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榨乾朝鮮(2/2)
出了大營,孟特穆拉著盛庸的手,激動的說道:「總兵大人,我好難啊。。。」
孟特穆眼眶泛紅,他很怕呢,真的很怕,他才有多少族人?如果真的得罪了徐欽,真的,徐欽都不需要自己動手,就孟特穆那點家底,魏國公府附庸的勛貴們,想捏死孟特穆,簡直不要太簡單了。
「怎麼了?你哪裡難了?」
盛庸狐疑道,對這個孟特穆,他是屬於重點關注對象畢竟為將者,一軍統帥,嚴禁仁慈。
所謂慈不掌兵。
「我,我......」孟特穆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從何說起。
盛庸看出了孟特穆心中的擔憂,笑了笑道:「放心吧,人家一個是魏國公,一個是開國公,這兩個小子的地位,在三代勛貴中,無出其右。」
「以後嚴明軍紀,莫要在犯了忌諱,等有機會了,我送你兒子去南京陸軍學院深造,到時候也去內地當個將軍,總比在這塞外苦寒之地要好的多。」
盛庸打氣勉勵的說著。
孟特穆直接給盛庸跪了,恭敬道:「總兵大恩,孟特穆沒齒難忘。。。」
「還會拽詞了,你不走,我可走了,明晚就要出征了,先歇著吧。」盛庸本就待人寬和,御下嚴苛的同時,也是完全按照軍紀軍規來辦。
但若是有那個老弟兄來找他幫點小忙,只要是不觸動朝廷利益,不會把自己拉下水的,他都是免費幫助,畢竟朝廷抓貪抓的嚴厲。
這個時候,孟特穆捏緊了拳頭,咬緊牙關道:「小子,老子今天就是拼了命,也的給你殺個功名出來,以後去了南京陸軍學院,也能讓老祖宗榮光萬里。」
孟特穆自己是沒什麼機會了,他就是一個千戶,還沒到保送南京陸軍學院深造的程度。
「那些海西女真殘部,野人女真,也真的是傻缺,放著大明這麼好的大腿不抱緊了,跑去深山老林躲著。」
「你們躲著吧,等著那天,朝廷對北邊動手了,你們再想投誠,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漢人女真,這個名字忒不好聽了。」
「早晚,我的族人,也是漢人,要搶在察罕前邊,成為漢人。除掉女真的名頭。」孟特穆算是看穿了。
他不能成為漢人,哪怕他在興中衛是個千戶,但在真正的權力上,他真的就是個九品小官,屁都算不上。
想封公封候,孟特穆的自身身份,就極大的限制了他。
「我族一定會成功的!!!」
朝鮮。
漢城。
李芳果此時還被囚禁在王宮內,被李芳幹完全軟禁起來,李成桂老了,逃命一樣的跑去了和寧窩著。
這朝鮮國事,他估計也是懶得理會了。
議事府。
李芳干看著一眾大臣們。
「世子爺,守不住了。投降吧。」
「大明朝廷打著維護朝鮮和平的名義,數萬軍隊大舉入侵我境,咸鏡道整個被人家完全占了去。」
「世子,北方已經無險可守了!」
「明軍火炮方便,威力奇大,我軍完全不是對手。」
「不論是訓練,還是兵器,我軍雖配備洪武二十四式火銃,但碰上明軍的洪武二十七式線膛槍,完全沒有勝算。人家在四百步外就能開搶,我軍往往要到二百八十步,才能造成一定殺傷。」
整個議事府內,所有的朝鮮大臣,一窩蜂的將罪責怪在了李芳干和北韓軍隊羸弱上。
李芳幹道:「當初說有朝廷支持,不用理會皇帝使者的是你們,現在讓我投降的,又是你們?」
李芳干直接抓狂,案台上的東西被他一掃而空,直接推倒。
「現在明軍打過來了,你們不想著如何退敵,竟然向著讓我投降?」李芳干怒火衝天的呵斥著。
當初方世玉遣使來,嚴詞要求李芳干還政於李芳果,以維護朝鮮境內的和平穩定,就是李芳乾的這一眾大臣們說什麼,大明朝廷不會派兵過來,他們有文官大老爺的支持,文官們為了自己的利益會阻攔大明朝廷出兵。
