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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環環相扣、抹書離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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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走馬牆下了城牆,武岩徐徐走在大雪中,遙望彤雲密布、大雪縱飛的天空,重重地的吐出了一口白氣,從城下等候的親兵手上接過韁繩,翻身上馬,率先走進了大雪之中。

一個濃眉大眼與武岩並轡而行,此人名叫高惠真,乃是武岩的外甥,他低聲道:「舅舅,大對盧有何表現?」

武岩抬頭看了這個少年一眼,沉聲道:「你現在不過是一名親兵,大對盧豈是你能論短道長的?管你該管的事即可,莫要逾矩亂說。」

高惠真卻不以為然,大大咧咧的說道:「舅舅此言差矣,您雖我的上官,卻也是我的舅舅。眼下朝局因隋朝大舉東進而跌宕不休,動輒會有大戰暴發。我作為王族之一,豈能無動於衷?豈能不關注與大王面和心不和的大對盧?若他部署不當、被隋軍殺入遼東,我高句麗必將生靈塗炭。您快給我說說,大對盧到底是怎麼安排您的?」

面對這個愣頭青外甥,武岩有些無可奈何。

他這個外甥並不是遊手好閒、一無是處的紈絝子弟,自幼弓馬嫻熟、機智伶俐,使得武岩頗為喜愛。可是此子性格跳脫、好高騖遠,不肯安分守己、潛心向學。

他的父親治不了他,卻又擔心任其發展,變得更加桀驁不馴。故而沒有將他安插在平壤、漢城等安逸之地,而是交給舅舅武岩加以教導。

此刻見他喋喋不休的詢問,武岩遂存了考校心思,說道:「大對盧雖然主張對隋朝用強,但是他目前沒有明確表態開戰,想來也是顧慮的;想來是因為反戰之聲遍布朝野,所以他也有些猶豫難決。不過我們也不能事事跟在別人後頭,得有自己的主張才行。依你之見,我們在戰、和之間,應當如何取捨?」

「那還用說嗎?」高惠真濃眉一揚,興奮的道:「若是有取勝的機會,便站在大對盧這一邊;若是沒有,那就反對戰爭好了。」

武岩面無表情的問道:「仔細說說。」

高惠真舔了舔嘴唇,他心高氣傲,只不過年紀較小的緣故,不能大事上發表意見,此刻一聽舅舅詢問,自覺有表現的機會了,愈發興奮的疾聲道:「舅舅,據我所知,隋朝正在往契丹舊地大舉移民,這個消息不知是否真實?」

「確有其事。」武岩為了考驗外甥,便將自己所知的消息說了:「隋朝最近從南方遷了十多萬戶貧民北上,分別安置在新設的赤峰、朝陽、黃龍三縣,除了這些,還從比較貧瘠的營州遷了兩萬戶去大安縣,好像是因為大安縣比較冷,而南方人不太適應,故而用耐寒的營州人去。」

「這就是了!」高惠真重重的說道:「主和的官員極力反戰的原因之一,就是契丹舊地化成了一片赤野千里的焦土,我國若是進軍契丹,隋軍也能沒有後顧之憂的退走,對隋朝造不成什麼危害,頂多就是在廢墟之上打一仗,即便我們將之占領,也沒有得到什麼實際的好處。但他們並不知曉,隋朝已經遷來了十二萬戶、五六十萬人口,也不知道這些人成了隋軍的負擔。」

「依我看來,這初來乍到的隋朝百姓離開故土,到了冰天雪地、一無所有的契丹之後,定然是怨聲載道,給隋軍和四縣隋官造成了巨大的麻煩和壓力。要是我軍此時西進,定能給契丹隋軍造成致命一擊。就算我們不能占領契丹,可這幾十萬人口,也是不小的財富。」

「此外,我聽說粟末靺鞨集結重兵於北夫余城,我們可以扮作靺鞨去打,這樣不僅獲得實實在在的人口、打敗了不可一世的楊集,而且還能嫁禍靺鞨,促使隋朝和靺鞨打起來。」

武岩聞言無語。

外甥這個辦法的的確確是收益最大的做法,可他頭疼的是外甥只是從利益的角度出發,一味的好高騖遠、劍走邊鋒,缺乏堂皇之氣、缺乏長遠的目光,根本就沒有考慮什麼忠貞、道義、國力、後果、後續等事,這如何能夠成事?

