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埋伏與絕望(1/2)
飛狐鎮。
這是距離血門關駐軍最近的一座大鎮。
說是大鎮,實際上人數和規模並不比一般的城鎮要小,甚至還要大上不少。
畢竟旁邊可是有數十萬駐軍,閒暇時候不少人都會來這邊放鬆。
無塵和連少風也不例外。
兩人回到營地後休息了一夜,便和同為一軍的士卒穿著便服出發,並來到鎮上一座兩層酒樓。
一行人幾乎將二樓都占據了。
每個人的桌上都擺放著肉菜和酒。
無塵如同一個進食機器人,不斷吃著肉菜,絲毫沒有碰酒的意思。
「無塵大哥,牛肉和著燒酒太配了,你不試試真是可惜了。」
連少風吃一口肉喝一口酒,不時發出舒服的哈氣聲,感慨道:「須知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無塵笑笑:「此為佛門一得道祖師所言,它還有著下半句——世人若學我,如同入魔道!」
肉食他不禁,畢竟習武之人如果不補充肉食,哪還有力氣練武?
但酒只能麻痹身心,對於他這種一心向佛之人全無好處,自然不喜。
「原來還有下半句。」
連少風打了個酒嗝,笑哈哈地轉移了話題:「國內的叛亂最多幾個月就可平定,到時就能騰出人手支援雪門關,化守勢為攻勢,將那些大月鬼趕出我們乾國,到時我就能……」
「嘿嘿嘿……」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臉上浮現奇怪的笑容。
無塵絲毫沒有詢問的意思。
對他而言,好奇不過也是一種欲望的體現,克服這種欲望也是對心境的修行。
失禮了,原來這就是男人都懂的表情。
被放在桌上的江仁,見到連少風那略帶猥瑣的神情,靠著豐富的經驗暗暗猜測。
一個喝酒的人顯然隱瞞不住什麼,更何況是一個將自己喝醉的人。
連少風又喝了幾碗酒後,高興地大聲嚷嚷:「我前些天收到家裡寄來的信,家中長輩給我定了一門親事,等我回去就能成婚。」
無塵祝賀道:「恭喜。」
連少風的話,也引得了同屬一層樓的殺月軍士卒們的歡呼。
「看你這麼高興,新娘一定很漂亮吧?」
「沒想到我們中最小的一人都要結婚了,可憐我二十有餘,還是獨身一人。」
「二十有餘算什麼,想我三十好幾,還不是獨生一人。」
「你們倆不都是參軍前,才剛納了一方小妾嗎?」
「我就隨口說說嘛,你怎麼就信了......」
「......」
眾人沒有理會人群中傳出的耍寶之語,紛紛向連少風發出了祝賀,原本還算平淡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
「哈哈,謝謝,謝謝諸位。」
連少風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再次給自己猛灌了幾口酒。
到了走出酒樓時,連少風已經醉的需要無塵攙扶才能行動,但臉上笑容卻是隱藏不住。
從那自言自語的話中,依稀可以聽到,那名與他定了婚約的女子是他的青梅竹馬,也是他從小就喜歡的人。
面對異常開心的連少風,無塵平淡的面容下,是真摯的祝福。
江仁卻是心中暗道不好。
作為一個看過數百影視作品的普通人,他總感覺連少風在酒樓的一番發言有些類似於立死亡flag,這是即將要領飯盒的徵兆啊。
「希望是我的預感錯了吧。」
江仁心想道,連少風雖然是一個熱血少年,但除了在某些事情上比較固執外,並不惹人討厭。
兩個回到所在營地。
第二天。
本準備進行操練的殺月軍眾人,就接到了新的命令。
「於明日出發前往落北山,截殺大月國押糧軍!」
周孝治將總兵下達的命令道出。
命令內容,頓時引起了不少人的議論。
「落北山可是在大月國駐軍後方!」
「讓我們幾百人繞過去,一旦遇到大月大部隊必死無疑!」
「總兵是想做什麼?想讓我們去送死嗎?」
「剛休息完就下新命令,而且還是這種非支援的危險命令,他是見不得我們好是吧?」
「要不是他下的狗屁命令,好幾次我們本不會死那麼多人!」
不少面露憤怒,身體發顫,恨不得立刻去宰了那幾個掌控了玉門關大部分駐軍的文官。
「阿彌陀佛。」
無塵閉上眼睛,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對於這群情激奮的一幕,家人也很明白他們為什麼會這樣。
戰場殺戮,死亡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某些時候,那個從未走出過駐地,每日山珍海味,養得自己油頭滿面、體胖如豬的文官總兵,就會下達與送死無異的命令。
一開始,殺月軍眾人還以為那些命令,或許有著自己看不到的算計。
但接連幾次後,眾人也終於發現,那些命令沒有任何算計,下達命令的那群文官就是一群連紙上談兵都做不好的廢物。
聲音很快小了下來。
所有都看向說出命令後,一言不發的周孝治。
雖然那周孝治的實力不過後天巔峰,戰場指揮能力也不強,但其作為一個落魄世家子弟,不惜拉下臉用祖輩那點微薄的關係,親手締造了殺月軍這支讓大月人聞之變色的軍隊。
他的為人,深得每一個殺月軍士卒的認可與信任。
「我知道大家很不願,我也很不願,那個連血都沒有見過一滴,連兵器都沒碰過一下,連戰場都沒有看過一次的蠢貨,他憑什麼來指揮我們?他配嗎?」
周孝神情嚴厲,大聲道:「他不配!」
聽到聲音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他並不是在說反話。
「但是他雖然不配,可只要他還在總兵的位置一天,只要我們還想繼續保衛雪門關,就只能先聽從那個蠢貨的命令。」
「相關的情報我看過了,這次我們的任務很危險,只要能成功,大月起碼一個月不敢侵入雪門關。」
周孝治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聲音也發沉重:「我不敢保證能把你們活著帶回來,我只會盡我最大的可能,讓我和你們的犧牲,都不會白費!」
「言盡於此,不想參與這此任務的人可以站出來,我會給你一個合理的理由,絕不會讓你背上逃兵的罵名。」
「......」
校場上的眾人,無一人開口說話,更無一人選擇站出。
早在進入殺月軍前,每一個人都會受到周孝治的單獨接待,並聽到殺月軍居高不下的陣亡率,與有可能面臨的危機。
這也導致每個成功進入的人,都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不是為這個正在腐爛的國度,而是為家人,為至親好友,為千千萬萬無辜的平民百姓。
也是由此,殺月軍至今未有一個臨陣脫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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