然而,他們卻忘記了,朝廷出兵與否,大明是否要同周邊那個國家,亦或者是海外某個國家開戰,完全就不是文官大老爺說的算的。
他們確實可以阻攔,但只要皇帝認準了,七軍都督府無數的將領都需要在戰場上建功立業,封妻蔭子。
文官沒有兵權,他們如何能阻礙的了,朝廷進軍退兵的事情。
如今明軍已經過了鴨綠江,一路南下,勢如破竹,北方供養的那些軍隊,就跟紙糊的一樣,不堪一擊。
李芳干自從和李芳遠對著幹之後,還從來沒遭遇過這版降維打擊。
李芳干雖然也知道,明朝兩邊倒,扶持他的同時,也有一股甚至比文官更恐怖的勢力,在扶持李芳遠。
但雙方至少還處於同一線上,標準都差不多,幾場戰爭,也是互有勝負,雖然李芳遠勝多敗少,至少局面是穩定的。
只是朝鮮經歷了長久的王子之亂,南北對峙,在大明軍隊跨過鴨綠江的那一刻,幻想著要成為朝鮮國王的李芳干,李芳遠,在這一刻,心中那無數的夢想,悉數破滅。
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了獲得大明朝廷的支持,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不過好在,朝鮮軍雖羸弱,但卻也並沒有大臣們說的那麼不堪一擊。
拱衛北方的軍隊,都是南征北戰的精兵,熟悉山林地形,也著實給明軍造成了不小的損傷。
李芳干看著一眾大臣,穩定心神,他終究是親自上過戰場的,對於戰事,也熟知許多。
在面對明軍勢如破竹的攻勢,大軍合為一路,直取漢城之時。
李芳乾果斷開口道:「下令,所有漢城的軍隊,全部集結,準備前往江陵。」
李芳干早年跟隨父親李成桂,在朝鮮境內大小戰事不少,雖然比不得李芳遠,但心裡卻一直有著自己的算盤。
大明軍對自從抵達鴨綠江,在明軍還沒有過江的時候李芳干就做出了充分的部署。
而如今傳來的消息,咸鏡山脈已經完全落入明軍手中,明軍側翼再無憂慮,駐紮在咸興衛的蒙古騎兵,李芳干還是見識過的。
如今兩天的時間過去了,明軍雖然還沒到漢城,但想必已經距離漢城不遠了,要不了多久,怕是就要抵達漢城,旦明軍抵達漢城。
若是李芳干被抓獲,那這北韓,他辛辛苦苦奪來的半壁江山,就要被大明朝廷還給自己的兄長李芳果了,他怎麼願意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這時,在李芳乾的身邊,一名大臣進言道:「世子,我們遷去江陵倒是沒問題,只是大世子......」
李芳果雖然被大明朝廷冊封為朝鮮國王,但他在這些朝鮮的臣子眼中,也只能算是一個大世子罷了。
或許是為了迎合李芳乾的口味,在李芳乾的議事府中,並不存在什麼朝鮮國王的稱謂。
畢竟,他沒有得到冊封。
「江陵才是我的大本營,哪裡有精兵四萬,加上漢城帶過去的兩萬人馬,擋住明軍鋒芒應該不難。」
「至於聖上,把他一起帶著,留給明軍,終究是個麻煩事。」李芳干異常果斷的說著。
雖然殺了李芳果也是個好辦法,可他若是殺了李芳果,那無論明軍是否會暴跳如雷,就是他的兄弟李芳遠,也會打著替朝鮮國王報仇的旗號,號召整個朝鮮的力量,圍攻他李芳干。
直到這個時候,李芳幹才發現,有的時候,這個身份,真的是拖油瓶。
「世子,漢城重中之重,這裡是我國王都,就這麼把它丟了,不做抵抗,單靠江陵,如何能擋得住明軍的鋒芒。」
漢城,李家父子在這裡經營了許多年,這裡又是控扼南北的重地,一旦丟了漢城,不單單是這裡的財富,要拱手相讓,送給明軍。
便是日後,他們也不會在有機會,能回到這個地方了。聞言,李芳干微微猶豫,放棄腳下的漢城,就是代表著他李芳干徹底輸給了明軍,甚至是人家還沒打到城下,他就直接投降了。
