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環環相扣、抹書離間(2/2)
「喏!」親兵們放開了檀軍。
檀軍站了起來,向武岩低聲道:「武將軍,我家上位使者之所以讓我逃回,是希望他把這血書拿去平壤,讓大王明白他們因何而死、讓大王留意圖謀不軌的淵氏。」
「乙支大使者呢?」武岩問道。
「大使者奮勇爭先,希望帶著大家突出重圍。怎奈隋軍對我們我的行軍路線了如指掌,早已布下了重兵。」檀軍默默垂淚道:「大使者殺了幾十名隋軍,然寡不敵眾,最終戰死沙場。我家上位使者自知難以倖免,便在戰鬥之時寫下這份血書,之後讓我帶回來。他寫了信,便帶著將士們殺向了另一方,我是裝死屍僥倖逃了一劫。現在也不知我家上位使者是死是活。」
武岩倒吸了一口冷氣,盯了檀軍半晌,問道:「何以見得是大對盧所為?」
對於血書上的內容,武岩其實信了一大半信,這是因為他和乙支文德屬於「帝黨」,而乙支文德更是全力配合高元「削藩」,設計削弱淵氏的權力,導致淵氏兄弟始終做不到一言九鼎、獨霸朝堂。
如今雙方早已撕破了臉,淵子游假借隋軍之手、除掉最致命最厲害的政敵的可能性,還是極大的。
檀軍一聽武岩懷疑,頓時急了,他疾聲說道:「武將軍,我逃回來的時候,遇到了一隊巡哨,要不是他們把我救了,我早就凍死在冰雪裡了,我聽他們說,他們身上有隋朝衛王楊集的書信,那信是給大對盧的,你可以去給大對盧討要來看。」
武岩臉上閃過一抹陰翳的神色,如果楊集代表隋朝和高句麗往來,大可派出使節團來訪,沒必要遮遮掩掩的,而今,卻偷偷摸摸的寫了信,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他讓高惠真把檀軍帶走,自己調轉馬頭,徑直向城上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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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樓之內,淵子游坐在書案之後觀看楊集給他的書信,這是一封足有二十多張信箋的書信,內容引經據典、花團錦簇、文采斐然。
這裡楊集和郝瑗故意設下了一個陷阱,他們知道高句麗人對中原文化十分仰慕、處處模仿中原,而貴族們為了體現出他們的不凡,更是以讀漢學、執漢禮、穿漢服為榮,所以故意寫了臥薪嘗膽、忍辱負重、奮發圖強等等典故,用勾踐等人的成功案例,來預示淵氏將來會「成功」。
面對這一封冗長的美文,饒是淵子游精通漢學漢史、熟讀中原經學,可此刻也有點頭疼,但是他為了好生揣摩楊集的用心、讀透對方的用意,也只好耐心的逐字逐句的分析。
他承認這是一篇相當不錯的美文,但是楊集寫信的時候,太不嚴謹了,一些關要處的字跡,竟是被草草的塗抹過,清晰呈現出來的文字倒是相當有氣勢,一筆一划如刀削斧鑿、大氣磅礴,充滿了灑脫豪邁的氣勢,這種前所未見的字體、風格,倒是符合楊集少年得志的身份。
「中原都說見字如人,書法優美、格式工整的信函,往往說明書寫者做事嚴謹、有章法;反之,則說明些人內心浮躁,難以從容處事。而消息上說楊集行事率性、用兵不拘一格,頗有魏晉狂士的風格,從這雄邁的字、從這塗抹的信件上看,果真是個粗獷豪邁、率性而為的性子。」
「比起老謀深算的老將,這樣的人好對付得多了。」淵子游默默的想著。
「大對盧!」就在淵子游手執毛筆,打算回信之時,武岩闖了進來,他走到近前,向抬起頭來的淵子遊行了一禮,故作緊張之色的說道:「末將下城之時,聽說楊集寫信來了,他是不是向我們宣戰了?」
淵子游聽了他的解釋,惱怒的神色為之一緩,微笑道:「這倒不是,他邀請我去遼水冰面上一敘,以消除兩國的誤會。」
「能否讓末將過目?」淵子游是位高權重的大對盧,實非武岩一個傉薩能夠要挾的,便用商量的口吻說道。
淵子游聞言,目光一冷,意味深長的看了武岩一眼。
他知道高元是擔心自己據遼東自立、或是獻土降隋,於是任命武岩這個心腹之將為建安城傉薩、卡在了咽喉之地;不過淵子游並沒有背叛高句麗的想法,而武岩也不是什麼讒臣,加上信上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於是便拿起了書信,大方的遞了過去,微笑著給了武岩一個台階下:「武將軍來得正好,幫我看看信中是否有陰謀。」
「喏!」武岩上前接過信箋,又見淵子游低頭寫什麼,便退了回來,細細的觀看了起來。
這是楊集和郝瑗從檀允那裡得知高句麗呈現出「南北對峙」的格局,所想到的抹書離間的辦法,而後又聽說武岩是高元的人,於是便放了檀軍回來,讓他先行麻痹武岩。
雖然高元不是馬超、淵子游也不是韓遂,但高元和淵子游彼此不信任,一旦武岩給他提供了『確鑿』證據,兩人本就十分脆弱君臣關係,勢必變得更為嚴峻,雖然未必能夠離間成功,但這種辦法又不需要什麼成本,所以楊集便玩了這一手。
其實此信在淵子游心中,並沒有什麼不妥之處,這也是他願意給武岩觀看的原因,但武岩聽了檀軍那番話,又知淵子游的大政敵乙支文德已死,心中便有了先入為主的觀念,當他一一細讀,發現很多關要之處被塗抹了,面色不禁陰沉了下來,目光複雜的看向淵子游。
「武將軍,可是看出了什麼?」淵子游還不知使節團被隋軍一網打盡,見武岩看完了信,一臉古怪的看著自己,便笑著問道。
武岩擔心淵子游將自己先行殺掉,暗自吸了一口氣,恭恭敬敬的將書信放到書案上,然後才說道:「大對盧,楊集此人詭計多端,此番約您在遼水冰面上相會,必有陰謀。大對盧乃是我國擎天柱石,末將不贊同大對盧冒險。」
「無妨無妨!」淵子游笑了笑,說道:「我也想會會這個名震天下的衛王,看他究竟是何等人物、有何本事。若是我不去,豈非顯得小家子氣?」
武岩心中凜然,他此時對於檀軍的說法已經全信了,而淵子游這番慷慨激昂的話、在他看來,也成了密會。不過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很是關心的拱手道:「大對盧,請多加小心。」
「嗯!」淵子游點了點頭。
「末將告辭。」武岩一禮而退。
淵子游望著武岩遠去的背影,不禁深深的嘆息了一聲,他和大王高元雖然沒有到了形同水火的地步,可也好不到哪兒去了,但願武岩沒有亂進讒言。不過他也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武岩的身上,想了想,揮筆寫了一封信,讓親兵送去平壤,讓弟弟淵子澄留意此事。
而武岩回到了府上,也給高元寫了一封信,讓高惠真送去平壤,同時也把檀軍雜在了高惠真的隊伍之中。
安排好了此事,這才率領親兵前去建安城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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