池中央有兩座白玉塑雕的相對而立的仙女雕像,雕像肋下抱著一個花瓶似的水瓶,一股溫泉從甑中傾入池內,水聲濺珠潑玉、煙霧繚繞,令人入浴之前,先有一種清新潔淨、塵俗皆消之感。
與美女柳如眉看了一會春宮圖,楊集卻是火氣十足,兩人一起來了這間浴室,他發現柳如眉的耳朵根子都是紅的,顯然對方也很羞澀、緊張。如此曖昧的氣氛,令楊集的心不爭氣的怦怦直跳,連忙說道:「我還是自己脫衣服吧。」
「公子稍候,我去換身衣掌,再為公子沐浴。」柳如眉匆匆轉到屏風後面去了。
楊集頓時鬆了一口氣,如果換成是蕭穎,他一定落落大方地在她面前展露身體,再來一個鴛鴦浴。若是換成青樓女子也無所謂,大不了完事以後,誰也不認識誰。
可柳如眉啥都不是,在關係上,她遠不如蕭穎親近,但又不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是日後還要天天相見窩邊草。驟然在她面前赤條條、一絲不掛,楊集還真有些放不開。
他趁對方不在,趕緊寬衣解帶,片刻功夫就脫得清潔溜溜,剛想跳進浴池,忽然傳來火鏟火石「咔咔」的相撞聲,繼而屏風裡邊亮起了一盞燈。
楊集回到主院之時已經殘陽似血,吃了頓飯、看了一會春宮圖,天色便已昏暗。
此時燈光一亮,楊集雙眼不由睜得大大的。只見柳如眉纖細窈窕的倩影清晰無比的映在屏風之上,雙手輕輕扯下衣帶,將那襲紅色長裙解下,掛在衣鉤之上,頓時曲線畢露。
楊集看得心頭火熱,見她拔去髮釵,用帕子將長發高高盤起、包好,趕緊作賊一般的溜下了浴池。
滾燙的溫泉湯含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礦物質,這一入水,皮膚頓時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可楊集愣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又過一會兒,柳如眉趿著一雙木屐「吧嗒吧嗒」地從屏風後面走出來了,一見楊集已經躺下了,便吃驚的衝到池邊:「公子,溫泉水刺人,你怎麼就這麼泡在這一頭了?」
「剛下水是有點刺痛,現在沒感覺了。」雖然這時候的人不知道溫泉水有什麼鬼東西,可享受是人類的天性,當人們意識到溫泉水刺人,便往池中注入清水,用來中和溫泉湯。比如這個浴池中間那兩尊女神雕像,就是分別往池中注溫泉湯、清水。
一般情況下,楊集也會跑到中部去泡澡,可這回心跳加快、翹首以待了,他哪還注意這些?
柳如眉急道:「浸在泉湯這邊終究不好,公子還是挪挪位子吧。」
「無妨無妨,過一會再說吧。」楊集現在哪好意思站出水面?
先泡軟了再說吧。
柳如眉無奈,只得轉身去拿洗浴用具。
楊集偷瞧一眼,只見柳如眉一頭烏黑的秀髮用帕子隨意挽在頭頂,盤成一個阿三的造型,身上只穿貼身的月白衣褲,上面露出香滑的肩頭,下露一雙秀氣小腿,纖足汲著一雙木履,整個人顯得十分柔婉嫵媚。
當柳如眉有轉身之兆,楊集急忙閉上雙眼,仰靠在池沿上,一本正經的作出閉目養神之狀。
柳如眉拿著皂角香胰盒走了過來,進入水中在背後為楊集搓洗,嬌嫩的手輕輕地撫摸他的脖頸,認真的給他搓洗後背,最後在他肩頭上按摩,嬌聲細語的問道:「公子,力道如何?」
柳如眉心中緊張得怦怦直跳,雖然她訓練過如何討好男人,可是生平首次用在楊集身上,卻也羞了個半死,其實她此時的心態和楊集十分類似
「還行!」楊集平淡的說了一句,問了一個相當尷尬的問題:「為何阿娘讓你來教我那些?」
柳如眉的臉騰地紅了,她輕輕咬了一下嘴唇,扭扭捏捏小聲道:「明年初春天公子即將娶親,太妃便找人教導公子,可她和公子身邊的侍女大多魁梧健碩,壯得很牛犢子一樣,這一類肯定是不行的,除去這些,府中其他婢女未必會,外面的人又恐不潔,所以找來找去還得從府中選人;而我和出塵、弦月她們以前是要被送人的歌姬,要學伺候、伺候男人的技巧,因此太妃便覺得我們合適。相對其他姐妹,我和出塵、弦月與公子關係又近一些,太妃便相中了我們三人,可是出塵是公孫總管的義女,太妃也不好隨便差遣,然後就只剩下我和弦月了,可是弦月吧,她這幾天正好來了月事……最終只有我了。」
說到這裡,柳如眉都不知自己是幸運,還是倒霉,但無論如何,她心中並不拒絕,此時的楊集哪怕拋下出身、權勢、地位、榮耀,也有著足以讓許許多多少女喜歡的條件,人長得好看不說,還精通文武、詩詞文章。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普通存在的大男人主義,能夠放下身段,與任何人平等對話、玩鬧,這一點,對於出身不好的柳如眉尤具殺傷力。
楊集不知她的心思想法,擔心她因此和張出塵交惡,導致還處於雛形狀態的朱雀衛四分五裂、雞飛狗跳;他想了一想,便決定把公孫桓賣了,於是說道:「公孫總管之前沒有收張出塵為義女的想法,相中的人也不是張出塵。」
實際上,柳如眉不是爭強好勝的人,心中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而且奴隸之女、歌姬、武婢這三層身份,把她限制得死死的,令她始終底氣不足、十分自卑,由此帶來的,便是會做人、會擺正自己位子。