不戰而降,為人所不恥也。
可是固守漢城,李芳干也看不見半點希望。
明軍跨過鴨綠江已經兩天多的時間了,按照腳程計算他們的騎兵都分散在兩翼,以保護最後的補給線。
三面大海,已經被完全包圍,李芳遠那邊應該也有明軍登陸吧,退守江陵,或許還可東山再起,硬碰硬的話,再也不會有機會。
「傳令,即刻集結,火速撤退,至於財貨,能拿多少,帶走多少!」
李芳干嚴聲呵斥道。
眼下的情形,已經不容他在優柔寡斷了,晚一步,都可能會被明軍的前鋒部隊困在城內,到時候,那可就真的一切都晚了。
「世子若是想要避其鋒芒,不與爭鋒,最好的辦法,還是留大世子在王宮,明軍既是要恢復大世子的正統政權。」
「只要我們躲在江陵,上表稱臣,明軍的目的達到了,斷然在沒有對我軍動手的可能。」
聽了大臣的說辭,李芳干點了點頭,大明要恢復朝鮮的穩定,和平。既然有了停戰理由,他們自然不會輕易再進攻。
只是他們的目光,還將大明放在那個,以仁義理智為外交準則好面子的天朝上國。
也是他們低估了七軍都督府,為了發財,會做出多麼沒有下限的事情。
大明太始五年,正月三十
明軍進入漢城。
時日,李芳干剛剛逃出漢城,不足兩個時辰。
誰知,當明軍進入時,王宮燃起一股熊熊大火,大火焚燒王宮,三日未滅。明軍組織漢城民壯,奮力救火,而無所得。
待到大火撲滅時,整個漢城王宮,已經被燒的不成樣子。
明軍打掃王宮廢墟時,經人辨別,李芳果以及他的兒子,女兒,全數被焚,唯獨一個幼子倖免。
李福生在大火中,被明軍率先救出,只有七歲的他,登上了朝鮮王位,成為朝鮮在大明朝廷名義上的第三任朝鮮國王。
登位的第一天,李福生在明軍的要求下,下詔令李芳,李芳干餘部投降。
明軍兩路出動,封鎖海域,李芳遠的南岸地區,有大明朝廷水師艦隊的登陸部隊,在炮火覆蓋飽和打擊下,將李芳遠逼到了釜山。
詔令下達,李芳遠和李芳干實則並沒有接到詔令。
朝鮮王李福生的詔令在朝鮮境內瘋狂流傳,而最後的結果就是,李芳遠和李芳干二人,不顧天朝威嚴,置朝鮮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
妄圖在起戰爭。
刻意的渲染,雖然會讓人反問,但明朝軍隊也並沒有給他們反駁的機會。
大明太始五年,二月初四,明軍攻破江陵,俘虜李芳干及一眾朝鮮大臣,俘虜李芳干對焚毀朝鮮王宮,焚燒兄長,侄子,侄女,嫂嫂之事,如數承認。
大明太始五年,二月初七,南境明軍,在釜山抓獲李芳遠所部。
朝鮮的第二次王子之亂,以大明朝廷武力干涉而告終。太始五年,二月十四,中央朝廷下詔,重訂朝鮮都城於新義州。深感戰爭帶來的危害,大明朝廷同朝鮮王室,簽訂了國防邊境條約,規定雙方邊境,史稱庚辰條約。
條約限定,朝鮮同大明以鴨綠江為界,江北為大明領土,鴨綠江中游的狼林山脈以西歸朝鮮,山脈以東歸大明。狼林山脈一路延伸到整個咸興平原,全數歸屬大明。
條款其二:朝鮮承擔大明維護朝鮮和平,鎮壓暴亂之軍費,合計黃金七十萬兩,分十五年以朝鮮賦稅為抵押,每年支付大明五萬兩足量黃金,總計七十五萬兩黃金。
條款三:鑑於朝鮮境內,不服王化,不尊天意,不敬聖君,為防朝鮮在有暴亂之事,使得邊疆子民,遭受戰火之苦,大明於朝鮮駐軍一萬八千四百人,共計四個衛滿編。
分別為,釜山衛,蔚山衛,開城衛,義州衛。朝鮮每年支付軍費共計一千三百萬貫寶鈔。
條款四:為維持友鄰和睦,朝鮮於義州,開城,設立大明免稅區域,大明朝廷治下商賈,開設商鋪,不繳納任何稅費。
條款五:無大明朝廷天雷王恩准,朝鮮國王,不得離開義州,以防禍事。
前邊的方世玉將義州賜給朝鮮做都城,換取朝鮮東北的整個沿海地區和咸興平原,這些雖然有得有失,大明處於得利方。
