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白起:舍一己之名,成大秦萬世基業!(1/2)
「信陵君說的不錯,」黃歇幽幽道:「白起既然因功高震主而死,那麼起碼在嬴稷影響力還在的十數年之內,秦國不會有人替其翻案,這位年輕秦王被一時蒙蔽,也算正常。」
經過魏無忌、黃歇的提醒,王翦恍然大悟!
如果仙人說的不錯,老師是因為功高震主而死,那麼秦王嬴稷肯定不會將真實的原因記載下來。
而是要換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正當理由……
要知道,老師乃是大秦武安君!
除了造反這個滔天大罪之外,還有什麼罪名能夠在不激起民憤的狀況下,將老師處死?
果不其然,金榜上的畫面在繼續進行。
「呵,造反未遂,畏罪自殺,那只是秦國史官的記載罷了。」
只聽年輕掌柜嗤笑一聲,不屑道:「但是還有沒被記錄在冊的,可憐武安君一生無敗績,卻死在了一場自己從未參加過的戰爭中!」
遠在長平戰場上的白起聽到這句話,身軀一震。
而後似乎又早就預料到了自己會有這樣的結局,只自嘲的笑了笑,不再言語。
畫面里,蒙驁一把握住年輕掌柜的手腕,下意識的用力箍住,顫聲道:「掌柜莫非知道內情,可否告知老夫?」
「老孟頭,不是我不說,而是不能說。」
年輕掌柜手腕輕輕一抖,四兩撥千斤,輕鬆便擺脫蒙驁雙手禁錮。
「我知道你敬重武安君,我也一樣,武安君確實值得敬重。」
「但是你想想,老趙是王室的旁支貴族,連他都不知道的事,你覺得我能說給你聽嗎?」
不知為何,畫面里這位掌柜似乎認為年輕的秦王只是秦國的旁支貴族,叫做趙文正,親昵的喚他老趙不說,說話也極為含蓄。
「先生,武安君明明謀反,但是您卻說他值得敬重,這恐怕不妥吧……」
一旁的內侍小高子似乎捕捉到了重點。
「呵,有些事能瞞得了一時,但終究瞞不了一世。後世中人,總會有令其水落石出的一天。」
掌柜嗤笑一聲,話鋒一轉,道:「老孟頭,你既然如此敬重武安君,那你應該知道武安君與應候之間的過節吧?」
答題空間裡,韓非看到這一愣。
他先前選白起是受奸人所害而死,最大的理論支撐就是范雎和白起之間存在過節,但是仙人卻說他錯了。
現在怎麼又說有了?
畫面依舊在繼續。
韓非沒有出聲,選擇繼續看了下去。
「自然知曉,」提起范雎,蒙驁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憤懣道:「應候范雎,名為秦相,實為秦賊!」
「當初長平之戰後,武安君本可乘勝追擊,一鼓作氣殲滅整個趙國,是范雎那老賊從中作梗,坐失良機,不然趙國早就是我大秦的疆土!」
轟隆隆……
此言一出,七國中人如聞驚雷!
長平之戰後,秦國竟然可以一鼓作氣殲滅整個趙國!
還是秦相范雎從中作梗,趙國才沒有亡國?
「大王,相信老臣啊,老臣並無二心,這,這……」咸陽宮前的范雎急了。
秦王嬴稷雙眸微眯,沒有說話。
現在長平之戰還未打完,一切只是仙人在向他們敘述原本的未來罷了。
嬴稷當然不會因此就處理范雎。
只是面無表情繼續看著天空上的金榜。
「驁爺爺何出此言?」
果不其然,畫面里那位年輕的秦王也是滿臉詫然。
「應候范雎提出了遠交近攻的對外策略,幫助昭襄先王廢除了專政的穰候,驅逐把持朝政的宣太后,並且令關中四大貴族遠離函谷關外,加強了大秦王權……」
「各項功績數不勝數,是我大秦不可多得的名相,驁爺爺為何說應候名為秦相,實為秦賊?」
在大秦的史書中,應候范雎為相二十餘載,使得大秦國力蒸蒸日上。
相當於僅次商君衛鞅,武信君張儀的存在。
為何到了驁爺爺口中,便是秦賊?
這簡直顛覆了他心中對於應候的原有光輝形象!