她聽楊集這麼一說,便好奇的問道:「既如此,公孫總管為何還是收出塵為父女了呢?」
楊集說道:「公孫總管和張夫人情投意合,可是他們又怕張出塵不答應,只好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了。等張出塵習慣了公孫總管這個爹,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其實蠻好的。」柳如眉忍不住「噗嗤」一笑:「出塵總歸是要嫁人的,張姨下半生根本靠不了。若是張姨嫁給公孫總管,以後也有一個依靠。」
楊集擔心柳如眉嘴巴不牢,像自己這般不靠譜,便恐嚇道:「公孫總管這個人陰險極了,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你要是壞了他的好事,他肯定拿你父母出氣。」
柳如眉嚇得臉兒都白了,連忙說道:「我不說,打死我也不說。」
分享了一下別人的秘密,兩人也不像之前那麼尷尬緊張了,關係仿佛一下子就拉近了,相處說話也變得自然了許多。
「公子,沖好了…」柳如眉拿起一隻瓢,舀水澆在楊集背上,沖走皂角香胰泡沫。
楊集嘩啦一下從水裡站了起來。
柳如眉驀然張大了雙眼,雖然楊集的下身還在霧氣氤氳的池子中,可是精壯結實的男人身體卻冒著騰騰熱氣,小麥色的肌膚和塊壘分明的胸肌、虬勁有力的胳脯……足以給柳如眉造成巨大的衝擊了,她小嘴微微張成o形,怔怔地看著那健美的肌肉,一顆心不受控制的怦怦狂跳,忍不住心道:「蠻好看的啊」
楊集作勢出來,向她說道:「還要幫我拭身、更衣嗎?」
「啊?」柳如眉努力把眼神兒從他身上拔出來,聽清他調侃之言,便從池中跑到了屏風後面。
楊集哈哈大笑的邁出池子,拿起一塊乾淨的毛巾擦拭身體。
柳如眉躲到屏風後面,手捂著心口,心臟「嗵嗵」的亂跳,腦海中還在回味映入眼帘的那副畫面,以前打仗的時候,由於要保衛楊集,所以在他洗澡之際,偶爾也也瞟一兩眼,可是離得太遠,感覺不了什麼。然而剛才,那健美的男人體態近在咫尺,給她造成了巨大的衝動。
真是好強壯啊!難道男人的身子都是這樣的嗎?
柳如眉下意識地按了下自己的肚皮,雖然隱隱有些硬肉的感覺,可是完全無法和楊集那健美的身子相比。
「如眉,你要不要洗?要不要我搓背?」
「不用麻煩公子,我自己就行!」
「我先回房了。」楊集穿件對襟短衫、一條和後世無異的四角短褲,趿著一雙木屐「吧嗒吧嗒」地走了。
聽到楊集走遠,柳如眉手忙腳亂的脫光自己,進入池中清洗。
……
等她收拾停當,穿著宛若嫁衣一般的大紅宮裝,忐忑不安的拿著一本春宮圖步入楊集寬敞的內室時,頓時被眼前一幕驚呆了。
只見房中點燃一對巨大的紅蠟燭,隨著燭光閃亮,房間變成了一片朦朧的通紅。
桌案上有一個新切開的葫蘆,柄部用一條紅線連在一起。
古代洞房之前有很多程序,其中重要一種禮儀叫合卺酒,也就是俗稱交杯酒,卺就是對半切開的葫蘆瓢,夫妻共飲一卺酒,象徵夫妻一體之意。
「公子…」看著紅燭、卺,以及換上隆重禮服的楊集,仿佛步入洞房般的柳如眉眼圈一紅,落淚的感覺直襲而來。
原本她一家幾口人只是低賤奴隸,被楊素當作牲口一般的送給了楊集,可是楊集卻使她們一家人「變成」了人,獲得了自由,對於楊集,柳如眉心裡充滿了感激,哪怕楊集讓她去死,她也無怨無悔,所以獨孤敏讓她來教導楊集洞房之事,她也沒有反對和怨言。
雖然楊集有著令少女動心的所有條件、雖然她柳如眉也心動,可楊集站得太高太高,高得令她連奢望之心都沒有,所以她心中有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教會楊集,被王府拋棄、被踢出王府。
只是柳如眉沒想到,楊集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一個人布置出了洞房,不僅隆重的以新郎的裝束等她,還準備和她喝合卺酒。
喝了合卺酒就是夫妻,哪怕楊集以後不會給她什麼名分、以後將她遺忘,但現在卻給她一個完美的洞房,這足以填補了她人生中最大的遺憾了。
楊集往卺中倒滿了酒,歉然的對柳如眉說道:「『新房』如此簡陋,委屈你了。不過我楊集絕非始亂終棄的人,等蕭穎入門了,正式迎你入門。」
納平妻、小妾,一直是正妻的權力,固然柳如眉是自己家裡的武婢,也早蕭穎一步成為楊集的女人,但要走的儀式以後還得走,這不是虛偽浮誇,而是對正妻蕭穎、對柳如眉最起碼的尊重。
柳如眉心中一陣歡喜、一陣惘然,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些情緒遠遠小於幸福和憧憬,心中的大石似乎「咚」的一聲落了地。她無聲的輕輕地舒了一口長氣,似乎有生以來的所有壓力,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她眼含淚花的行了一禮,哽咽道:「多謝公子為我著想,我一定恪守婦道,和公子、大娘子、其他姐妹相親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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