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鄭和回歸(2/2)
「殿下,錦衣衛的消息,李芳遠和李芳干,為了爭奪繼承權,爭鬥不止,戰火不休。卑職的意思,若是想要對付朝鮮,最好的辦法是賣火器!」
戚偉直接開口說道。
常茂和徐輝祖沉默不言,剛剛打了一場大戰,交址布政司還在恢復,而常茂剛回泰安也不過一年工夫。
他是沒什麼心思繼續去爭搶出征了。
在家裡多歇會,安全。
徐輝祖則是一心想要學他父親,寄希望於北怔蒙古,但對於北伐的事情,方世玉諱莫如深,根本沒有同意過。
在方世玉看來,扼守漠南草原,就已經是戰果最大化了,因為氣候的緣故,道路險阻難行,軍需糧草運輸困難。
一旦大軍深入漠北,整個漠北的草場已經極少,茫茫大雪覆蓋,一個不慎沒找到敵人,白折騰也就算了。
若是在遇到大雪阻路,那可就廢廢了。
更何況,方世玉順位繼承朱元璋的政權,以及洪武二十餘年的政治軍事成果,整個漠南已經在大明的可控範圍內。
京師北遷,更是嚴密控制著整個漠南草原,大力發展畜牧業。
方世玉根本不需要同朱老四那般,內遷衛所,拋棄了朱元璋三十年苦心經營的戰略成果,最後逼得無奈,只能一次次御駕親征。
勞民傷財不說,其實朱棣這一生五征蒙古,並沒有取得多麼大的戰果,比之朱元璋對草原的步步蠶食政策。
朱棣就是吃力不討好。
藍玉對戚偉說的話,也是閉口不言,方世玉稀釋擴大了火器製造局的股權分配,皇室占總額的五十三個點,商人占十五個點,淮西勛貴占三十二個點。
這其中,皇室同淮西勛貴,無權插手經營模式,只管著坐地分贓。
若是朝廷允許向朝鮮兜售軍火,那可就賺大錢了。
「你們都想什麼呢?賣軍火,賣的永遠是大明軍隊淘汰下來的軍火,洪武二十四式火銃,可以賣。火器製造局可以給朝鮮提供彈丸。」
「火銃的收入是應該歸屬朝廷的,和你們沒有關係。」
方世玉面色平靜,火銃既是被朝廷買去,用於武裝朝廷部隊,朝廷花了錢,日後賣出去,自然應該由朝廷國庫收錢。
不然的話,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
藍玉點了點頭道:「能賣火銃的彈丸就夠了,先讓李芳遠和李芳干打去吧,等他們打完了,誰勝了,朝廷都可以隨便拿捏。」
「現在難道不能隨便拿捏嗎?」方世玉瞄了一眼,朝鮮常備軍不足七萬人,大明在遼東的駐軍雖然經過裁撤,但人數直沒有低過十三萬常備軍。
十三萬列裝了洪武二十七式線膛槍的大明軍隊,欺負七萬還拿著鋤頭,鐵器的朝鮮軍隊?
降維打擊都沒有這麼恐怖的好不好!
藍玉只感覺比吃了蒼蠅還難受,據理力爭道:「那總要賺點錢吧,先賺錢,再拿捏。」
方世玉望了一眼在座的一眾勛貴們,深吸一口冷氣道:「你們都要先賺錢,再拿捏?」
徐輝祖,常茂,藍玉,藍田,衛國公鄧銘,鄧愈長子襲封申國公,但長子牽連進了李善長的事情,被老朱一刀咔嚓了。
方世玉回頭便把衛國公的爵位傳給了鄧愈次之鄧銘元。整個武英殿三十多名勛貴,不發一言。
方世玉道:「既然你們都想賺錢,我也想賺錢,前段時間,內帑的鑰匙又被朱紫怡搶了去,到時候賺錢了,咱們好好分!鄧銘去一趟揚州。」
「跟火器局總辦王昌建探討一下,先生產三十萬顆火銃彈丸,準備朝廷和朝鮮的交涉!」
「這一次,咱們玩的大一點,七軍都督府扶持李芳干,內閣扶持李芳遠,所獲利潤,大家一起分!」
方世玉嗤笑一聲,賺錢嘛,有錢賺誰不想賺呢。
至於朝鮮半島,收歸大明?方世玉還真沒想過,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可以將大明過剩產能消耗的國家勢力。
做酋長的話,方世玉還要照顧所有的人,保持一定的視同仁,可大明要發展,雖說不需要如同西牛賀洲的紅毛夷那般,流血搶奪。
但大明還是需要有貿易輸出國。內銷永遠比不得外貿來錢快!
