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萬邦來貢(2/2)
這自然就應該切入主題了。
朝鮮使臣躬身敬拜道:「回稟天雷王殿下,我國小而民弱,糧少,物資匱乏,無有太多,人參三千株,寶石八百顆!屬臣聽聞聖君欲為殿下,擇妃納嬪,特送來國王手書一封!」
「另有女奴五十三人!」
方世玉頓了頓,捏了捏鼻子,暗自驚疑道:「老朱頭給我選妃的事情,都傳到朝鮮去了?」
這個時候,一旁的小太監趕忙上前接下了朝鮮使臣的國書。
遞到方世玉面前。
隨著方世玉翻開,兩旁諸臣紛紛報以疑惑的目光,看著方世玉。
「朝鮮王的美意,孤心領了,回去告訴朝鮮王,若是需要,孤會傳旨朝鮮王的!鑑於朝鮮的貢品!」
「趙勉!」方世玉回頭對一旁的趙勉說道。
「微臣在!」趙勉趕忙作揖。
方世玉道:「鑑於朝鮮國王的貢品,如何回禮?」
「當贈...」
一夜的光景,方世玉就在奉天殿附近,招待著來自四海之內的所有應老朱邀請,趕來大明朝貢的諸國使臣。
這酒喝了下去,也就沒有盡頭。
......
第二日天色剛剛亮,朱允熥叫醒了方世玉道:「祖師爺,祖師爺,查到了,查到了!」
「查到什麼了?」方世玉扶著腦袋,整個人都不好了。
朱允熥臉上帶著笑容,嬉笑道:「當然是你讓我查的東西了,賓客名單上寫的挺明白的,你看看!」
說著,朱允熥將進入皇宮的人員名單,遞給了方世玉,在上邊指了指。
「朱紫怡?」方世玉猛的起身,轉而又化作一聲嘆息。無奈道:「算了,現在什麼時辰了?」
「已經午時二刻鐘了,爺爺今天休朝,給百官放了兩天假。」朱允熥坦言道。
大明朝的官員,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放假了。
然而朱允熥接下來的一番話,卻是讓原本興致勃勃的方世玉,突然啞言。
「爺爺說了,等你醒了之後,直接去乾清宮見他,傳旨的太監說找你有什麼事情。」朱允嗵嘆息一聲。
如果方世玉去了乾清宮,那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了,而這好不容易朝臣放假,他一個人卻又離不開皇宮。
不,甚至朱允熥出東宮都是個困難事。
「嗯,我知道了。」方世玉心中暗嘆,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和大臣們一樣,沐休兩日,那知現在,老朱頭拼了命的要自己加班加點。
心中也不知道老朱頭在打著什麼算盤,起床收拾一番,方世玉便邁步向著門外走去。
卻是這時,朱允熥開口道:「大哥,你不感覺,我父王的病,充滿了蹊蹺嗎?」
對著方世玉的背影說了一句,原本無精打采的方世玉,突然間回身看向朱允熥道:「你知道什麼?」
「我是肯定不知道的,但呂氏的砒石,還不到致人於死地的程度,而且呂氏也不敢。」
「至於父王究竟怎麼病的,恐怕這天下也只有爺爺一個人知道了。前段時間,爺爺一口氣殺了三十多個錦衣衛。」
「我猜,和父王的死,脫不開干係。」
朱允熥直言道。
方世玉幽聲道:「這件事情,心裡知道就行了,不必說出來,你父王的事情還沒完呢。呂氏只是爺爺推出來的替死鬼罷了!」
「這天下,還有什麼人是爺爺不能殺的?」朱允熥話音剛落。
方世玉連忙開口呵斥道:「你心裡清楚,這件事情先查著,等老朱頭走了,在決定怎麼做!」
虎毒不食子的道理,多麼淺顯易懂。
......
