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登聞鼓響(2/2)
保護自己的皇位,為自己的腦袋和屁股著想。
維護九州安寧穩定,一個帝國千年不亡,穩定發展一千年,這個帝國會變成什麼樣子?跳出了華夏史的怪圈,肯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和可能。
武凝雨似懂非懂的說著,朱允熥道:「你也別一心專研醫術了,多學一學內政,過幾年我們就要出海就藩了。我那一堆叔叔,都是招募的數百兵外出就藩的,拖家帶口也有兩三千人。輪到我就藩,怎麼的也能從殿下手裡摳出來一萬兵的名額。」
「到時候去海外占一塊大大的地方,這內政還要你操心呢!」朱允熥笑著道。
武凝雨搖了搖頭道:「可是皇明祖訓不是說的很清楚嘛,後宮不能干政,宦官不能亂政。」
「得,皇明祖訓是對後繼之君的,我們去了海外,我就是老祖宗,我自己定規矩,怎麼還要守著爺爺給的祖訓吶!」
嗤笑一聲,朱允熥倒是滿不在乎。
遼東。
遼陽城。
總兵府!
「國公,怎麼樣了?沒受傷吧!」盛庸上前扶著李景隆,雖然說他是遼東總兵,但終究李景隆是曹國公,又是皇親國戚,是太祖爺的甥孫。
李景隆唉聲嘆氣道;「良哈這些丘八們,真的是,氣煞吾也,娘希匹的,他們竟然敢包圍老子!」
盛庸心中難免擔憂,看著李景隆道:「後來如何了??」
「後來?老子好歹也是國公好不好,雖然南京軍學院的畢業論文不合格,沒有畢業證,但老子也是正八經陸軍學院出來的。那還能怕他不成,五萬大軍,損傷七千餘人,炮火都用乾淨了,兀良哈三衛還沒等著打,直接跑的差不多了!」
「我這一路追著殺啊,殺到了黑河,這幫兀良哈的騎兵動作太快了些,棄馬鑽進了山林中,找不到了。」
「一戰斬獲首級兩萬七千餘,戰馬一萬九千匹,另外弓箭什麼的,對我軍也沒什麼用處,就被我送回府里了,到時候回了京師,拿出去還能賣點錢給兄弟們分分!」
李景隆喝了口茶水,細細品嘗著,開口道:「兀良哈意圖謀反,詐降,只怕事情不簡單,還是快些稟報朝廷,讓朝廷早做準備吧!」
李景隆說完,盛庸一臉尷尬的看著李景隆道:「國公,事情怕是不好辦吶。」
「不好辦?有什麼不好辦的?如果殿下手裡沒有大將了,老子上馬殺敵,追去大漠,一樣殺的賊寇落荒而逃!」
李景隆言語間,豪氣蓋雲的說著。真不知道,他這一仗到底是靠著什麼勝利的。
盛庸道:「朝廷已經出兵了,七軍都督府大都督梁國公藍玉,領中央軍五萬人馳援西北張掖,瀋陽候察罕為主帥,平安,何文輝,徐欽,常繼祖為隨軍參謀,已經向草原拔營十萬大軍。」
「朝廷來的聖旨,要盛庸退守山海關,放棄遼東,全力由朝廷解決西北和漠北的事情,在對付兀良哈三衛。」
「而且,聖旨上還說了,曹國公李景隆無旨調兵,目無軍紀,無視君父,致使遼地失守,要拿你回京問罪!」
盛庸臉上寫滿了無奈兩個字。
李景隆出兵,他是同意了的,當然,這確實也違背了朝廷的意思,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沒有聖旨擅自調兵,那都是死罪。
只是讓盛庸疑惑的是,為什麼這聖旨上,只寫了要帶李景隆回京問罪,而絲毫沒有提及自己!
