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遼東叛軍(1/2)
西安府,藍田縣。
「嗚嗚,嗚嗚,不是我,不是我啊~」陳大藻泣不成聲的喊著,他想辯解,可錦衣衛哪裡會給他辯解的機會。
按照朱元璋的旨意,錦衣衛只管抓人,把人送到應天府詔獄去,至於詔獄是不是慈善機構,那就看皇帝的心情了。不過就是連駙馬都尉歐陽倫都被判處了秋後問斬,應天府衙門更是公開時間定在了十月二十三問斬歐陽倫。
他一個小小的藍田縣令,莫說他了,便是他的上司,西安府布政使,一高官官都被拉下馬,正在押送應天詔獄的路隨著陳大藻的押送隊伍離開了藍田縣,當地百姓聚在起,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道:「陳大人是個好官,怎麼被錦衣衛這幫天殺的給抓了去?」
「就是,陳大人是好官啊,他為我們殫精竭慮,修橋鋪路,兩年工夫,藍田縣的變化,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不行,陳大人這樣的好官,怎麼能讓他被錦衣衛冤枉了,肯定是皇帝聽信讒言。」
「我們上京告御狀去!」
「對,上京告御狀!」
一時間,人群中情緒激昂,似乎所有人都準備要去京師告御狀。
他們的眼中,陳大藻是個好官,非常好的官,他們在藍田縣活了這麼久,就沒見過這麼好的官了。
不貪,不腐,一心為公。
如今竟然被錦衣衛的人抓了去。
錦衣衛在天下的名聲如何,不用說就知道了。
臭名昭著,能止小兒夜啼。
陳大藻這一路上,經歷了什麼,沒有人知道,顛沛流離的來到了應天府,被押進了錦衣衛詔獄。
而和他一起進京的,還有三個人,兩男一女,跋山涉水從遙遠的西安府藍田縣,一路抵達京師。
他們經歷的,更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不過這一切,並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會在意。
錦衣衛哪天不抓人?應天府進來幾個生面孔,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然而,這個世界,永遠不是平靜的,隨著大明在遼東的統治越發強盛,遼東平原的巨大產出,讓周邊勢力垂涎三尺。
這個時候,女真部落出現了一個統領,海西女真,葉赫那拉氏和夏。
大明朝廷在遼東開墾,自然撬動了當地建州女真的利益,而愛新覺羅氏雖然投靠了大明,接受大明的冊封,成為大明在遼東的一個衛。
但愛新覺羅氏還有許多人,不願意接受大明的統治,他們瞧瞧帶著遼東平原產出的高產作物,偷偷跑了出去。
來到海西女真部的葉赫那拉氏的部落地區。
在他們奉獻了大明在遼東的布防力量時,大明在遼東的軍事,直接被擺在了明面上,任君盤算。
最終,葉赫那拉氏認為,以自己一己之力,無法撼動大明在遼東的二十萬大軍,經過一個多月的合縱連橫。
葉赫那拉氏和夏,聯合了更北方的野人女真,還有處於建州衛的建州女真。
原本愛新覺羅氏和葉赫那拉氏是世仇,在朱元璋發跡之前,他們雙方就多有戰鬥,互有損傷。
不過最後,愛新覺羅氏因為距離遼西走廊較近,率先步成為了大明在遼東的羈縻衛所,葉赫那拉氏如今也只是剛剛接受大明朝廷冊封不久。
無論是對大明的真正實力,還是對大明的火器威力,都是非常不了解。
他認為,拉攏三部女真一起反攻大明,搶下遼東平原,他們就可以高枕無憂的成為這片土地的王者。
而愛新覺羅氏在接到葉赫那拉氏和夏的邀請時,他是拒絕的,抗拒的,畏懼的,他就在大明的兵峰前。
對於大明的軍事實力,還是有一定了解。
但在半個月的遊說中,和夏願意用平分的方式,來瓜分整個遼東平原地區,同樣,親眼目睹了遼東平原的海量產出,讓愛新覺羅氏的一眾貴族們,眼饞的很。
他們幾經盤算,糾集部眾共七萬人,率先解決了大明在建州衛的駐兵,搶奪了建州衛的控制權,並且洗劫了大明的糧庫。
無數的糧食,被他們糟蹋殆盡。
而方世玉此時還在詹事府處理著屬於他的工作。
忙碌的時光,總是過的很快,送信各國的使臣,已經從應天府出發,前往周邊藩屬各國,讓他們準備好洪武二十七年的朝貢,而安靜的時光,隨著一匹駿馬衝進京師,宣告破碎。