眾勛貴聽到方世玉的內帑鑰匙又被朱紫怡拿了回去,臉上都帶著笑容道:「那倒是可以賺一筆大的。」
「行了,都散了吧,我先回去了!」方世玉起身直接走出了武英殿。
眾人面面相覷,藍田拉了拉藍玉道:「義父,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藍玉狐疑道。
藍田道:「鄭和啊。」
突然間,藍玉好似脫韁的猛虎,直接從武英殿飛了出去,開口喊道:「方小子?」
「不是,好歹也是梁國公吧,兩朝老臣了,穩當點,毛毛躁躁的!」方世玉意味深長的說著,藍玉出海回歸,也不過七個月的時間。
方世玉的意思是讓藍玉在七軍都督府養老,每個月拿著公爵的俸祿和七軍都督府的供養銀,反正讓他安樂死就對了。
但這藍玉都這般年紀了,還如此生龍活虎的,確實是時代不一樣,能活下來的,就沒有弱者。
「方小子,我有個人介紹給你,你見見唄?保管你見了會非常欣賞他!」藍玉上前貼在方世玉的身旁說道
「老藍你要引薦誰?不會又是你的義子義侄吧?藍田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了,不能再有了!」
方世玉揮了揮手,藍田憑什麼進入七軍都督府,在武英殿辦公?沒有藍玉,他藍田會有這種機會?
虧就虧在,藍玉沒有兒子上了。
「這個人不能算我義子,其實我也挺欣賞他的,只不過他是個太監,我堂堂梁國公,總不能收個太監做義子吧。何況,這個人你也認識,見過面的。」
藍玉聳了聳肩,一臉不屑的說著。
或許,鄭和如果不是太監,真的會被藍玉收為義子。
「那行,既然是太監,讓他去交泰殿驗明正身,到坤寧宮見駕吧!」方世玉隨意的說了一聲,邁步繼續走著。
藍玉笑了笑道:「那好,我這就去喊他!」
午門外。
藍玉看著鄭和道:「本公能幫你的,就這些了,進去之後,能不能讓殿下看上,能不能一展抱負,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梁國公知遇之恩,鄭和永不敢忘!」鄭和躬身頷首道
藍玉點了點頭道:「藍田性子太倔,驢脾氣一個,等哪天我要是死了,殿下未必會留他,你不要參與進去,我府上有個妾室已經懷了三個月的身孕,如果能誕下男嬰,日後還要你照拂才是!」
藍田能進七軍都督府,混個閒散職位,這都是藍玉一手抬進去的,藍玉倒是相信,方世玉不會殺自己,也不會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殺了藍田。
但有句話說得好,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方世玉在北伐的時候,就對藍田沒什麼好感,藍玉若是賓天而去,那這藍田真不知道下場會如何!
鄭和躬身道:「末將領命。」
「去吧,方小子,可不好哄騙,拿點真材實料出來,你要是忽悠他,本公也保不住你!」
藍玉說罷,這才上了一駕馬車,返回梁國公府,藍玉現在的最大願望,就是元帝妃子能給他生個兒子。
哪怕這個兒子有蒙古人血脈,但至少還是他藍玉的兒子,也不至於死後,這爵位斷了香火。
鄭和面色凝重,過了午門,在一名小太監的帶領下,前往交泰殿,其實去了交泰殿驗明正身也很簡單。
進了一間無人的屋子,直接脫了褲子,看清楚了之後確準是個太監,鄭和又跟著小太監,一路到了坤寧宮外。
衛宏才守在門外,見到鄭和時,直接開口詢問道:「梁國公引薦的?」
「回稟公公,梁國公引薦奴婢來坤寧宮面聖!」鄭和道
衛宏才點了點頭,看了眼帶著鄭和來到坤寧宮的小太監,出聲詢問道:「都看清楚了?」
「回公公的話,都看清楚了,確實是個太監,身上的東西都檢查過了,每一件衣服,布襪,都是重新穿戴的。」
「奴婢親自檢查,一根針都不存在。」
小太監恭敬的說著。
衛宏才這才開口道:「跟我來吧!」說罷,衛宏才推開了坤寧宮的院門,邁步進了院子時,正看見方世玉抱著方文墐,在擺弄著模具。
已經五歲的方文墐,遺傳了老朱家的基因,能作的很,天性好玩。
「什麼人?」方世玉見衛宏才帶著鄭和走了進來,直接開口詢問道。
鄭和躬身作揖道:「奴婢鄭和,拜見天雷王殿下殿下。」
「鄭和?藍玉讓你來的?」方世玉心中疑慮,想到藍玉在武英殿外和自己說的話,開口詢問道。
鄭和道:「回天雷王殿下問話,確是梁國公舉薦。」