「什麼?老子好不容易打了場大勝仗,怎麼就要帶老子回京問罪?老子得罪誰了。」李景隆在總兵府衙門內謾罵著道。
輕嘆一聲,盛庸道:「我已經向殿下上表,這次事情我也有責任,等朝廷回復,應該會調派一個將軍過來駐守遼東,盛某和國公一起回京受罰!」
北京。
方世玉輕笑一聲,看著軍報導:「這李景隆,追著兀良哈三衛,一直追到了黑河?」
鐵炫道:「殿下,曹國公是這樣說的。」
「那這事,反倒更難辦了。兵部什麼意思?」方世玉尷尬的說著,好傢夥,有著印象叫先天印象。
方世玉就是完全將李景隆當做了大明第一戰神,這個將百萬大軍敗給幾萬軍隊的朱老四,最後開城投降的李景隆。
竟然在遼東,給了他這麼個恐嚇般的驚喜。
也確實是嚇人不淺呢。
鐵炫道:「曹國公沒有聖旨,私自調兵,按照軍律,應當處以極刑,所有追隨的將士,罰俸一年。」
「但是曹國公抓準時機,非但守住了遼東,還殺的兀良哈是曹國公抓準時機,非但守住了遼東,還殺的韃子,丟盔棄甲,繳獲無數,這功是功,過是過。」
「可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如果朝廷不重罰,無法震懾邊關將領,可若是按照軍律,處以極刑,又會極大的讓各地將領陷入消極狀態。」
「微臣在兵部研究了許久,想了個折中的法子。」鐵炫躬身道。
曹國公府也是比較神奇,早上進了詔獄,滿門上下七十餘口,晚上就出了詔獄,毫髮無損,就特麼跟玩笑一樣
從這點上看,方世玉是不想把曹國公府滅門的。
「既然殿下不想,如今又有了可能,兵部和刑部要研究的,就是如何能在保證影響最低的情況下,讓李景隆長個記性,維持軍律的威嚴
其實,這事情真的不好辦!」
方世玉道:「什麼辦法?」
「找個替罪羊。盛庸作為遼東總兵,曹國公調兵,擅離職守,無論盛庸是否參與,這事情都和他脫不開干係。」
「而有了總兵簽署的出兵調令,雖然也不符合朝廷的規制,但戰爭時,各鎮總兵有權節制當地兵馬,或出城野戰,或據城防守。」
「直到朝廷派遣的援軍或統兵將領抵達後,總兵為副職。」
鐵炫道。
方世玉輕笑一聲,打量一眼鐵炫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將這件事情,變成戰爭時的緊急情況,總兵府簽署調令,上報朝廷,請求朝廷馳援,
從而放緩處罰?」
鐵炫點頭道:「正是如此,也只有如此,才能保證軍律威嚴,既能給盛庸和曹國公一個訓誡,又能讓各地的守軍,在面臨危急情形時,敢於出兵作戰!而不是錯失戰機!」
俗話說,文人一桿筆,殺人不見血。
這上嘴唇下嘴唇一碰,就將李景隆從極刑的邊緣拉了回來。
鐵炫道:「七軍都督府大都督藍玉的那兩封信,就是遼東總兵盛庸求援的軍報。如果殿下願意的話,那兩封信真的可以是!」
鐵炫把話說到這份上,就是將決定權交給了方世玉,如果說方世玉一定要治罪,那李景隆是逃不了了。
單單他無旨調兵,就足夠抄家滅族的了。
但若是順著鐵炫的話說下去,這事情也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方世玉道:「既然遼東無事,那就先調衛國公鄧銘,接任盛庸的職務,暫領遼東總兵府,全權負責對兀良哈三衛的繳費事宜!」
「遼東女真,蒙古諸衛,悉聽調遣!」
方世玉思慮片刻,鐵炫開口道:「殿下,遼東無事,那魏國公徐輝祖呢?是不是就不用去山海關了。」
原本鐵炫聽到要調衛國公去遼東暫領總兵府的事情,還以為是要已經在趕往山海關路上的徐輝祖去呢。
方世玉道:「不用,讓徐輝祖先在山海關待著吧,晾一晾他。」
「如此,微臣這就去宣旨!」鐵炫躬身作揖,正當他要退出去的時候。
突然間,一聲鼓響,整個北京城都被鼓聲籠罩。
占地面積堪稱史無前例的北京城,分為皇城,內城,外城,轟鳴的鼓聲,直震蒼穹。
「這麼大的聲音?」方世玉愣了愣,狐疑道。
鐵炫道:「怕不是有百姓又敲登聞鼓了吧。」
心中一股不詳的預感,往往老百姓是可以做到逆來順受的,只要還能活下去,誰都不願意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旦敲響了登聞鼓,那就是要把天給捅破了。
