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把五十七章 追殺也先(2/2)
馬哈木帶著族人,悍然的向明軍的陣地沖了過去。
副魚死網破,絕境求生,絕地反擊的精神,油然而生。
遠處,定北都護府左都督平安,正帶著三萬騎兵,五萬蒙古僕從軍,向西進發,意圖迫降馬哈木,接應常繼祖和徐欽的軍隊。
畢竟這兩個小子,下起手來那是真的狠到讓人髮指。
可等著平安帶領大軍抵達的時候,他看見的,只有一片屍體,堆積成山的屍體,蒙古的勇士,婦女,兒童,乃至於懷著身孕的女人。
在明軍的炮火下,平安已經看不見一個完整的屍體。
戰場沒有人打掃,徐欽和常繼祖帶著部隊在科布多河附近安營紮寨。
平安騎著馬向營寨方向走去,每每馬蹄抬起落下,哪怕平安是坐在馬背上,都能感覺到那股泥濘。
血肉堆積出來的沼澤地。
馬蹄的動作,連帶著碎肉,血水,開始飛濺。
天空中的禿鷲,高聲歡呼著,它們終於可以飽餐一頓,禿鷲的叫聲,引來了烏鴉,屍骸的血氣,引來了草原上的狼群。
哪怕是面對平安的數萬大軍,狼群向後退去,但在頭狼的帶領下,他們只是讓開了道路,不同平安的大軍一決雌雄。
天上的烏鴉和禿鷲瘋狂嘶鳴著,盤旋在空中,不願離去。
那急不可耐的哀鳴聲,聽的平安心中一陣陣觸動。
「兒郎們,看見地上的景象了嗎?十世之仇,尤可報也,當年鐵木真的子孫南下犯宋,他們做的,可比這兇殘多了,回去之後,所有人都記著,仁慈是用在自己族人身上的,不是用在其他人身上的!」平安這邊喊著,後邊又傳令兵將平安說的話傳達下去。
這話是說給定北都護府的直系部隊說的,也是給蒙古僕從軍說的。
軍營。
平安看著兩個後輩,正馳騁疆場,好傢夥,玩的真夠放肆的。
輕咳兩聲,平安開口道:「這裡是軍營,你們在幹什麼??」
「左都督,殿下說,十世之仇尤可報也,今天我們就是來報仇的,那邊還有,要不你也去挑一個?咱一起玩!!」徐欽大笑著道。
平安向著徐欽指著的方向看了一眼,冷聲道:「把她們都帶出去關押起來,沒有本都督的命令,任何人不許施暴!」
一群親兵上前,直接將常繼祖和徐欽從溫柔鄉里拽了出來,押著足足二十多名女子出了軍營。
徐欽和常繼祖一臉哀嘆道:「左都督,你不喜歡,也不能壞了我們的興致啊。」
「你們的興致?就是在女人身上施暴???」平安悶哼聲,開口斥責道。
他現在是正得聖寵,最重要的是平安明白,有些事情,自己還是不要參與的好,他能走到今天,有機會在大明的軍隊中嶄露頭角,因為他是朱元璋的兒子。
也是方世玉的干伯伯,如今又被委以重任,留在漠北草原,控弦之士近十萬眾,是四大都護府傭兵最多的。
不和徐常親近,也是一種自保的辦法。
徐欽一臉不滿道:「平安伯伯沒聽過,靖康恥嗎?徽欽二帝被俘,趙宋皇室遭逢的事情?再說了,我們現在做的,都是他們以前做的,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看見這個了嘛,馬哈木的腦袋,還沒風乾呢,等風乾了,我就用它做成夜壺!」徐欽冷聲道。
常繼祖倒是顯得有些尷尬,多餘,插不上話。
看著平安,硬著頭皮說道:「都督,也不是這樣的,您不知道,馬哈木帶著人衝擊我們炮兵陣地,差點讓他突出去。」
「損失我們兩千多火銃兵,八百多炮兵,三千騎兵,才把他們全殲了!這也是在草原上,我軍損失最多的一場戰爭了!」
常繼祖說的損失最多,最慘烈,只是相對而言的,大明在這次北伐戰爭中,死在草原上的勇士,絕不止於萬人,只是他們四萬騎兵,一千二百炮兵,一萬五千火銃,還被人家七千騎兵衝擊成這個樣子,損失著實慘重了些!