「咦,這老藍竟然把你給帶回來了,朱老四還不要被氣死啊!快過來,你有什麼想說的,儘管暢所欲言便是。」方世玉將方文墐放在了一旁,開口道。
方世玉既然答應了藍玉要見,自然還是要給點面子,只是不知道這人是鄭和,否則早就見了。
鄭和道:「奴婢既無治國安邦之能,亦無開疆拓土之功,奴婢同國公出行海外,自應天長江入海,經南瞻部洲,過大小爪哇,三佛齊(爪哇和三佛齊後世印尼地區。)經南海口(馬六甲!)」
「前往錫蘭(斯里蘭卡島!)無貓之國(馬爾地夫)好望角!深感海洋於國家之重,歷時三年,著平洋策,恭請殿下聖覽!」
鄭和跪在方世玉的腳下,匍匐道。
聞言,方世玉點頭道:「海洋確實於國家非常重要,你既有此先見,那這平洋策我倒是非看不可了!」
「可有帶來?」
鄭和連忙轉身,看了一眼衛宏才,後者從懷裡取出份文書,遞給了方世玉道:「殿下,應該就是這個東西了。」
拿在手中,掂量一下,方世玉道:「是這個嘛?」
「正是。」鄭和道。
拿在手中翻看片刻,方世玉突然開口道:「財富來之海洋,危險亦來之海洋!這句話說的非常好。」
「限制海外藩王船隻數量,扼守海洋交通要道南海口,則南瞻部洲,近海群島,盡在天朝控制之中!」
全篇三千餘字,當然,鄭和說他寫書寫了三年,並不是這三千字寫了三年,而是總結海上的經驗和所得。
他在大海上航行三年有餘,編撰了這份平洋策,上邊詳細闡明了海洋對於大明的重要,甚至破天荒的說,南海口必須掌控在中央朝廷的手中。
「不愧是你,鄭和!」
方世玉望著鄭和,這份平洋策,確實寫到了他心坎里,對於大明航海已知的眾多島嶼,以及海上能帶來的財富和危險隱患。
他都非常清晰的闡明,並且有著一定的解決辦法。
甚至關於如何建造更大的船隻,鄭和都有自己的見解,大明的海船雖多,雖大,但未必不可以更多,更大。
若不是鄭和是個太監,方世玉還真的忍不住要和他多說一些,奈何,奈何。
鄭和躬身道:「殿下能接納平洋策,已是奴婢之幸甚豈敢奢望其他!」
「嗯,,說說,你是經歷了什麼,才積累了這番見解?」
方世玉反倒是對鄭和的早年經歷很是好奇,一個太監,正常來說他是不可能知道這麼多,還寫什麼平洋策。
鄭和道:「奴婢祖籍雲南,非漢民,當年穎國公傅友德領軍平雲南之戰,奴婢被抓做俘虜,閹割後被送到燕王府伺候燕王!」
方世玉只是微微一笑,開口道:「從今天開始,你去海軍,我給你三百艘戰船,用你的方法,進行操練,演練。」
「來年五月份會有一場閱兵行動,到時候你所統帥的海軍若是能脫穎而出,我允你任職海軍總兵,從三品武職!」
方世玉將平洋策放在一邊,有了鄭和,那大明的海軍還能變得更強,這段時間,方世玉一直在尋找,究竟讓誰下海繼續進行官方貿易。
藍玉已經不適合了,而且方世玉也沒什麼藉口讓藍玉下海,至於其他人,方世玉並非不信任他們的忠誠,只是不信任他們的海上能力罷了。
讓他們領軍打仗,兵團衝鋒,他們都是一把好手,但海軍的人才培養,一直都是七軍都督府的嚴重問題。
鄭和躬身領命道:「謝殿下天恩浩蕩!!奴婢定不辱命!」
讓鄭和離開後,方世玉坐在院子裡,衛宏才跟著離去,關上了坤寧宮的大門,翻看著平洋策,方世玉的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
「人盡其才,物盡其用,讓他去遠洋貿易,也是不錯的事情!」
正當這時,方楠和寶慶郡主跑了出來,拉著方文墐道:「走,去騎馬去!」
「好啊,好啊!」方文墐拍著雙手,連連叫好。
朱紫怡走了出來道:「這三個野孩子啊,真的是太野了。」
「孩子嘛,喜歡玩很正常,我小時候,可比他們作死多了!你最近有沒有收到你姐姐的消息?」
方世玉對朱紫怡詢問道
整個大明,最讓方世玉牽掛不下的,就是江寧縣的臨安公主,總覺得自己在這件事的處理上,有點對不起老朱頭了。
只是錦衣衛都是男人,用起來很不方便,總不能讓一群大男人去監視探知臨安公主的事情吧。
朱紫怡搖了搖頭道:「我姐的事情倒是沒有,不過最近得到消息,我侄子可是做了一件大事!」
「朱允熥?他幹什麼?」方世玉面色平靜,朱允熥能做什麼,他雖然還在南京,但整個南京已經被方世玉給肢解了。除了府尹和守備軍外,權力悉數挪移到了北方。
朱紫怡嘆息道:「他扮成女子,去女子學院入學,被人抓了出來!」
「還有這種事?」方世玉目光一凝,好傢夥,這特麼的女裝大佬啊!
