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啪啪啪(2/2)
如果是三個月前,他或許已經這樣做了,但現在的他學會了忍耐,也學會了隱藏心思。
「自古以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武靠得從來不是說,這些等動手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江仁並未生怒,而是將話題轉到了賀世身上:「地下室的東西我們看到了,這個縣裡應該有你很想殺的人吧?」
萬景浩點了點頭,準備看看賀世怎麼回答。
賀世張口想要辯解,但構思的話臨到出口,臉色瞬間暗了下來:「你們看到了?」
江仁道:「看得很清楚。」
地下室的東西其實不多。
一個拼湊起來的簡陋工具台,以及十數把或新或舊款式不一的兵器,還有一把屬於特殊管制兵器的弓弩。
不論是曾經的大趙,還是現在自稱大正的蠻國。
對於兵器以及製作原材料都施以嚴格的管制,一旦發現有人私藏兵器,那人少不了要被抓入大獄脫下一層皮。
而如果被人發現私藏弓弩,那就不是扒下一層皮的問題,而是什麼時候死的問題。
一個想要做蠻國順民的大趙人。
絕不可能藏著這些,隨時能把自己弄死的東西。
「告訴你們也無妨。」
賀世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半是痛苦半是悔恨地說道:「在我十七歲那年,我內人難產而死,什麼都沒有帶走,還給我留下了一個孩子。」
「那是一個很可愛的孩子,我還專門找人給他起了一個名字。」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他娶妻生子,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一生。」
「結果......」
說到這裡,賀世眼睛有些濕潤,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三個月前,一名蠻人的馬當街發瘋,把我孩子撞倒在地,重重地踩了幾腳。」
「他當時沒事,但回去後就不斷吐血。」
「我把大夫找過來,大夫看過之後說沒救了。」
「直到現在,我還記得他那個時候對我說的話——爹,我好痛,我不想活了,你能不能殺了我,求你了......」
賀世擦了擦眼淚,泛紅的雙眼看向面前兩人:「抱歉,讓你們見笑了。」
萬景浩沉默不語。
賀世沒有說是否成全了他孩子的死,但毫無疑問的是,他孩子已經死了。
江仁朝房門看了一眼,說道:「冒昧地問一句,那匹發瘋之馬的主人是誰?」
賀世咬牙說道:「福泰,本縣縣令。」
「我會把他抓到你面前。」
江仁說著,再次看向房門:「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解決幾隻小蟲子。」
賀世無語地看向他,懷疑他是不是瘋了。
若說殺了福泰,自己還有那麼一點點相信。但把福泰抓過來,真當衙門裡的捕快和駐守在附近的士卒是傻子嗎?
「小蟲子?」
萬景浩眨了下眼睛,心有所感地向前跨出一步,抓住賀世的手就像自己拉扯。
崩!
木門被人從外踹開。
碎木飛射進屋內,可由於威力有效,並未能觸碰到江仁三人。
門外赫然站著十名士卒。
為首就是身著便衣的喻新虎。
他們臉上都掛著玩味的笑容,顯然都已經聽見了剛才的話,並且把江仁和萬景浩都當成了板上的魚,而他們則是廚師和刀具。
「賀世,沒想到你看起來老實巴交,暗地裡卻包庇兇徒,甚至還想對縣令不利。」
喻新虎下巴高高抬起,趾高氣昂地說著:「我現在問你,你可知罪?」
賀世慌張道:「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在縣衙外,唯有你臉色變化最為詭異,而且還扇了自己一巴掌,想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喻新虎解釋了一句,就命令士卒上前抓捕:「敢有反抗,格殺勿論。」
目前為止,事情都在向著他預想的發展。
他已經想像的到抓住這幾人後,自己所收到的大量賞賜。
或許可以在縣外買上一些良田,在縣裡買上幾間商鋪和家宅,官職也要往上動一動。
「天色不早了。」
江仁看向屋外的地面,那裡被黃昏染上了一層暗紅色。
錚!
萬景浩拔刀而出:「江兄,這幾人還請交給我。」
江仁回道:「期待你的表現。」
黃昏對於他的壓制確實少了許多,但到底離夜晚還有一段時間,再加之敵方人數也不多,他並不介意多等一下。
「以一敵十,你們瘋了嗎?」
賀世咬了咬牙,抄起一張板凳,對旁邊的江仁說道:「我雖然沒什麼能力,但還是能幫你們拖一拖,你們從後門逃出去吧。」
「大聲密謀可不是好主意。」
江仁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自古以來,人類創造了各種防具和武器。
但不論何時何地,防具永遠弱於武器,而人類本身更是最為脆弱的一環。
普通人互打個百八十拳。
只要不傷及要害,或許只是躺上幾天的傷勢。
但面對殘酷的冷兵器,隨意的一刀一劍,輕則躺上數天,重則命喪黃泉。
而如果不需要顧及防守,又能發揮出怎樣的力量呢?
「大趙餘孽,給我死!」
在萬景浩走出門口的剎那,一名躲藏在側面的士卒衝出,一刀從上而下斬來。
經由戰場磨練的殺招,沒有江湖那麼多花里胡哨,每一招每一勢都直指死亡。
這一刀下去。
不是把腦袋劈成兩半,便是直接劈入身體。
噗!
萬景浩面不改色,後發先至,反手一刀划過了此人的喉嚨。
身體同時向前邁出半步,讓近乎必中的一刀從身後擦過,僅能碰到飄起的衣物。
這人捂著喉嚨倒在了地上。
「一個。」
萬景浩身若驚鴻,飛速飄向了下一個人。
剛才還勝券在握的士卒們,轉眼間就被調轉了局勢,等他們反應過來時,都已經喪命刀下。
喻新虎見到情況不妙,先一步開跑,同時大聲喊著救命。
「十個。」
萬景浩轉過頭,看向跑到二十步開外的喻新虎,當即把刀甩了出去。
刀身穿破空氣。
眨眼之間,便把喻新虎扎了個對穿。
萬景浩走上前,踩著還會死透的喻新虎身體,動作利落的拔出了刀:「十一個。」
等到他回過頭,就見江仁也從屋中走出。
「啪啪啪!」
江仁拍了拍手掌,礙於手掌是骨頭髮不出聲音,於是只好用嘴模擬了幾聲,然後才道:「比起以往,你有了很大的進步。」
萬景浩苦澀一笑:「只是因為不怕死罷了。」
他想到了在驛站所受的傷害。
沒有任何疼痛,也沒有任何感覺,僅僅幾個小時之後,那些缺少的部位便會回復如初。
如此,失去了對死亡的敬畏之後。
他完全拋棄了防守,只追求最快最有效的擊殺。
這種感覺,有些像神仙老爺爺曾說過的一句話——刀尖上跳舞。
危險且刺激,但又令人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