原本文官大老爺們心中的賢明之君朱標,他們會認為朱標不會去搭理登聞鼓,可朱標沒能繼位,他會不會搭理登聞鼓,沒人可以言說。
但方世玉將登聞鼓從按照南京的規制,放大了兩倍,個人是肯定敲不動登聞鼓的,可一旦敲響了登聞鼓,那就是整個北京城都能聽見鼓聲。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敲登聞鼓。你親自去,把人接到御花園,我好好問問!」
方世玉突然來了感覺,當初他也不是沒有處理過登聞鼓的事情,只是登聞鼓被敲響,往往都是官吏橫行不法,貪贓無度,魚肉鄉里。
打擊貪污腐敗的事情,更為嚴峻,漲了俸祿的同時,官場嚴打貪污一
直沒有停止過。
雖說沒能比上朱元璋那般,近乎瘋狂的掀起一場場大案,動輒就是幾萬官員幾萬官員的殺,但生活在太始朝的官員們,日子雖然滋潤了點,卻也沒好到哪裡去。
鐵炫硬著頭皮道:「微臣遵旨!」
說著,鐵炫離開了宮殿。
方世玉瞧了一眼衛宏才,沉聲詢問道:「你猜猜是什麼原因,才會有人來敲響登聞鼓?」
「這個,奴婢也不清楚,想必是哪裡的官員貪贓枉法了,置百姓的安穩利益於不顧,此類的解決方法很多。殺就是了!」
衛宏才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對他來說,天下的官員都一個鳥樣子,貪贓枉法,不顧切,一心鑽進錢袋子裡了
方世玉道:「嗯,殺就是了,你也去吧,追上鐵炫,別讓鐵炫和敲響登聞鼓的人有太多談話!」
衛宏才應聲道:「奴婢遵旨!」
話音未落,衛宏才直接向著宮殿外走了去。
方世玉目光閃縮,雙眸回頭看了眼朱元璋的畫像,面帶笑容道:「老朱頭,歷代王朝的登聞鼓,不過是個擺設罷了,欺瞞百姓,哄騙子民,用來維穩的一種手段。」
「也只有你,才能把登聞鼓做成這個樣子了,我一定要讓這個制度隨著大明的傳承,一直傳承下去。」
「任何不法,百姓都可以上達天聽,不過老朱頭,一會我穿什麼衣服去才好?」方世玉一時間犯了難。
看著朱元璋的畫像,自言自語道!
御花園。
對青年夫婦,在衛宏才的帶領下,來到御花園的池塘上的涼亭。
方世玉一身青衫,看上去倒像個書生裝扮,也會讓氣氛無形中變得尷尬凝重。
「二位,這便是殿下了,快行禮吧!」衛宏才引導著青年夫婦,開口說道。
「草民高昂,民婦高氏,拜見殿下!!」
高昂帶著夫人一同跪拜在涼亭的甬道上,方世玉揮了揮手道:「別拜了,上前來!」
在民間,女性嫁了夫家之後,本姓就不能用了,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完全要以夫姓為主。
所以這青年夫妻,並不是所謂的近親成婚。
能保留原姓的,就沒有一個是普通人。
「草民惶恐!」高昂略有激動道。
方世玉道:「先說說,你們哪裡人?」眨巴眨巴眼睛,方世玉開口詢問著。
高氏道:「回殿下的話,我們是鳳陽人。」
「鳳陽?喲,皇家老鄉啊!中都鳳陽可是太祖爺的龍興之地,哪裡的官吏都是經過朝廷精挑細選的,他們應該不敢貪到百姓頭上去吧。」
方世玉一時迷茫,鳳陽!如果鳳陽這個地方的地形能合適估計大明的都城就要搬在哪裡了
哪怕他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帝都,但朱元璋的出生地,祖籍之所,埋著朱元璋的老父老母的地方,那肯定是朝廷重點照顧的位置。
鳳陽的官吏任免,是不經過吏部的,也就是說,鳳陽府的父母官,要朝廷親自點名任命,從此就能看出鳳陽府的不同尋常之處。
方世玉話音剛落,高昂和高氏低著頭道:「殿下,我們縣城的官員倒是還好些,只是府里的大老爺。」
「哦?他怎麼了?」方世玉開口詢問著。
高昂道:「草民如實述說,還望殿下明察秋毫。鳳陽府壽州郡,我們家鄉哪裡,這幾年冒出來了一個車行。」
「聽說這個車行,新研製出來的馬車,可以運送許多貨物,我和夫人自從在學院節課後,為了賺些財貨,買了一輛馬車。」
「可是直到我和夫人用馬車幫縣裡運貨的時候,因為是走的官道,一路上官道修的非常平坦,但這車子還是發生了側翻,軲轆跑掉了!」
