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既來之則安之(2/2)
好歹如今這大明江山還姓朱,而這裡又是他的後宮,豈容旁人在此地喧譁!
就算是他老婆的親生父親,也不行。
「這…這…」小宮女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看的方世玉頭疼不已,不願與其說話,抬腳走進了的寢宮。
見狀,小宮女連忙跟上,口中大喊道:「殿下,殿下,王妃還未曾梳妝,您還是稍等片刻,到偏廳喝口茶如何?」小宮女故意喊的很大聲,就是為了給寢宮內的以及王妃的父親聽見。
果不其然,在聽見方世玉來到寢宮之後,寢宮內的嘶吼聲便消失不見了。
抬腿走進寢宮正殿,便瞧見了低著頭,跪在方世玉的面前,「臣妾恭迎殿下。」
「老臣恭迎殿下!」
張嫚與其父恭恭敬敬的行禮,可方世玉卻連看都沒看張嫚的生父一眼。
只是伸出手來將扶起,「這是做什麼,都說了,你我本是夫妻,用不著這些虛禮,日後在你自己的宮裡,便不用行禮了。」
聞言,微微一愣,但很快也就明白方世玉這是在為她說話,便溫順的點頭,「臣妾記下了。」
「原來老丈大人也在,我方才遠遠聽著,以為的宮裡有惡犬,便急匆匆的過來了,怠慢了,還望不要放在心上。」
起初聽聞方世玉的話,國丈的心裡一陣舒爽,畢竟這可是當朝殿下,居然對他這般謙遜。
可轉念他就明白過來了,殿下口中的「惡犬」應當就是訓斥了的他,頓時臉色大變,跪在了方世玉面前。
「怕是累著了,還是快快下去歇息吧!」
說著,方世玉一揮手,便有兩名太監走了出來,架著張嫚父親下去「休息」了。
「都是臣妾的錯,還望殿下不要責怪父親!」
雖然心中埋怨父親這般對她,可那畢竟是生她養她的人,張嫚做不到對父親置之不理
「要記得……」方世玉握住了的手,「你是我的老婆,放眼天下,何人敢對我的不敬?」
「殿下說的是,臣妾是這天底下沒有人敢不尊重,多謝殿下今日替臣妾說話。」
張嫚唯諾的對著方世玉行了一禮,方世玉看著她揮了揮手,說:「你與我是夫妻,有什麼謝的。」
張嫚聽方世玉這麼說,很是開心,起身坐到方世玉旁邊,給他剝了一個橘子。
「殿下嘗嘗臣妾宮裡的橘子,十分甜呢。」張嫚把剝好的橘子遞到了方世玉手上。
方世玉點了點頭,接了過來,這橘子確實入口十分清甜,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張嫚看方世玉的臉色有所緩和,心裡能不那麼壓抑了。但是一想到自己這件事情沒有辦成,但日後母家一定會對自己施加壓力的。
張嫚心裡一陣酸楚,卻不知道怎麼辦。
方世玉看出來她有心事的樣子,下意識的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張嫚搖了搖頭,可是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方世玉一愣,抬手給她擦去,問:「發生了什麼,你直接與我說便是了,不要壓抑在心裡。」
張嫚抬頭看著方世玉,猶豫了一下,說:「殿下,其實這麼多年張家,為我國效力十分辛苦,只是到了我這一代,有一些比不過從前了。」
方世玉靜靜地坐著,聽張嫚說的這些話,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什麼事他心裡最清楚不過了,這話說的,難道這些年張家為朝廷做的一切,他方世玉沒有放在眼裡嗎?他哪一件沒有封賞賜,封官爵了?只是到了現在,這些後代子弟實在是大不如前。
為了個封官加爵就出訪草原,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輕易派遣人去,簡直是笑話!