李傳習慌慌張張的出現在東宮,站在詹事府的門口道:「殿下,殿下!」
「李公公?什麼事?」方世玉遲疑道。
李傳習道:「陛下,陛下!!!」
「老朱頭?老朱頭怎麼了?」方世玉一把拉住了李傳習手臂神情激動道。
李傳習道:「陛下,陛下他讓殿下,趕往武英殿議事!」
方世玉目光疑慮,緩緩鬆了口氣,他還以為老朱頭出事了呢,然而轉念,方世玉遲疑道:「武英殿?陛下怎麼去那裡了?」
蝸居乾清宮多年的朱元璋,突然出現在武英殿,而且還是召方世玉去議事,這怎麼看都透露著不尋常的氣息。
李傳習道:「海西女真反叛,糾集部眾七萬人,聯合遼東的建州女真,北方的野人女真,進攻遼東平原!」
「燒殺搶掠,劫掠無度!」
話音未落,方世玉邊跑邊問道:「遼東三衛大軍二十萬,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糧有糧,火器彈藥充沛,怎麼會讓幾萬的野人造反?」
不等方世玉說罷,李傳習道:「殿下去了就知道了,奴婢知道的也不多!」
武英殿。
方世玉氣喘吁吁的出現在武英殿時,整個武英殿,只有朱元璋和徐輝祖,常茂三人。
見到方世玉,常茂開口道:「先生!」
「陛下,出什麼事了?」方世玉心中雖然有所了解,可終究他不看兵事,還是要向老朱頭詢問的。
不然的話,李傳習可就要倒霉了。
敢把老朱頭的事情,傳出去。
今天能告訴方世玉,是不是明天就能告訴外臣?
朱元璋看著地圖道:「遼東三部女真復叛,破壞農田無數。」
方世玉見狀,直接開口說道:「遼東那麼多兵馬,怎麼能讓女真叛亂了?」說話間,方世玉用力咳嗽著。
真的是大喘氣了,遼東駐軍二十萬,讓幾萬人的女真造反了?還破壞了大量農田,這特麼不是鬧笑話麼?
朱元璋道:「女真勾結時間已久,突然反叛,守軍防備不及,這才讓女真搶去了許多糧食。」
「陛下認為應該怎麼辦?」方世玉平靜道,北方越來越冷,大明在遼東的發展各方勢力都眼饞。
那麼大的糧倉,誰都會眼饞的,只是能力是否可以從大明手裡搶去就是了。
顯然,目前並沒有哪個勢力,可以威脅大明在遼東的統治
只是女真的叛亂,確實應該縝密對待,不能視之等閒。
朱元璋平心靜氣的說道:「讓你來,主要就是聽聽你的想法,你儘管暢所欲言。」
「出兵剿滅,嚴酷鎮壓,若是防抗過重,孫兒建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方世玉目光堅毅。
對待女真,朱元璋不解決,他也要解決了,如果說當年老朱頭讓劉伯溫砍斷龍脈的傳說是真的。
那方世玉就要把最後一條龍脈也給斷了,從根源上拔起
今天犁庭掃穴,把女真滅一次三百年後,就算出現了努爾哈赤,女真的人口也難以發展起來。
朱元璋面色沉著,嘆息一聲道:「你為何如此說?」
「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他們反叛朝廷,搶奪糧食,殺我朝官兵,聚集數萬之眾,他們想幹什麼?」
「自立為王?」方世玉聳了聳肩道。
自立為王,大明肯定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這不符合大明的統治利益,便是草原勢力,方世玉都在找解決辦法,想要把整個草原吞下去。
更遑論是遼東了。
哪裡自古就是中原不可分割的領土。
方世玉話音落罷,常茂躬身道:「陛下,臣願前往,討伐不臣。」
朱元璋點了點頭道:「不用了。」
方世玉連忙開口道:「陛下,養虎為患啊。現在不解決,日後就更不好解決了。」
「遼東女真本就是漁獵野人,他們不事生產,不懂耕種,天氣越來越冷,北方物資匱乏,他們想要吃飯,就會南侵。」
方世玉言辭激烈,氣候好的時候,老天爺賞飯吃,北方就相安無事,一旦小冰河期越來越近,地球越來越冷。
北方的戰事就會不斷。
如今又機會一舉殲滅了遼東的亂子,雖然會導致遼東的糧產銳減,但大不了等日後在遺民過去就是了。
寧肯滅了整個女真,方世玉也不要讓遼東存在隱患。
朱元璋道:「女真拿著破刀,木棍,打了個出其不意,仗著人數,讓他們搶了不少糧食,不過遼東各衛回援,已經將女真諸部七萬人都給包圍了。」
「女真投降了。」
朱元璋面色平靜如常,不見一點波瀾,似乎這一切,就應該是這樣的。
方世玉緩了口氣,嘆息道:「我還以為怎麼樣了呢!」