乾清宮。
方世玉見到老朱頭,躬身作揖道:「老朱頭,你就不能讓我也休息休息嗎?你那麼多兒子,為啥要把這攤子丟到我身上來啊!」
「朕器重你個小王八蛋,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說點正事,關於你選妃的事情,朕這裡有三個良選,你要不要挑一挑?」
朱元璋手裡拿著厚厚的一沓子奏疏。
看樣子,這些奏疏上,寫的都是各部地區舉薦的秀女,來歷,出身,八字,以及祖宗五代的情況。
而能被老朱頭提名的,那更是萬里挑一。
「這件事情,按照你的意思辦。」方世玉已經懶得和老朱頭爭論了,既然他答應自己,朱紫怡也會出現在秀女中,那就不用多說其他了。
朱元璋道:「嗯,我看,這一次可以給你辦全了,一個天雷王妃,三個天雷王嬪,在加上一個紫怡。」
「嗯,你看怎麼樣?」朱元璋斷言道。
按照禮部初定的計劃,只有一個天雷王妃,一個天雷王嬪,而在方世玉的心裡已經定好了人選。
只是現在,老朱頭突然搞了兩個嬪位,而且這兩個嬪竟然還是把朱紫怡給排除在外的。
朱紫怡顯然應該是王妃了。
「都有誰啊?」方世玉緩緩問了起來。
「紫怡怎麼說也是老子的女兒,騙你個小王八蛋了,就讓紫怡當正妃吧。」
「三個嬪,一個是徐輝祖之女徐妙錦,一個是李成桂的長女,慶慎郡主,另一個是光祿少卿馬全之女。」
「原本確實是一個嬪的,但是面對李成桂的手書,爺爺總不能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人家吧。他想把女兒嫁到大明皇室來,那就收了吧!」
朱元璋面色平淡,在他看來,這似乎就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根本算不得什麼。
只是這個時候,方世玉卻有些顯得不耐煩了,開口道:「老朱頭,你這樣定,真的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你不喜歡的話,那就重新選一次。對了,那個女官李婉,好像也參與了選秀的事情。」
「是,是,她走的是常茂的門路,不過這個人的三代全是假的,來歷有些不明,爺爺就給否了!」
朱元璋翻看著,上邊一個個名字,女子參加選秀,是肯定要有門路的,不然的話,你甚至連出現在郭寧妃的面前,被人記錄吃飯喝水,一舉一動的機會都沒有。
而方世玉只能將心中的不滿,化作一團氣體吐出來,糾結道:「老朱頭,朝鮮王想把女兒嫁到大明,嫁給我算什麼事。」
「依我看,不如嫁給你自己呢。當時在宴會上,我就和朝鮮的使臣說了。」
方世玉只能最後掙扎,撲騰著。
然而面對老朱頭的威壓,菊花不由得一緊,方世玉只能尷尬的笑了笑道:「你說的算,你說的算。
「人家是知道朕給你選秀,才送來國書的,讓老子笑納?到時候讓她去陪葬?」朱元璋瞥了一眼,氣沖沖的說著。
「殉葬?老朱頭,殉葬除了增添殺戮,百無一用啊。」
方世玉反正已經做好了準備,等朱元璋死了,誰殉葬,誰不殉葬,那還不都是他說的算,至於老朱頭的遺願,那也是方世玉說的算。
反倒是按照方世玉來看,讓他們殉葬,確實有些慘無人道了。
「以後的事情,老子不跟你爭,但是老子後邊的,都要殉。」朱元璋擺了擺手,深刻的表明了自己的意圖。
簡單粗暴。
你想廢除殉葬制度可以,等我死了,把我的後宮都給殉了,你再廢。
低著頭,方世玉也不說話,心中打起小九九。
朱元璋將名單放在一邊,看著方世玉道:「你就那麼喜歡紫怡?」
「給徐家嬪位,多選一個妃。」朱元璋揉著太陽穴,頗有一種力不從心之感,咬牙吞了吞口水道:「朕回去休息了,你選好了,告訴禮部的人就可以了!」
「知道了。」
方世玉躬身作揖,目送朱元璋離開了乾清宮。
整個乾清宮,只剩下方世玉一個人,坐在軟塌上,對著名單一一照應,既然老朱頭鬆口了,那就全了他的願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看著李婉的三代,方世玉狐疑道:「這人來歷不明,還能住在宮裡,升官那麼快,好奇怪喲~~」
「一會去她哪裡瞧一瞧去!」
方世玉心中想到這裡,連忙起身,然而就是他起身這個動作,軟塌後邊的一個小盒子,出現在方世玉的面前。
紫檀木製成的小盒子,外邊的鎖並沒有扣住。
方世玉咬了咬牙,看著四周無人,邁步向著乾清宮外邊看了看,整個乾清宮,似乎所有人都被調離,只剩下遠處的侍衛。
躡手躡腳的上前打開盒子,一張被蹂躪了一萬遍的紙條,出現在方世玉的面前。
而上邊記錄的東西,更是讓方世玉咬牙切齒。
......