「殿下,您當真就不在考慮考慮了?」張嫚看著方世玉,滿眼悲切。
她雖然身為,但是卻一點都不能隨心所欲,連自己家的子弟都幫不了一點。
張嫚捂著嘴巴,輕輕的抽泣了起來,方世玉一陣心煩意亂。
「好了,你不要與我說了,我心裡有數,還有你,沒事不要想那麼多。」
方世玉說完,就站起了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我本來想放鬆一下心情,沒想到來了你這裡更壓抑了,也罷,我回去處理政務了。」
說完,方世玉就走出了寢殿正門。
「臣妾,恭送殿下。」張嫚微微屈膝,感覺自己真的很沒用。
「王妃,殿下走了。」一個小宮女看著張嫚悲傷的神情一動不動的還在原地行禮,上前攙扶道。
「嗯,扶我到床榻上去。」張嫚揉了揉自己發麻的膝蓋她輕輕的靠在了枕頭上,揉了揉眉心,感覺頭很痛。
「奴婢給王妃倒一杯茶吧,能緩解一下頭疼。」婢女看了張嫚一眼,嘆了一口氣,把茶水遞到張嫚手裡。
「我真是嘴笨,不知道怎麼說殿下愛聽的,我剛剛說了兩句,殿下就不愛聽了。」張嫚自言自語道,低頭喝了一口茶,然後閉上了眼睛。
方世玉一路來到了書房,被張嫚這麼一嘮叨,頓時更加心煩了。
「殿下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呀,我本來以為你會在那呆上大半天的。」平安還在書房沒有離開,看見方世玉回來之後忍不住上前打趣道。
但是他話音剛落,就察覺到方世玉不太對勁的臉色。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看你樣子,一點都不開心。」平安正色,詢問道。
方世玉搖了搖頭,說:「還不是因為母家的那些事,就是硬要往我這裡送人,去草原出訪。」
平安點了點頭,他一想,就是因為這些事,後宮女人往往跟前朝的攝政有關。
所以說張嫚這幾天無事獻殷勤,不是爭寵,就是家裡的那些事。
不過方世玉已經鐵了心了,而且他把這件事看的很重根本就不可能隨隨便便的派人的。
「那這樣,我那邊還有很多事沒有處理,就先走了。」平安看了一下手頭上的那些事,覺得很是頭大。
方世玉點了點頭,說:「那你快去處理吧,你的那些事也是比較急的,另外,閒著沒事兒的時候去幫我盯一下尚衣監那邊。」
平安點了點頭,然後就告退了。
方世玉一邊批著摺子,一邊往嘴裡送著東西,十分辛苦,這幾天忙的連飯都吃不上。
「殿下,王妃的事情你也別太往心裡去,也是為了殿下和母家好啊。」太監總管看著方世玉這個樣子,上前勸道。方世玉點了點頭,抬手示意了太監總管一下,他趕緊起身,給方世玉倒茶。
方世玉喝了一口茶水,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之後,才說道:「我知道後宮的事情往往關係著前朝,但是我最看不上這種跟利益掛鉤的事情,她幫母家說話我能理解,每個人都是向著自己家裡的,但是她也太明目張胆了。」
方世玉越想越生氣,把手裡的那一盞茶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太監總管嚇了一跳,趕緊拿了一塊乾淨的手巾,把方世玉手上濺到的水漬擦乾淨。
太監總管把桌子上的摺子收了下去,說:「殿下先安安心心的把飯吃完再看摺子吧,畢竟身體最重要,這些先放到一邊,以免被水漬污染到了。」
方世玉點了點頭,他確實也是很久沒有安安心心的吃過一頓飯了。
「殿下不必想的太多,去草原出訪的人選那些大臣們已經開始商討了,大臣們會公平的定奪,然後把名單給殿下,最後由殿下確定人選。」
太監總管畢恭畢敬的說道,方世玉點了點頭,這正和他的心意。
太監總管給方世玉夾了一筷子孜然羊肉,討好的說:「這是吩咐廚子小火燉了兩個時辰,加了二十多味藥材才燉出來的,殿下您嘗嘗。」
方世玉吃了一口,覺得味道不錯。
「殿下在草原待的時間久了,難免對身體有傷害,吃了這個藥膳之後能驅除身體內的寒氣,殿下您多吃點。」
太監總管說著,給方世玉倒了一杯酒。
方世玉在草原的時候就沒少喝酒,天氣寒冷,只能喝酒驅寒。
方世玉正是知道草原的日子有多苦,就知道這件事情的意義有多重大和不容易完成。
「你一會去把平安給我叫回來,我有事情問他。」方世玉吃完了飯,又喝了少許的酒,能精神了許多。飯後方世玉在御花園內走了幾圈,他還挺害怕遇到那些妃子的,如果每個人都過來提一下草原出訪的事情,那可簡直了。
好在今天天氣陽光不錯,走在石子路上整個人的心情都好了許多,方世玉抬頭看了看宮牆頂的太陽,覺得輕鬆了許多。
「難得啊,殿下你還肯出來曬太陽。」平安剛離開方世玉的書房,想去尚衣監看看的,剛到尚衣監還沒有叮囑幾句,就被拽了回去。
