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殺生(2/2)
呼延瀚得意一笑,然後對著身旁隨從說道:「拿弓來!」
隨從快速遞上一張強弓和一個箭筒。
呼延瀚拿起強弓,並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上,瞄準下方再次陷入無意識狀態的無塵,道:「從此世上再無殺月軍!」
箭矢劃破空氣。
直直的指向無塵胸膛。
鐺!
無塵持棍一掃,將這次志在必得的一箭打落。
隨即,他顫抖著用棍將自己立起,並硬生生掐斷、抽出體內的箭矢,看著手中之棍認真說道:「棍施主,小僧今日欲破殺戒,不知可否相助一二!」
血液從傷口中不斷流出,但無塵卻未露出絲毫痛苦之色。
無塵很清楚。
自己之所以能活著,是因為不知何時有了突破的度厄法。
它將自己的一縷先天真氣化為厄法之氣,強行吊住自己的最後一絲生機。
但若想要修復身體,甚至是做出更多的事情,則需要這根陪伴了自己許久的棍施主同意。
「呀呀~」
江仁回復了一聲。
看著這一刻的無塵,他知道這個無塵已不再是原來的無塵。
至於變好還是變壞?
江仁不知道別人怎麼認為,但他覺得這個變化,是向好的方向發展。
「掃興!」
呼延瀚見一箭沒有起效,也不再射第二箭,隨手將長弓甩給隨從,指著遠處一個先天神射手:「你,給我殺了他!」
對於自已,他有很清楚的認知。
武功箭術本就普通,如果第二箭又被擋下,將會影響他在下屬中的威嚴,反倒不如直接命令其他人解決。
那先天神射手點點頭,將一隻箭矢取出,彎弓即射。
箭矢發出一陣爆裂之聲。
宛如閃電般飛入下方山谷。
鐺!
無塵再次擋下箭矢,一股幽藍色的火焰從炎火之棍上熊熊燃起。
短短時間內,他受損的血肉內臟恢復完全,重新填滿的先天真氣也在那一縷度厄之氣的影響下,變得更為強橫霸道。
無塵雙腿微微彎曲,雙眼死死盯住上方的呼延瀚。
「你是修士?」
見到無塵棍上的火焰,呼延瀚先是一驚,隨即又變得貪婪起來:「修士怎麼可以落到這種地步,這麼說你那根棍子是個寶貝?」
他剛要下令射殺無塵取寶,就聽到「轟隆」一聲。
只見下方那人猶如離弦之箭一般,瞬間躍到數丈高的山壁上,短短几息就躲過了數支先天神射手射出的箭矢,來到了自己面前。
「保護大將軍!」
呼延瀚身旁的隨從連忙喊道。
剎那間,數支帶著咆哮之聲的箭矢射向了無塵。
鐺!鐺!鐺!
箭矢都被炎火之棍無情攔下。
無塵看著面前因為恐懼而癱坐在地上的呼延瀚,輕聲說道:「施主勿要擔憂,小僧會將你性命留到最後!」
緊接著,長棍一掃。
「啊!」
呼延瀚發出一聲慘叫。
他的雙腿瞬間筋骨寸斷血肉模糊,儼然已經廢了。
「殺了那個乾人!」
「如果大將軍死了,我們一個也活不了!」
「保護大將軍!殺了那個乾人!」
周圍的大月之人頓時衝冠眥裂,紛紛拔出兵器殺向無塵。
因為呼延瀚就在旁邊,無人敢於射箭,就連那幾個先天神射手此時也放下手中強弓,手持兵器而上。
迎著無數的衝殺之聲。
無塵面色慈悲,猶如再世佛陀,將手中長棍揮舞出去。
一旁靠得最近的隨從,整個人被掃得倒飛出去。
助骨深深陷入體內,扎進了心脈之中,落地的瞬間就已經斃命,臉上還滿是迷茫。
「就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江仁看著前方的血能光點,飛速將其納入體內。
這是三年多來,他第一次見到血能光點。
剛才為了幫無塵療傷,他體內僅剩不多的器能已經消耗大半,必須要進行補充。
無塵的實力雖又強了不少,但以一己之力面對數名先天高手的圍攻,以及成百上千個精銳士卒的圍殺,根本沒有勝利的可能。
但有自己的幫助,那就不一定了。
殺戮進行中!
之前還以獵人姿態出現的大月士卒,此時全都化作了獵物,一個接一個的死在了無塵棍下,死在了江仁身體之下。
一刻鐘後,山谷兩側之上儼然化作了人間地獄。
山谷下方是數百被燒得焦黑的屍體,山谷上方是上千被炎火之棍硬生生打得支離破碎的殘肢。
一堆血肉之上。
無塵滿身是血的站立著,神情滿是悲天憫人。
仿佛周圍的一切都不是他做的,他只是一個偶然路過的僧人,見此情景忍不住心生憐惜罷了。
「阿彌陀佛。」
無塵念了聲佛號,回頭看向除了自己之外唯一的活人
——呼延瀚。
「妖魔!你這個妖魔!不要過來……」
呼延瀚滿是恐懼地看著向自己走近的無塵,強忍著腿上的痛苦,用雙手撐住身體後退。
突然,他感覺一隻手落在了空處,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向後方倒去。
原來是他已經退到了邊緣處。
隨著一道慘叫聲,呼延瀚徹底消失在山谷上。
無塵默默地走到邊緣處。
掉入谷中的呼延瀚似乎是因為腦袋先著地,已經爆開了大半,死得不能再死。
無塵一言不發的跳入谷內,動手將所有戰友和戰馬的屍體堆在一起。
江仁靜靜地注視著,沒有發出聲音。
「小僧會帶你們回去。」
無塵看著身前蔽開的包袱,裡面是他收集的所有戰友的軍牌,每張軍牌上都刻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三百二十四個。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火!」
無塵揮出炎火之棍,一團火焰飛出,落在了屍堆上。
無法燃燒具體事物的炎火,猶如改變的性質一般越燒越旺。
「還有一人!」
無塵緊了緊背上滿是軍牌的包袱,轉過身望向雪門關的方向。
呼!
狂嘯的風雪下。
無塵騎著一匹大月國的高頭大馬,消失在茫茫雪原。
許久,山谷上響起一道蒼老的嘆息之聲。
「未至一載,便修出一縷度厄之氣,本該是可喜可賀之事,可恨魔器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