養心殿。
朱元璋躺在搖椅上,曬著太陽,見貼身小太監走了過來,朱元璋道:「天雷王都看見了?」
「看見了!」小太監躬身道。
「沒發現你?」
「沒發現,奴婢躲的很遠,親眼看見天雷王打開了盒子,看了紙條後,又把盒子放好了。」
聞言,朱元璋嘆息一聲道:「你先下去吧!」
「諾!」小太監連忙退到遠處。
朱元璋雙手插在衣袖裡,目光望著太陽,輕聲嘆息,心中暗道:「太陽啊,太陽啊,你告訴咱,咱要怎麼辦啊!」
「朕若是走了,後面的繼任者,又會怎麼處理他的叔叔?咱苦心孤詣幾十年吶,幾十年吶,標兒還是受害了,若不是有個方小子在,朕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啊,只能寄希望於這個大明福星,可以讓朕的後人不手足相殘了。」
「你讓咱去殺自己的孩子嗎?咱真下不去手啊,咱只能躲在這裡,發泄著無用的怒火。哎!」
朱元璋沉聲嘆息。
但朱元璋還是要方世玉立誓不追究朱允炆三兄弟的事情,此時的大明,方世玉的權重,已經上升到極致了,朱元璋有意為之,讓這個異姓王能夠壓得住他那些後人。
而朱元璋也是年齡大了,護著親情的同時,還要護著皇家顏面,讓他殺了自己的兒子,給自己的兒子報仇?
難道是要告訴天下人,我的小兒子,謀害了我的大兒子?這要一個老翁,如何承受的來。
他只能把目光放在遠處,好在還有方世玉在身邊,否則短時間內,哪裡再去找比朱標更合適的繼承人?
「你們以為,殺了大哥就能得到皇位,做夢去吧。」朱元璋雙眼閉合。
只是這個時候,一名太監,帶著兵部尚書茹瑞,瘋也似的向著養心殿跑了過來。
「微臣茹瑞,拜見吾皇,聖躬安!」
......
茹瑞火急火燎的出現在這裡,卻在朱元璋面前止步,語氣變得平緩,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和不安。
朱元璋自是看見了茹瑞的狂奔,聽著喘粗氣的聲音,朱元璋道:「是韃靼南侵了嗎?」
「陛下,韃靼羸弱,漠南草原他們都不敢馳騁,更是不敢南侵,微臣今日接到奏報,鎮守雲南的西平侯沐英。」
「洪武二十五年十一月初,西平侯賓天而去,雲南事物暫由西平侯長子沐春代理。。。。」
「陛下,陛下!」
茹瑞連忙,上前扶著朱元璋。
養心殿前,一眾太監早已慌了神。
朱元璋用力咳嗽兩聲,眼角落下淚光道:「咱作孽多了,到了如今,竟然還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沐英為咱養子,軍功甚重,世鎮雲南,黔寧王,讓禮部擬定諡號,傳旨雲南,由英之長子沐春,承襲西平侯爵,繼續治理雲南!」
「將咱好兒子的靈樞運到應天,按照親王的規制,修建陵寢,厚葬。」
「另外,靈樞到的時候,通知咱,咱要親自去迎!」
朱元璋說這話的時候,眼角已經多了幾滴淚水,漸漸的變成了淚痕,鼻子酸酸的,嘆息道:「都走啦,都走啦!」
......
尚膳局。
「天雷王駕到!」「天雷王駕到!」
一眾宮娥在宮闈前,躬身跪拜著。
然而這個時候,方世玉剛要進入尚膳局時,突然間,一名小太監奔了過來,滑翔的跪在方世玉身後道:「殿下,聖君養心殿傳召!」
方世玉心中猶豫,暗道:「難道是老朱頭發現我看了錦衣衛的密信?不對啊,他發現也不應該是在養心殿啊。。。」
「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方世玉心中拿不準主意,開口詢問道。
「西平侯沐英,於洪武二十五年十一月初,賓天。消息剛傳到應天,陛下泣淚,要殿下去伴駕!」
聞言,方世玉哀嘆以上道:「沐英死了??」
小太監不敢言語。
方世玉沉聲道:「你進去告訴李婉,她要是想選秀女的話,就讓她把真實的五代寫出來,放在這裡讓人送到東宮去!』
「快去!」
方世玉也不敢停留,一年不到的工夫,老朱頭先是幾乎沒了培養三十年的大兒子。
如今養子中最得力的兒子又因為傷心過度,走在了他的前邊。
方世玉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道:「看樣子,該死的人是躲不掉的,洪武朝,已經是遲暮了。」
......