「因此我和夫人都有受傷,貨物損失至少有五萬貫寶鈔的價值。如此大的損失,草民如何能承擔的起。」
「原本按照大明律,第五十卷民用款規定的,買賣之後,賣方需要給買方提供售賣後的保障,並且如果因為物品質量出現問題,造成嚴重損失的,應當由賣方進行擔責!」
高昂躬身道。
方世玉似乎聽明白了,微微點頭道:「那這麼說就很簡單了,你直接去律法院控告他就可以了。難道車行的老闆帶著小姨子跑路了?」
高昂尷尬的看著方世玉,高氏道:「回稟殿下,原本這件事情是不應該鬧到殿下這裡,也不應該耽誤殿下的時間。」
「可是我和夫君去車行討說法,他們非但武力恐嚇,威脅,還揚言說,車子會側翻,和質量沒有半點關係,都是官道的路不平。」
話音剛落,方世玉目光瞬間聚焦,凝視著高氏道:「這意思是說,官道修的不夠平整,才導致你們側翻的?」
「那回頭是不是怪在朝廷修路不平,然後又怪在我非要修路的事情上咯。衛宏才!」方世玉開口對衛宏才喊了聲,後者連忙上前道;「殿下,請吩咐。」
「沒什麼要吩咐的,他們說的這個車行,你知道嗎?」方世玉開口詰問道。
衛宏才點了點頭道:「自從江南水患之後,大明日報的出版都是慶妃整理好了之後,奴婢一手操辦的。」
「民間報社也有報到過許多次,奴婢倒是知道一些,這家鳳陽車行,打著的旗號是龍興車行,應該是說太祖龍興之地的車行。」
「不過他們車行的馬車,出的事情至少有三十餘次,這還是報刊上遊記錄的,沒有記錄的,奴婢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
「但可以預估的是,這家車行應該是存在質量問題的,而且他們的甩鍋能力也是非同一般,奴婢倒是對這件事情了解點。」
「雪天路滑,雨天泥濘,貨物拉的重了,車輛不能載人駕車的人不會趕馬車,這次又鬧個官道不平。」
「奴婢雖然沒有親眼去過鳳陽附近的官道,不知道鳳陽附近的官道是不是平坦的,但奴婢所見到的直隸地區的官道,都是非常平坦的。」
「奴婢也問過鄭賜大人,鄭大人說,最難修的是漢中到關中的官道,其他的官道,許多都要比直隸地區的還平坦。」
「而且針對這個車行鬧出來的這個事情,大明中都報社報出來之後,大明帝國日報連夜刊載了工部尚書鄭賜大人的回應。」
「若是殿下還有疑慮,叫鄭賜大人一問便知。」衛宏才拱了拱手,跟在方世玉的身邊,就是跟在皇權左右,真正的會一點油水撈不著?那怎麼可能。
這不,衛宏才還是憑藉自己的能力,從方世玉的手裡得到了大明帝國日報的刊載權力,他就代表了方世玉可以決定什麼東西能上日報,什麼東西不可以在日報刊載。
方世玉搖了搖頭道:「鄭賜還在漢中呢,上哪裡去找他去。你們倆說,鳳陽附近的官道,是坎坷不平的,還是一路坦途?」
方世玉也好久沒離開北京了,官道修的怎麼樣,說實話他也只是得到工部的文件和錦衣衛的情報來了解的。
高昂道:「官道絕對是草民這一輩子能想到最是一路坦途的道路了。絕無半點顛簸可言,這是壽州縣令給草民的公文,可以證明草民的清白。」
高昂從懷裡取出了公文,雙手上呈,方世玉伸手接過來瞄了一眼,開口道:「既然有縣令的文書,直接去律法院控告不就解決了?為何還要敲響登聞鼓?」
「縣令說官場黑暗,官官相護,想要不死,就只能悄悄的來到北京城上達天聽,才有可能翻身。」
高氏道。
方世玉輕笑一聲道:「那這麼說,你們縣令是知道鳳陽府尹和這個車行之間有勾結了?」
「這。。。草民無憑無據,不敢妄言。」高氏倒是巾幗不讓鬚眉,張弛有度。
方世玉點了點頭道:「嗯,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們夫妻若是不嫌棄俺這裡簡陋,今晚就住在這裡吧,我一會叫人送點膳食過來。」
此言一出,高昂夫妻二人頓時愣在原地,呆呆的看著方世玉。
衛宏才道:「殿下,這怕是不合禮制啊。」
「禮制?別來煩俺了,這都特麼多少年了,俺從隨軍北伐之後,就沒去過鳳陽,這突然來了老鄉,俺當然要好好招待。」
「你去通知一下宜妃馬淑,讓宜妃來御花園用膳。讓戚偉去查一查這鳳陽府的龍興車行,看看他們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