只是,朱允熥遺傳著老朱家的基因,微胖的餅子臉,女裝大佬也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後來聽說,他和追愛,堂堂吳王,天天在女子學院外邊轉悠,應天府尹是坐臥不安,要不你還是下封旨意,給他許婚吧!」
朱紫怡可沒少得到朱允熥送來的信,每一封信的中心只有個,就是搞定方世玉,讓方世玉同意賜婚,降一道聖旨。
甚至朱紫怡為了這事,險些下了懿旨要蓋鳳印賜婚。
方世玉秉持著,能娶到媳婦就娶,娶不到國家不管的理念,好不容易打消了朱紫怡賜婚的念頭。
而現在,朱允熥似乎成了死腦筋,盯准了不撒手。
「這孩子也是個崛脾氣,隨他折騰去吧,等朝廷賜婚是不可能了!」方世玉搖了搖頭,他當初就沒同意朱允熥賜婚,現在更不能同意了。
「我就是怕,到時候事情鬧大了,反而不好收拾。」朱紫怡心中擔憂道。
對於朱允熥的事情,方世玉早有安排,見朱紫怡如此,開口道:「太始七年左右,馮誠應該可以帶著高熾返回中原,到時候就讓允熥,允熙,去海外就藩去!」
馮誠自藍玉返還便直接領了四百餘艘戰船,開始了他漫長的航海之旅,按照方世玉給的海圖,他一路上要按照藍玉所行的航海路線。
從好望角,進入大西海,抵達東勝神洲東部海岸,在順著沿岸一路南下,向西航行,抵達東勝神洲的西海岸,自東瀛返還。
外東海對於大明而言,還是相對危險的。
而馮誠這一次的航程,也不知要多久才能順利結束,以公布渾天說的正確性。
朱紫怡點了點頭道:「你怎麼說怎麼是了!」
漫不經心的看著方文墐和方楠,寶慶郡主,在一起玩耍,方世玉道:「慶慎最近都在忙什麼?怎麼也見不到她?」
「她啊,忙著幫你整理稿子吶,羅貫中死後,惠民書局的事情,都交在了禮部打理,你不是說,任何出版有關太祖皇帝的書籍,都要通過禮部的嘛?」
「現在民間流傳的話本無數,這惠民書局,也不知道是惠民,還是為了賺錢。」朱紫怡心中苦澀,原本這惠民書局,是應該歸在皇莊的。
但最終在惠民書局的修繕時,因為錢是朝廷出的,天下書籍也是朝廷負責刊印的,最終這惠民書局,也就成為了朝廷,國家的產業。
「這幾年話本賣的特別好,確實是讓他們賺了不少錢,但惠民書局賺的錢,都有公帳,還要重新花在百姓的教育事業上。」
「你就甭操心了!」
方世玉語氣平緩,當此時節,藝術渲染的關於朱元璋的話本小說,可謂是風靡一時,其中以布衣天子一書為最。
這個作者沒有名諱,只是署名清淨道人,將朱元璋的幼年經歷至朱元璋同陳友諒大戰時所發生的事情。
尤其是九江大戰,鄱陽湖決戰,書墨的繪聲繪色,就好似他親自經歷了一般。
惠民書局賣出去書,是要給編撰者五分之一的銷售額稿費的,但這個清靜散人,根本找不到他。
民間有傳言,這個清靜散人,就是當年陳友諒手下大將張定邊,人云亦云,也沒有個結果。
因為朝廷的激勵引導,話本,瓊瑤,在大明境內的各大街道小巷,隨處可見。
可謂是文風昌盛。
唐有詩歌,宋有辭賦,大明也有自己的文化發展產業方向。在總結前人智慧上,更是走的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