養心殿。
方世玉看著老朱頭落寞的身影,唉聲嘆息,心道:「什麼樣的事情,都讓老朱頭經歷了。」
「陛下!」方世玉躬身作揖道。
朱元璋面色平靜,看了一眼方世玉道:「陪朕出宮去吧。」
「出宮?陛下要去哪裡?」方世玉心中猶豫,老朱頭年紀大了,他這要是出宮,那還不鬧的沸沸揚揚。
只是方世玉不知道,老朱頭似乎早就做好了準備,開口道:「先去火器製造局瞧一瞧,然後去寺廟!」
朱元璋說罷,邁步走出了養心殿。
目光狐疑的打量著老朱頭的背影,方世玉跟了上去,攙扶著老朱頭道:「爺爺,要不要叫一些錦衣衛護送?」
「不必了,他們都藏在路上,不會出問題,走吧!」
朱元璋說著,帶領方世玉光明正大的走出了皇宮,一路上,行人熙熙攘攘。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天下攘攘,皆為利來。有些人為了利己,真的可以害人。」朱元璋突然開口說著。
聽得方世玉暗自咬牙,笑著道:「老朱頭你說的哪裡話,自古以來,財帛動人心,被利益沖昏了頭腦,做出不明智的事情,比比皆是。」
「朝廷是管不過來的。不過,我認為,朝廷應該出台相關法案法規,規劃一下商業的發展了。」
「不然的話,朝廷徵稅,官商勾結,會是一個很難解決的問題。,」
方世玉嘆息道。
只是這個時候,朱元璋開口道:「商業發展被你看的如此之重,但卻不要忘本,農事才是一個國家的根基所在。
「你還是多鑽研一下,如何能讓皇權下鄉吧,地方上的權力真空,已經開始變得混亂,靠著縣官去管,那也是管不過來的。」
朱元璋出聲訓誡道。
如果說還有什麼是牽繞著他的心,那鄉村中的權力真空,首屈一指。
朝廷力度不夠,也沒有太好的辦法,能夠處理鄉村的事情,以往有鄉紳士紳打理。自從老朱信了方世玉的鬼話。
把天下田畝收入皇莊,瞬間便引爆了地方鄉紳好士紳的不滿和反抗,然後,一次次的屠殺鎮壓,老百姓得到實惠,朝廷的公信力也開始上升。
但朝廷對於鄉村的看管還是不足,甚至是鬆懈,這確實讓人惱火。
方世玉猶豫道:「這件事情不能一蹴而就,還是要仔細考量的。我會記得的!」
「嗯,前邊就是火器製造局了吧!」朱元璋微微點頭,指著前邊不遠處,開口說道。
爺孫倆人邁步進了火器製造局。
自從朱元璋將火器製造局收到自己手裡,歸入皇莊經營,這裡的人員也跟著升官發財,成了可以和兵部兵仗局分庭抗禮的火器製造業的領軍組織。
而為了能保證自己的地位和賺取更多的財富,他們的創新力度,也遠遠超過了兵仗局的速度。
官督商辦的興致,皇莊收的只是方世玉的六成股份,而應天府的一些富商們,攥著火器製造局四成股份。
他們的盈利項目,就是製造火器,賣給朝廷,朝廷下發列裝給軍隊進行訓練。
自古以來,沒有什麼比軍火更賺錢的買賣了。
如果不是老朱頭強取豪奪,方世玉在應天府,也是有著錢袋子支撐的。
至於朱元璋為什麼沒有借著收田畝的理由,殺了這些占有火器製造局股份的富商,究其原因還是這些富商夠精明。
懂得取捨。
面對朝廷的旨意,眼睛都不眨的把自家的所有田畝,以驚人的速度,獻了上去,他們之間開會的決定也很簡單。
只要能把握住火器製造局的股份,時刻創新,讓朝廷永遠使用火器製造局生產的火器,那點田畝,真的算不了什
洪武二十五年,朝廷同火器製造局的訂單,高達四百八十萬兩銀子,訂購了三百門洪武二十三式野戰炮。
四百二十門洪武二十式城防巨炮,更有五萬杆洪武二十四年式火銃槍。彈丸更是不計其數。
每年朝廷要在軍隊身上投入多少錢?
方世玉從戶部和兵部的財報中得到的結果是,總額超過了一千萬兩銀子,而這其中,還是不算糧食的問題。
也就是說,滿打滿算,朝廷每年在軍隊身上,要投入一千四百多萬兩銀子,而這個數字,一直在同比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