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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畢功於一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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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集冷笑:「那我問一問『不平則鳴』的柳郎中,既然你明知崔相國身有大罪,那你為何置若罔聞、視而不見?那你為何為一個罪人鳴不平?」

停頓了一下,楊集指著崔仲方道:「『不平則鳴』的柳郎中,罪人就在眼前,你倒是鳴啊!你倒是鳴給老子們看看啊!」

「你……」柳逵面色變幻,鳴也不是、不鳴也不是,進退兩難!

「噗嗤!」楊雄忍俊不禁,噴笑出聲。

你讓人家如何鳴?

如果鳴了,豈不是多了幾千個老子?

他/娘又怎麼辦?

其他人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都是低著頭,肩頭聳動的吃吃發笑。

與此同時,柳逵情急之下說的「你焉知柳某沒有上疏彈劾崔相國」,也令大家怪異無比,你柳逵這麼說,豈不是說你早已悄咪咪的彈劾崔仲方了?

崔仲方和崔君肅恨恨的瞪著柳逵,心頭大罵道:好你個反覆無常、兩面三刀的柳逵,便是封德彝也要稍遜數籌,簡直是無恥之尤!

隨著楊集和柳逵爭辯結束,再也無人敢出來說話了,大業殿中的笑聲慢慢消失,使寬闊無比的大殿歸於安靜。

楊集見場中人無言以對,不由得將目光掃向攻訐過自己的大理寺卿薛胃,心說你是斷桉的,總歸能說會道吧?

然而,被楊集死死盯著的薛胃卻是心頭一突,目光一觸楊集那雙充滿昂揚鬥志的眼睛,立馬就錯開了目光、不敢而視!

無他,塵埃已落定!

誰出去都得死。

一時間,大業殿陷入詭異的寧靜。

數千官員都是豎起雙耳,靜靜的等候皇帝的「裁決之杖」。端坐在御座之上的楊廣,坐得高、看得遠,下首爭執的官員百態,盡收眼底。他冷峻的目光掃到崔仲方蒼老慘白的面容時,稍稍柔和了一些,可是當他看到默默流淚的宇文述,又變得冷峻了。

皇帝也是人,皇帝也有親疏之別!

既然楊集把「京兵兵變」捅出來了,那他也沒有什麼顧慮了,同時,也該還親家公一個「公道」,他盯著崔仲方,一字字的說道:「崔卿,朕記得定州尚缺一個刺史,該州治安堪憂,你代朕去治理,可好?」

他是有文化、有素質的皇帝,不能當眾對一名老臣說惡語,但是那個「可好」雖是疑問,卻充滿了濃重的貶斥味道。

「轟!」崔仲方腦中轟然炸響,眼前金星亂跳,耳鼓中傳來一聲類似心碎的聲音,繼而眼前一黑,差點又摔倒在了地上。

定州即是博陵,皇帝讓他去當定州刺史,明顯是讓他回老家養老啊!

兜兜轉轉一輩子,他,又回去了。

努力平息紊亂的情緒,顫微微的抱拳,深深的向皇帝行了一禮,顫聲道:「臣崔仲方叩謝聖恩!」

說完,踉蹌著朝殿外行走。

「兵部駕部郎中柳逵!」對於仇人之弟,楊廣可就不客氣了,聲音之中充滿了難言的煞氣。

「臣在。」柳逵迷迷湖湖的應了一句,繼而腦中轟然一震,暗自叫聲「我完了?」

「你身為駕部郎中,非但毫無建樹,而且人云亦云,極盡阿諛奉承之能事,要你何用?」楊廣身軀微微前傾,眯著雙眼盯著柳逵半晌,驀然大喝:「來人,剝去柳逵官服,貶為平民,送去大理寺重責五十大板,轟出京城。」

「喏!」兩名虎背熊腰的挎刀禁跑了過來,如老鷹捉小雞一般的架起了渾身篩糠的柳逵。

柳逵奮力掙扎,大呼道:「聖人恕罪,微臣並非……」

楊廣怒目圓瞪,冷冷的說道:「閉嘴!你還敢狡辯?當朕是昏君不成?嗯?」

柳逵癟癟了嘴,眼淚都流了下來。

聖人,我那只是說說而已啊!

此時此刻,柳逵後悔得直想撞牆,自己怎麼就吃了豬油蒙了心了呢?竟然人云亦云的去找楊集的麻煩?

這不是找死?又是什麼?

可事已至此,他後悔也不行了。只能閉上嘴巴,任由禁衛粗暴的倒拖離開大業殿!

「崔君肅,太學還差個算學博士,你去那裡任職吧!」楊廣說完,又冷冷的望著崔君肅一旁的杜正玄,暗道一聲「可惜」之後,這才緩緩的說道:「杜正玄,你才學過人、剛正不阿,朕希望你在漠州當一個好縣令,休要讓朕再失望了。」

「臣,叩謝聖恩!」崔君肅、杜正玄慘然謝恩。

楊廣目光看向盡力縮在人群中的薛胃,目光露出了鄙夷厭惡之色,冷然點名道:「薛胃!」

「臣在!」薛胃身子一顫,慘白著臉,戰戰兢兢的走上前來。

楊廣瞥了他一眼,說道:「薛胃!沖州尚缺一個刺史,即日起,你便是沖州刺史了,國事為重、刻不容緩,希望你早日上任。」

這個該死的薛胃在楊諒造反之時,竟然擅自跑去蒲州汾陰老家,丘和知他極有人望,希望他站出來、召集百姓共御叛軍,然而這混蛋閉門不說,還與王聃、紇單貴眉來眼去,暗中獻了淮陰縣。

本以為他知錯能改,敦不料他在當大理寺卿期間,當上了諸多犯罪的「邪惡保護傘」,致使一些本該死的權貴子弟逍遙法外。

他本來只是想把不可控的崔黨主力轟出朝堂,而這個不知死活的薛胃竟然又跳出來了,正好,一併收拾。

沖州即是林邑,位於大隋最南端,所謂的刺史,與發配無異。

接下來,楊廣又將七名跳得最凶的官員,貶為平民、轟出在大殿。

隨著這些人被一一拖走,其他叫囂著響應崔仲方的官員噤若寒蟬,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唯恐惹來皇帝注意,步上「同黨」們的後塵。

楊廣深深的看了下方群臣一眼,擺了擺手道:「時候不早了,散朝吧!」

他固然還有一個宏偉的計劃想要宣布,但是經過方才一番跌宕起伏、唇槍舌劍的大辯論以後,時間已至午時左右,若是再在這裡浪費時間,中樞各部各司、各寺監必有許多政務被積壓下來。

這實非他之所願。

群臣暗自鬆了口氣,大業殿的氣氛太壓抑了,他們也想跑出去緩緩,不約而同的起身行禮道:「恭送聖人!」

張衡也有事,可他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皇帝霉頭,只得作罷,跟著群臣高喊「恭送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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