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巧遇衛二代(2/2)
她娉娉裊裊的走向楊集,迅速瞥了目光古怪的管家一眼,俏臉飛過一絲暈紅,連忙低聲解釋:「這是衛王,他在芙蓉園救過我一命。」
管家等人聽她這麼說,臉色全都變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衛王竟然穿著這樣子,不過想到楊集以前是名滿京城的紈絝之王,也便釋懷了。只是怎麼也不敢與之同席了,眾人起身深深一禮,便紛紛走到了馬車旁。
楊集鳩占鵲巢,心中有些過意不去,不過世道如此,他也不好說什麼,如果他挽留這些裴家下人,反而是失禮於裴淑英、乃至於失禮於裴矩了。
「衛王,我聽說涼州要打仗了,您怎麼在這兒?」裴淑英坐下之後,激動的問道。當初芙蓉園遇刺之時,若非楊集將她撲倒在地,並冒險引走箭矢,她早就死了,自那之後,她心裡一直惦記著這個救命恩人;至於被楊集拖累之事,卻是沒有考慮的。
「有點家事需要回來處理,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到你。」楊集找了一個乾淨的杯子,反客為主的為她倒了一杯果酒,笑著打趣道:「大興城寺廟眾多,而你卻遠去什麼枯竹寺進香,莫非枯竹寺的佛在姻緣方面很靈?」
「衛王誤會了。」裴淑英羞得滿臉通紅,心中怦怦直跳,雖然楊集沒有明說她去求姻緣,可意思已經點出來了,要命的是她不僅順便求了姻緣,還請菩薩保佑她這個救命恩人。
她咬著嘴唇,矢口否認道:「我是去給家父許願。」
楊集看了她一眼,心知說中了,忍著笑意,順著她的話題問道:「令尊還好吧?」
「多謝衛王關心。」裴淑英見楊集沒有再提那羞人的問題,稍微從容了一些,嘆息道:「家父以前在南方打仗的時候受過傷,近來天氣時冷時熱,受了些風寒,並引發舊創;大家都很擔心。今早有家人給我送來消息,說家父昨天已經如常上朝,顯然已經無礙了。」
「那就好!」楊集點了點頭,裴矩其實也是一個相當能打的帥才,他在開皇十年奉命去安撫嶺南,正好遇到高智慧、汪文進在南方反叛大隋,裴矩僅憑手中幾千雜兵,愣是從衡州追殺到廣州,把剩餘的叛軍通通趕下海,裴矩為了鼓舞雜兵的士氣,自始至終都親自帶兵作戰,若是在那種敵強我弱的艱苦環境下,都沒有受點傷,那才有鬼了。
裴淑英嫣然巧笑道:「衛王的《三字經》我已拜讀過了,這篇啟蒙文章朗朗上口,文辭順口易記,通篇充滿了積極向上的勵志精神,的確十分適合幼童來學,只要認字的人就通教會,小孩兒只需聽幾遍就能背誦全篇。而且裡邊的內容排列順序極有章法、通俗易懂,就算是不認字的成年人,只要有生活經歷也能解讀。家父不久前還說這篇《三字經》比衛王所作的《從軍行》、《塞下曲》有用萬萬倍,已在大興、關中一帶傳開了,並且迅速向中原一帶擴散,單憑這篇啟蒙雄文,即可將衛王歸於『大儒』之列,說句不誇張的話,就是可以永垂不朽!」
楊集汗顏的笑著說道:「給孩子們增加負擔了,實在抱歉之極。」
他見到兒童讀物只有一篇《千字文》,於是便把《三字經》弄了出來,史實方面刪除到隋朝、隋朝之後的人物故事則相似的前人替代。這兩篇啟蒙讀物都蘊含了民族深厚的文化底蘊,對育人做事有著極高的道德標準,其價值和影響力自然不用懷疑;唯一的缺點,或許就是加大了學生的背誦量。
裴淑英愣了一下,隨即省悟了起來,忍不住笑出聲來,說道:「這倒是事實,不過順口好記,想必多數孩子都喜歡。」
「但願吧!」楊集苦笑,這年代或許不會有人罵娘,但是以後就不好說了。
「好一桿馬槊!」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讚嘆之色,打斷了楊集和裴淑英的對話,楊集隨聲看去,卻是三名孔武有力的大漢走了進來,坐到剛剛空出來的位子之上,而且每個人都帶了長兵器。
雖然楊堅下達禁武令,不准民間製作和保存長兵器,但是大隋王朝尚武之風極重,北方的軍武世家、士族豪強,練武的子弟比比皆是,便是大興城內的商鋪,即便不敢光明正大的售賣,可內間也有長兵器,只要出得起錢,就能輕易在大興城買到。這也使這道禁武令在頌布之時就名存實亡了。
說話這名漢子是臉膛黝黑的青年,長得十分健壯,兩隻眼睛炯炯有神,一手拿上一把馬槊,他的目光死死的盯著楊集的透甲烏金槊,露出驚嘆之色。
楊集的透甲烏金槊用皮袋套了槊頭,只露出槊杆,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來,這名漢子一眼即能判斷出是馬槊,而不是相似的拍刃,可見眼力非凡。
他見楊集看來,拱手握住馬槊行禮道:「在下尉遲恭,朔州善陽縣人,自幼酷愛騎射、舞馬槊,敢問這位兄弟如何稱呼?」
「在下楊文會,京城人士……」楊集也起身還了一禮,忍不住又仔細地看了他一眼,這名自稱是尉遲恭的大漢身著黑布短衫,後背—條單鞭,果真長得相貌堂堂、身材魁梧,俊朗的臉龐黑是黑了一點,但是跟黑炭頭並不搭邊,而且和他咽喉部位的膚色差別極大,顯然不是天生黑,而是曬出來的。
「楊兄弟,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尉遲恭有些訕然說道:「在下素來愛槊,能否一窺全豹?」
「這有何難?」楊集笑著摘下槊刃上的皮套,將透甲烏金槊的槊頭露了出來。
尉遲恭仔細的看了看,又看了楊集一眼,遲疑的問道:「楊兄弟,您這是透甲烏金槊?」
楊集怔了一怔,透甲烏金槊是老爹遺傳下來的「史詩級」兵器,已經塵封近十多年,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尉遲恭竟然從樣式上就能叫出正確的名字,著實是怪異之極,但他還是說道:「這確實是先父傳下來的透甲烏金槊,莫非尉遲兄弟也認識?」
「小人尉遲恭參見少主。」尉遲恭恭恭敬敬的再次行禮道:「先父名叫尉遲伽,乃是老主人的記室參軍。」
「……」楊集頓時愣住了,尉遲恭的父親尉遲伽生前是大隋儀同三司、衛王府記室參軍,戰死在楊爽主導的白道川之戰,朝廷事後追贈他為汾州刺史、幽州都督、常寧公,諡號「安」。
照這麼一一算下來,尉遲恭確確實實是衛王系二代了。
等他回過神來,連忙說道:「原來是常寧安公之子,請坐!」
「這……」尉遲恭見這裡有女眷,面色有些為難起來。
「客人!」接待的夥計鼻青臉腫沖了起來,衝著楊集大呼小叫:「外面有人要偷走你和娘子的馬,我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