「你還以為,遼東的二十萬大軍,是擺設了是不是?」朱元璋瞥了一眼,遼東的二十萬大軍,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他們擋住了蒙古部落的東侵,阻斷了遼東和蒙古之間互通,讓蒙古徹底成為了沒有外援,被步步蠶食的遊牧部落。朱元璋對草原的政策,一直沒有放鬆過,大明的邊軍,每年都會向北侵襲數十公里的距離,並且駐紮,設立軍事基而這兩年,因為要定都北平,邊軍的動作就更快了些。
直接造成北方的遊牧生存空間急劇壓縮。
方世玉道:「那倒沒有,就是有點想不通,遼東三部女真,腦子是不是鞋拔子做的,怎麼能蠢到這個地步?」
大明在遼東的兵峰,一直都是以強盛著稱,對於遼東的掌控力,控制力也是極為嚴格。
隨著遷都的事情塵埃落定,大明對遼東的開發,更是不留餘力。
而遼東的三部女真,竟然會傻到在這個時候,拿著破銅爛鐵,拿著木棍,和大明的火器部隊抗衡。
便是他們神通廣大,詭計多端,打退了遼東的二十萬大軍,大明隨時可以繼續開赴五十萬大軍前往遼東平叛。
想要竊據遼東,那不是做夢一樣?
朝廷在泰安府投入超過一萬萬兩銀子,遼東出現個女真大部落,直接威脅京師的安全,只要大明還有遷都的決心,就絕不可能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只顧財帛動人心。遼東的產出有目共睹,李成桂還上書,希望能要遼東的鐵嶺衛呢!」朱元璋將李成桂的手書遞給了方世玉。
「這不是痴心妄想嘛,他們現在的國境範圍,就是最好的,兒臣回去會讓慶慎寫家書,大明的土地,都是祖宗傳承下來的,豈能假手他人。」
不過這倒是說明了一個問題。
方世玉看了一眼,李成桂想要鐵嶺衛,也是基於朝鮮的國家利益訴求,但大明是肯定不能給的。
朱元璋狐疑道:「什麼問題?」
「朝鮮不臣之心。他們今天想要鐵嶺衛,就標誌著,他們的政治訴求是擴張,孫兒感覺,應該可以敲打一下他們了。」方世玉聳了聳肩,在不敲打一下朝鮮,李成桂還真以為把女兒嫁到了大明,送到了他方世玉的床上,就能從大明取走土地了。
他那不是痴人說夢,大明對於土地的訴求,那是非人類的。
朱元璋點了點頭道:「這些事情,你去處理,朕還是要問你,女真要如何處理?」
方世玉微微遲緩,看了眼徐輝祖和常茂,猶豫道:「兩個辦法!」
「說!」朱元璋直接問道。
方世玉坦言道:「其一,男丁殺絕,從各地牢房裡挑選些罪責輕的,流放遼東,分給土地,保證明年遼東的春播不被耽誤。」
「其二,全數打散混編,把他們的什麼什么氏啊,全部改成我朝姓氏,內遷,他們只有十幾萬人。一個村莊放一個,他們都填不滿整個大明!」
方世玉滿不在乎,既然女真投降了,雖然全殺了會省事,但站在政治的角度上,那只能圖一時爽快。
解決女真的辦法,絕不僅限於殺絕,將他們內遷,每個郡縣就四五個女真人,他還能翻起風浪,那就真的是大明該亡了。
更何況,方世玉打著亡其苗裔,絕其傳承的理念,改名,改姓,三代,五代人,他們就和大明境內的蒙古人,色目人,沒有什麼區別。
朱元璋點了點頭道:「嗯,你先回去吧!」
愣了愣,方世玉還是躬身說道:「微臣告退!」
說著,方世玉轉身離開了武英殿。
隨著方世玉離開,朱元璋笑了笑道:「你們看,咱這大明福星如何?可有治國安邦之能?」
「天雷王殿下聰穎,政事,兵事,多有見解,治國安邦,綽綽有餘!」徐輝祖倒是不留餘力的誇讚著。
無論怎麼說,徐妙錦也是進了方世玉的內宮,雖然這關係有點亂,但支持就是支持,哪怕徐輝祖在方世玉娶徐妙錦這件事情上,頗有微詞。
常茂苦笑一聲道:「天雷王治國安邦自是沒問題的,只是我怕天雷王太好勝,做事不留餘地,斬盡殺絕?」
朱元璋一眼便看出了常茂心中的擔憂。
並不是朱元璋刻意要詢問他們二人的意見,無論方世玉是不是真的能治國安邦,既然他朱元璋選定了這個輔政大臣,那就一定要執行下去。
如果真的有人認為方世玉不適合,那也應該去見閻王。
「陛下聖明!」常茂嘆息道,當方世玉說出那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時候,常茂就能感受到。
朱標登基,大明的腳步非但不會停歇,反而會迅速加快,四方征戰,窮兵黷武,或許會成為方世玉一生的寫照。藍玉如今基本等同於軟禁了,他舅舅尚且如此,何況是他?