最主要的是,他把隋朝、粟末靺鞨想得太傻了,就算他們暫時上當,可畢竟是涉及幾十大軍、幾十萬隋朝遷徙之事,人家隋朝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是誰幹的,而後就是大規模的報復。若是如此,高句麗怎麼辦?

遼東百姓又怎麼辦?

武岩將自己的顧慮說了一刻,最後耐心的解釋道:「逐利行為並沒有錯,但是『利』是十分複雜的,這裡的複雜指的是各種利益有各種錯綜複雜的的厲害關係,稍一不慎,就會家破人亡,所以有的利不是能取的。面對這種複雜的爭『利』局勢,你要如何權衡利弊得失呢?你必須站穩立場,寧可棄小利而不為,也不能因為一時之利,把自己搭進去。」

高惠真似懂非懂的說道:「舅舅,人在官場,每走一步都是險而又險,即便是大王,亦是時時刻刻如履薄冰,我們這些當臣子的,豈有安穩的時候?而且明明有這麼好的機會,為何不爭一爭呢?」

武岩暗自搖頭,此子固然聰慧、有智慧,但實則不過是一些小聰明罷了,就他目前的心性而言,以後平平無奇、庸碌無為也就罷了,就算搞出事來,也不至於身死家滅,可他這種性子,一旦竊據高位,難免受旁人蠱惑,最終人云亦云、輕重難分。

簡而言之,這孩子有能力,只不過在在是大非方面,還欠缺認知、需要多加磨礪才是。

就在他們離開城邊,向城內走去的時候,一名青衣短打的漢子忽然冒著大雪從一個角落拐了出來,看到武岩的一瞬間,轉身就走。

遼東城是遼東第一大城池,有二十多萬人口,此時由於大雪封城,街上行人不多,不過儘管如此,武岩也不會特意在意某個人,若是青衣漢子像其他人那麼行走,武岩也不會注意到他,可此人見到他扭頭就走,反而惹來了他的注意,當即厲喝一聲道:「給我拿下!」

「好賊子,你還往哪兒跑?」高惠真也注意到了此人,一聽舅舅這麼說,便帶著向個人策馬追了上去,不到片刻,便追上了此人,他們將此人團團包圍,抓到了武岩面前。

武岩打量了此人一會兒,忽然驚訝道:「檀軍,你不是隨著使臣去了西方了嗎?何以在此?」

檀軍乃是涓奴部貴族,而乙支文德為首的使節團,在遼東停留過,類似武岩這樣這樣的高級將官,自然他們乙支文德是去哪兒的,只不過檀軍作為副使檀允的親族、護衛,不僅回了遼東城,而且一見自己就逃,武岩大是奇怪。

檀軍面色難看的別過頭去,並沒有說話。

「問你話呢!」高惠真縱身下馬,一刀鞘把檀軍打翻在地。

「叮噹」一聲脆響,一面金牌自檀軍懷中跌落出來,檀軍臉色一變,伸手想要去抓那塊金牌,卻被高惠真搶先一步撿起來,遞給了武岩。

武岩接過一看,竟是代表檀允官職的金牌,他臉色一變,又見檀軍默不作聲,下令道:「給我搜身!」

高惠真上前,在檀軍身上掏摸了一陣子,從他身上搜到了一塊摺疊整齊的布料,然後又交給了武岩。

武岩看了,竟是一幅從衣服上撕下的布料,上面是檀允寫的血書,說是使節團由於叛徒的出賣,使他們在新開河遭到隋軍伏擊,將士們紛紛戰死,而乙支文德等人已經落入隋軍之手,他懷疑叛徒就是淵子游。

看完了血書,武岩不禁倒吸一口氣冷氣,他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檀軍,冷冷的問道:「我問你,檀允信上所言當真?」

檀軍努力的抬起頭來,看了武岩一眼,問道:「武將軍,我能相信你嗎?你還忠於大王嗎?」

「廢話!」武岩瞪著他,說道:「我武氏與王族榮辱與共,怎能不忠?讓他起來說話。」

「喏!」親兵們放開了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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