折騰來折騰去的,他可是不敢怒也不敢言。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想問問你。」方世玉轉過身看著平安,說道。
「什麼事?殿下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我可是一直盯著的,上上下下,除了後宮基本上我都知道一些。」
平安拍了拍胸脯,有些驕傲得意跟方世玉說道。
「我是想問近幾年的,你看看你記得詳細不詳細。」方世玉說著,走到了花園中的涼亭內。
那裡有一個棋盤,一直保存的很好,是在之前他沒去草原的時候,跟平安下的一盤棋。
「我應該會有印象的,殿下請說。」平安坐在方世玉對面,手裡執著一顆白色的棋子,在手裡把玩著。
「今天跟我明目張胆的提了要我派她張家子弟去出訪的事情,我沒同意。」
方世玉說完這話,平安就笑了出來。
「殿下這麼一說我就知道殿下要問什麼了。」平安笑了笑,把棋子落在一處。
然後說道:「在之前,張家對朝廷的貢獻確實很大,但是最近這幾年已經開始吃老本了,近幾年來,張家不以國事為重,日漸衰敗。」
說完,平安補充道:「除了出了這麼一個,其餘的方面不僅沒有貢獻,還在貪污。」
殿下看了平安一眼,說:「什麼時候的事情?」
平安嘆了一口氣,說:「之前幫忙修路,他們根本就沒好好修繕,只是做了表面功夫,國庫批下去的銀子大都進了他們自己家的口袋。」
方世玉想了想,說:「你回去把這件事情處理了,現在兵事吃緊,國庫需要這筆錢。」
平安點了點頭,說:「放心吧,我早就處理好了,現在那批銀子已經歸還回來了。」
殿下把棋子擺好,說:「這盤棋我們改天下吧,你回去吧。」
方世玉看著平安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太監總管一直跟在方世玉旁邊,也不敢接話,隨著方世玉一路去了書房。
他這批摺子一批就是好幾個時辰,批完了之後,方世玉寫了一封詔書,現在宮門落鎖了,讓平安進來得下詔。
平安今天已經被方世玉折騰進宮第三次了,方世玉都想把他直接安排進宮住,這樣還方便許多,但是就怕平安的性子待不住。
太監總管親自來到了左都督的府上,敲開了大門,驚醒了守門的小廝。
「什麼人,深夜敲門,還讓不讓人休息了,我家老爺不見客了!」小廝語氣不耐煩,很明顯是被這陣敲門聲擾了清夢。
「咱家竟然不知,左都督大人府上的小廝,竟然說話都這般有底氣了,連聖上的聖旨都敢拒之門外!」
太監總管的聲音極其有辨識度,而且皇城之內,又有誰敢假傳聖旨呢!
小廝頓時精神了,連忙打開門,便瞧見了一身官服的太監總院。
「原來是公公您大駕光臨,您裡面請,小的這就去通報老爺。」
瞧見了太監總管的真人,看門小廝立馬換上了一副嘴臉,看的太監總管心裡冷哼一聲,也沒同他多做計較,抬腿走進了左都督府。
同樣被人擾了清夢的,還有左都督平安大人。
平日裡,平安便因為是方世玉的叔叔,在朝中備受尊敬,此時此刻即便是聖旨駕到,也還是讓他心中生出了幾分怨氣。
「你可曾問過,太監總管殿下到底降下了何等旨意?」邊更衣,平安一邊詢問前來報信的小廝。
小廝卻搖了搖頭,瞧見宮裡來的太監總管,他的魂都要被嚇飛了,哪裡還敢問那些話。
被嚇飛了,哪裡還敢問那些話。
來到偏廳,平安便瞧見了太監總管。
「公公此時前來,老臣有失遠迎,還望公公莫要怪罪!」對於這位殿下的叔父,太監總管是不敢托大的。
「左都督您這說的是哪裡的話,咱家也是為殿下傳話的,若不是如此,咱家怎麼可能深夜上門呢!」
一句話,太監總管就將深夜上門的事情解釋清楚了。
見當真是方世玉有旨意,平安的臉色也頓時嚴肅了起來,跪在了地上。
「奉殿下口諭,命左都督平安大人即刻進宮,欽此!」
聽了太監總管口中傳來方世玉的口諭,平安當場愣住都已經這個時辰了,方世玉叫他入宮又是為何呢?!
「左都督大人,您還不快快領旨?」說著,太監總管湊到了平安的身邊說道「若是讓殿下等的急了,殿下怕是當真要動怒的!」
從宮裡出來的時候,太監總管可是親眼瞧見了方世玉動怒的模樣,此時更不敢讓旁人惹怒了殿下。
否則遭罪的,還只能是他們這些奴才!
「是!老臣這便去換上官服,隨公公入宮!」
聞言,太監總管朝著平安揮了揮手,示意他快些。
來到後院,後院裡的丫鬟服侍這平安更衣,平安的心裡卻忐忑異常。
在更衣後,平安吩咐夫人道:「記得給我留門,一會兒我還是要回來的!」
夫人點頭答應,平安沒有多做停留,去到了偏廳,跟著太監總管一同入了宮。
路上,不論平安詢問什麼,太監總管就是一句實話都不肯說,最終平安也是放棄了。
既來之,則安之吧!
反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