但真正讓方世玉滿意,並且大明官方一直認同的,還是條款的最後一條。
條款六:限定朝鮮一應貨物,結算標準皆以大明寶鈔為準,定大明寶鈔為朝鮮境內唯一可通行貨幣。
結語:大明太始五年,二月十八日。
簽署人:大明禮部右侍郎李至剛。
這是大明朝廷對外戰爭的第一次以條款約定的形勢,而結束。
朝鮮境內的叛亂,從明軍出兵,到全數剿滅,前後還沒有超過一個月的時間。
撮爾小國,沒有足夠的戰略縱深,一旦敵人勢如破竹,他們會在瞬間,分崩離析,土崩瓦解。
而朝鮮遷都義州。義州是什麼地方?原本這塊地是明朝在遼東的領土,不過方世玉思來想去,讓朝鮮把都城放在漢城,開城,這對於朝廷日後拿捏,非常不利。
而且非常容易出現亂子。
可義州和遼東只有一江之隔,又是一片荒地,從遼陽總兵府出兵到義州,前後用不上兩天時間。
義州靠海,大明海軍在弱的哪一天,靠著數量也足以讓朝鮮望而止步了。
將朝鮮的都城遷到義州,是方世玉和內閣諸臣,商量了許久才得出的結論。
義州,無論是從海上,還是從陸地,朝鮮背靠大明,可以不懼任何外部勢力的入侵,他們依靠大明朝廷的時候,可以安心發展,他們想要搞動作的時候。
大明朝廷也可以旦夕之間,數萬大軍兵臨城下,封鎖海域,更何況,義州是個荒地,城池建造,布防,完全由大明控制。
城多高,池多深,完全是明朝廷說的算。
雖然大明割捨了一個義州,但同時也獲得了朝鮮境內為數不多的咸興平原,朝廷在遼東的產糧地又多了一塊。
而大明在朝鮮東部沿海地區的版圖,也將大明的海軍港口延伸到了整個外東海。
用一塊百平方公里的荒地,換一塊平原,將大明在外東北海域的沿岸連成一片,同時還可以完全控制朝鮮官府。
這個買賣,方世玉感覺自己並不算賠錢。
他已經將整個朝鮮榨乾了。
李芳干,李芳遠,他們在朝鮮做了什麼事?
無下限的搜刮民脂民膏,掠奪財富。
他們掠奪的財富去了哪裡?
極少部分的進了大明國庫,七成進了方世玉和七軍都督府的口袋裡,整個朝鮮的經濟已經崩塌,這個時候,大明寶鈔成為朝鮮名義上的唯一通行貨幣。
這結果,方世玉已經相當滿意了。
非是方世玉滿意,文官們,勛貴們,大家都很滿意,朝廷開疆拓土,他們賺的盆滿缽滿,雖然分贓嚴重不均,文官的比例少的可憐。
但至少這筆錢,在皇帝和同僚的眼中,這是合法所得,是坐地分贓的合法贓款,這種錢再多,朝廷也不會認為是貪贓受賄所得。
文官大老爺們,第一次嘗試到,原來當官賺錢,不是要欺上瞞下,忽悠自己治下的百姓榨取利益,榨取其他國家勢力的子民,賺取大額利潤的同時。
微微施捨一點給自己境內的子民,非但可以被治下百姓感恩戴德,乃至於建造祠堂,供奉長生牌位,還可以不用擔心錦衣衛上門查帳。
活的相當滋潤。
大明剿滅朝鮮叛軍戰爭,徹底給大明的文官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方世玉也親手打破了自己定下的,想當官別想發財,想發財別想當官,畢竟他和七軍都督府分了大額利潤,總不能真的讓文官們乾瞪眼看著。
哪怕是給點湯喝,讓他們少在背後使絆子,拖後腿,方世玉也認為這是非常好的買賣。
自古以來,華夏王朝就沒有因為外部力量而國破家亡自古以來,華夏王朝就沒有因為外部力量而國破家亡的,所有的改朝換代,都是從內部開始,或是內部政體結構出現了問題。
華夏人不在內里斗,將目光望向王陽大海,難以想像,這些文官大老爺麼,為了賺取利潤,會做出什麼樣的瘋狂事
但這些,方世玉選擇聽之任之,放任不管,只要他們不動國家公共的利益,縱然在利益上方世玉讓出一點又算的什麼?
利益,又不是權力必須分文必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