朱元璋微微點頭道:「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咱已經做的很好了,還有句話不是說嘛,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們兩個也不小了,當年咱和你們老子打天下的時候,還沒有你們呢!
「現在太平盛世的,不是當初啃樹皮的時候了,打仗還是少打的好,但也不能墮了大明的威風,讓四周番邦以為大明好欺負。」
「咱也沒什麼要求,咱終究是要走的,徐氏,常氏,都是與國同休的!」朱元璋說完這些,話鋒一轉道:「你們先回去吧,咱也老了,累了,先歇著了!」
常茂和徐輝祖微微錯愕,朱元璋這說話說一半,真的是要人命呢。
二人連忙躬身,離開了武英殿。
出了宮廷,過了午門,常茂看了眼徐輝祖道:「你聽明白陛下的意思了嗎?」
「怎麼?你會聽不明白?」徐輝祖嗤笑道
常茂嘆息道:「當然聽明白了,只是我感覺,這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
「如何說?」徐輝祖直接出聲詢問道。
「我感覺,皇帝這是要殺人了,他一直在重複自己老了,又敲打我們給天雷王效力,這不是要幫天雷王最後鋪路了嗎?」
常茂心中越想越亂,確實,常家和徐家,都可以算作是與國同休的豪門大族,而且無論常家還是徐家,他們在五軍都督府,都是身居高位。
是整個帝國的軍隊長官,領了聖旨就可以帶兵出征的。
「別問我,回家自己想吧,我已經和五軍都督府那邊說了,這個冬天,我要冬眠。」徐輝祖並非沒有給常茂透露消息。
至於常茂能不能理解,就看常茂的造化了。
畢竟,很多事情,他們也不好琢磨的那麼透徹,便是琢磨透徹了,也要藏在自己心裡,不能分享給任何人。
常茂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人在離皇宮二百餘米的地方,一左一右,回自己的家去
而這個時候,方世玉在東宮,思慮良久,也沒想明白,老朱頭問了自己這麼多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想什麼呢?」朱紫怡走到方世玉面前,開口詢問著。
「女真叛亂。老爺子讓我想辦法,解決這幫女真人的問題!!」方世玉神色疑慮道。
朱紫怡笑著道:「女真叛亂?情況怎麼樣了?」
「怎麼樣了?他們前腳叛亂,沒用兩天,就被圍堵投降了!」方世玉毫不在意的說著,大明朝的軍力,還是非常強盛的。
北方的衛所根本沒有動過,朱元璋似乎也不知是怕招募的新兵蛋子去邊防會出亂子,還是他認為,邊關的衛所,可以一點點蠶食草原地區,閒時可牧,戰時可勝!
朱紫怡挺著肚子,在方世玉面前晃了一圈道:「剛才太醫來了!」
「院正怎麼說?」方世玉鄒著眉頭,這朱紫怡倒是真特麼爭氣,他和朱紫怡也不過同房三次罷了,其他人也差不多,倒是這朱紫怡直接就跟著懷孕了。
「還能怎麼說,讓我少動怒,少生氣,別上火,吃些有營養的東西,保准生個大胖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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