茫茫草原,在方世玉制定的都護府軍管政策下,全面實行軍事治理,地方軍權要高於政權。
在歷代王朝之中,左都督的官職,都是要高於右都督的,之所以將領軍將領定為左都督,也是為了更好的控制鎮壓草原上可能會出現的叛亂問題。
文化不相容,宗教理念差距極大,政體系統也有著巨大的差異,想要同關內一樣,管控草原,劃分郡縣治理,根本是無法完成實現的事情。
大草原上,牧民要根據季節氣候,進行遷徙,若是大明在某一地建城,按照境內實行戶籍路引政策,只怕十年,二十年後。
縣城郡城周圍的草場,就要變成荒漠了。
和林城,一座蒙古包制式的帳篷中。和林城,一座蒙古包制式的帳篷中。
方世玉看著奏報,奏報的開頭還是非常熟悉的車軲轆話,無非是一些歌功頌德,天子英明的馬屁言論。
只是方世玉似乎對這些,百看不厭。
「殿下,楊閣老說什麼了嗎?是關內發生什麼大事了??」朱紫怡見方世玉面色沉重,開口詢問道。
「關內能有什麼大事,無非是科舉剛剛完成,六部和內閣聯名替我點了狀元,七軍都督府也替我點了武狀元。共錄取了七十一人,授同進士出身二十九人。」
「這還是南北榜的存在,不然的話,只怕這科舉,真的就成江南科舉了。」方世玉嘆息一聲,好在還有南北榜,能緩和一下南北之間的矛盾和一些尖銳的政治問題。
徐妙錦穿著一身蒙古服侍走了進來,頭上帶著蒙古貴族帶著的花帽子,鈴鐺在兩邊掛著來來回回的晃動著。
一臉笑容的走了進來道:「殿下,怎麼樣,穿這身好看嗎?」
抬頭瞧了瞧,方世玉點頭道:「在草原上,自然是好看的,這套裝扮也就適合在草原上穿了。」
看著徐妙錦穿著草原服飾,倒是讓方世玉有點異樣的驚喜。
徐妙錦道:「那我和妹妹出去玩了,這還是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來草原上呢,一定要好好看看大草原的樣貌,以後怕是就沒機會來了呢!」
徐妙錦拉著一旁的李婉就要出去,方世玉看著心中有些觸動,卻又礙於面子,不好動彈的朱紫怡,開口詢問道:「要不一起出去逛逛?」
「殿下邀請,豈敢不從。」突然間,朱紫怡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方世玉放下了讓人煩躁的奏疏,起身道:「那就起去看看吧。」
「這次慶慎姐姐沒過來,真是虧大了。」李婉歡呼雀躍的出了營帳,徐妙錦瘋狂向前跑著,隨著方世玉同朱紫怡走出營帳,戚偉躬身道:「殿下,要出去嗎?」
「她們都沒見過草原,說實話,我上次來草原,是從遼東直接插進了捕魚兒海,這草原上的模樣,我也不清楚,調部人馬,隨行護衛吧!」
方世玉亦是有著想要在草原上遊蕩,放鬆一下心情。他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皇宮,從北京跑到了大草原上來玩。
實則,相對而言,方世玉也並不是只為了玩,而來到草原上,畢竟草原剛剛打下來,都護府的建立,一系列的事情,他還是要親自觀摩。
方世玉一家人在前邊走著,後邊跟著千餘名錦衣衛,騎著馬在後邊靜悄悄的跟著。
漫山遍野的牛羊,如同史書上所表述的那般,草原上數千年來,除了牛羊之外,在也沒有更多的變化了。
自然,若是細說,變化還是有一點的,安北都護府初立,第一條嚴政就是廢除了草原上蒙古服飾。
凡是草原牧羊的子民,登記造冊後,不允許傳這袍服,不允許穿氈靴。
而不穿草原服飾的草原人,在北疆安定,大量百姓北遷,前往草原在漠南牧羊的中原人感染下。
取而代之的是將兩邊辮子,換成了束髮,粗衣麻布,蠶絲青衫,除了生的粗獷些,從新式教育的普及,對草原的文化推倒,文化殖民。
「看著吧,要不了太久,一百年之後,這片土地,世世代代都是漢人的土地,沒有人可以將他分割出去!」
方世玉輕笑一聲,屠刀和蘿蔔都擺在了草原上,乖乖聽話,接受改教,接受天朝文化的洗禮,你就是天朝的子民。異端?等待異端的不會是以德服人,只有屠刀。
草原上的戰爭,打的很突然,來的快,去的也快,大明實則並沒太多準備,但就是靠著火器,線膛槍的威力,靠著大量的騎兵,圍追堵截,炮火覆蓋。
近乎以最小的傷亡代價,將草原上所有的隱性危險全部斬盡殺絕了。
據說斡難河的河水,已經被鮮血染紅,七年不散。
大明在斡難河殺了多少人?
大明帝國日報上寫的是五萬蒙古騎兵,而真實數字,永遠不會公布出去了,這只能成為當權者之間的秘密罷了。
方世玉的奏報上,明軍死傷一萬七千餘人,斡難河七日屠殺,屍山血海,死的人足足有數十萬之多。
相較起來,方世玉並不信奉屠殺的殖民方式,屠殺只能用於一時,絕非長久之策,文化外輸出,靠著天朝包容性的文化,進行殖民才是天朝應該走的路。
而方世玉能不能把這片土地,永遠的傳承下去,這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人心不古,是非難辨。
但都護府政策,按照現有制度,維持一百年時間,在逐步制定削減左右都督權力,縮減任期,幾百年後,大明可能不會是大明,但草原永遠是中原的自古以來祖宗之地。
他是代理代理皇帝,真正的當權者,法理,名義上擁有中華最大的權力,至高無上的權力,他自然不能自己造自己的反,去推翻一家一姓的帝國。
代理代理皇帝和革命,永遠是水火不容的!
然而,一想到以後的大草原,在也不會是中原漢民的威脅,哪怕出現了叛亂,也會被定義成內亂,而不是入侵。
方世玉就忍不住的要笑出來。
誠然,任何一個王朝,官方,對領土的垂涎,都是具有貪婪性的,就好比野獸撒尿劃地盤是一樣的道理。
地盤越大,代表實力越強,生存空間越大。
哪怕有無數的荒地,那也是領土強大縱深恐怖的一種表現
「這草原還是草原啊,和內地差得太多了!」方世玉面色凝重,一旁的朱紫怡開口道:「但是茫茫無際的草原,確實比中原更讓人放鬆。」
「我的意思是說衣服,穿著這身衣服,在草原上行動起來太不方便了,回去的時候記得提醒我,在明服的款式上讓禮部修改修改。」
「儘可能的研究出來適用於草原生活的衣服,還要不能留有草原以往的特色。」方世玉心中遲緩。
明服,簡單來講就是朱元璋在推翻暴元之後,恢復華夏衣冠,但終究中華文明出現了數十年的斷層。
明朝的服飾和漢唐還是有極大差異,因此也被稱為明制漢服,款式主要以上承周漢,下取唐宋。
也就是說,上身主要以周漢服飾為主體,下身以唐宋為主體,以此進行一系列的刪減改動,制定了新代服飾。
方世玉覺得,在原來衣服的基礎上,再稍加改造,一些細節的地方多加修飾一下,就可以了。
他簡單的畫了一個稿子,然後準備交給尚衣監。
他剛忙了手頭的事情,這個稿子畫的也比較粗俗,畢竟他也不是專業的人士,只是把自己的建議悉數畫在了稿子上而已。
「殿下,你這是要去哪啊?」身邊的下人看著方世玉穿著身單衣,就要往外面去,急忙攔住了他。
「現在這天氣溫差太大了,殿下這樣出去會受涼生病的。」下人趕緊找出了一件大衣,給方世玉披了上去。
溫差?他一拍腦門,剛剛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光是設計了衣服的款式也不行,衣服的布料一定要掌控好。
記得之前,有一場小戰役,將士們穿著單衣過去草原那邊,由於中午十分的酷熱難忍,所以大多數人都沒有帶棉衣。
到了晚上,氣溫驟變,很多人都反應不過來,直接就被凍死了,即使沒有凍死,也落下了很大的病根。
那場戰役失敗的根本原因就是衣服的問題,如果那晚,他們能穿上棉衣,結局可能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我知道了,你把這個稿子送去尚衣監,把布料和衣服的問題跟他們說清楚。」方世玉跟下人說了一句,紮緊領口的帶子,目送著下人進京去了。
「快馬加鞭,不能有耽擱!」
方世玉看著下人的背影,喊了一句。
信件送到的時候,夜已經深了,只有一個小官在尚衣監內守著,下人把那張設計圖和大概跟他說了一遍。
「明天早上,把這些東西跟你們總管說一聲,讓他儘早裁製出衣服來。」
下人吩咐完畢,就先回去忙別的事情去了。
第二天,等總管過來的時候,拿過設計圖,腦海里就已經有了衣服大概的樣式。
只是這布料的問題有些難辦。
他們尚衣監內部誰也不了解草原的氣候,不能憑空判斷,只能去感受一下,然後回來再決定用什麼布料。
「寫一封奏表吧,我請求去草原一住。」總管說完,就讓下人幫忙墨
第二天一早,奏表送到方世玉手裡的時候,就決定安排個大臣隨著尚衣監總管一同前往。
他覺得尚衣監總管一個人去實在是太危險了。
「草原不僅野獸多,而且還有敵軍出沒,這樣,臣也跟隨主管一起去,這樣能安全一些。」
方世玉沉思了一下,覺得也就是兩三天的事情,於是就找了一個靠譜的大臣,並且讓他在護衛隊裡面隨便挑人。
方世玉允許了之後,大臣就起身去收拾了,他從護衛隊裡面挑選了兩個伸手較好的人,一起跟隨他們進草原。
「此去一行必然萬分艱苦,主管可想好了嗎?」大臣去尚衣監見接主管的時候,問了一句。
主管看著大臣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後的一些布料樣式,說:「臣都已經準備好了,臣為國家效力,不怕辛苦。」
大臣眉毛一挑,說:「這麼多的布料用的上嗎?
「當然了,要比試出最好的才行。」尚衣監說完,也去著手準備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有亮,空氣中瀰漫著一層薄霧的時候,他們四個人就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