「此事小的亦有耳聞。」
在一旁一聽許久的內侍小高子,此時卻出聲道:「小的曾聽一位經歷過長平之戰的大秦老卒說過此事,若是此事當真,應候得秦賊之名,並不冤枉。」
「連你也有所耳聞?」
嬴政微微皺眉,不可置信道:「這究竟是何事?」
「是這般,據那老卒所言,昔日長平之戰大勝後,武安君白起本欲乘勝追擊,趁趙國元氣大傷,領兵攻占趙國都城邯鄲,一舉殲滅趙國的有生勢力,吞併趙國。」
小高子回憶道:「而被武安君活活坑殺了四十萬大軍的趙國,自然無法與用兵如神的武安君抗衡。」
「思慮之下,趙王丹與本就羸弱的韓國密謀,派遣了縱橫家蘇代用重金賄賂應候,陳述利害。」
「縱橫家……蘇代?」年輕的秦王眉頭皺的更深。
諸子百家中,論巧言雄辯之術,無人可出縱橫家之右。
而那趙王丹,竟然派出了縱橫家去說服應候!
答題空間的眾人也嗅到了一絲陰謀的氣息。
「不錯,正是縱橫家,蘇代。」
小高子正色道:「蘇代趁星夜暗訪范府,說武安君一旦攻占趙國,屆時軍功滔天,勢必封無可封,三公之位唾手可得。」
「如此一來,應候必將位於武安君之下。
可武安君區區一介武夫,又怎能與應候比肩?」
小高子感慨道:「蘇代不愧縱橫家之名,蠱惑應候說服先王退兵,接受韓國與趙國的割地求和。」
「說秦國本就占領了趙國富饒的上黨,再加上割地求和得到的黔首數量,實際攻占趙國差不了不少。
不過疆土少些罷了,好處卻更多。
「一來,可以不費一兵一卒;二來,又可以令應候的地位高高在上;
三來,還可以打擊武安君的囂張氣焰,可謂是一舉多得!」
年輕的秦王寒聲道:「結果呢?」
小高子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結果應候被韓趙兩國派來的說客打動,拿著重金的賄賂,以秦軍疲憊,以待休養為由,成功說服了昭襄先王。
先王收下韓趙割地共七城,命令武安君罷兵,班師回朝。」
「據那老卒所言,班師回朝的消息傳至中軍大營,武安君得知自己功敗垂成,皆因應候一人所為。
武安君氣急慍怒之下,吐血不止,口中高呼:范雎老賊,誤我大業!」
「自此,武安君與應候交惡,發誓與其老死不相往來。」
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自內侍小高子口中緩緩道出。
咸陽宮大殿前,范雎看到這副畫面,直接癱軟在地。
「王上,這,這……」
范雎嘴唇顫抖,想要向秦王嬴稷解釋,可話到嘴邊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范雎很了解自己,如果白起真的能在長平之戰上獲得如此大的功績,而後有使者出言蠱惑,自己定然會上當!
嬴稷依舊沒有說話。
畫面里,蒙驁面沉如水,咬牙切齒道:「沒錯,武安君也是在那時,肝火攻心,身體最終垮了下來。」
聽完小高子的講述,年輕的秦王臉色煞白。
「荒謬,荒謬,一派胡言!此等辛秘,一長平之戰的老卒都知曉,為何朕貴為王室,卻絲毫不知?」
年輕的秦王惱怒道:「難不成先王麾下的情報暗諜,都是瞎子嗎!」
大秦擁有七國第一的諜報機構,暗探卻遍布天下。
可以說,只要當代秦王願意,七國中的任何消息,都能在第一時間擺到咸陽宮的王案之上。
范雎貴為大秦相邦,與敵國奸細私下接觸,昭襄先王又怎能不知?
「大人息怒,小的這也是從老卒口中閒聊得知,未必就是真相,聽聽便好,當不得真。」
小高子額間滲出微微細汗,立馬轉變話鋒,求生欲極強。
兩相對比,蒙驁就硬氣許多。
他冷哼一聲,道:「身居高位之人,本就難以聽到真相,怎麼就當不了真?」
「老趙,淡定。」
年輕的掌柜適時開口。
「看待任何一個歷史人物,都要從正面與反面兩面來看,秦相與秦賊,二者並不矛盾。」
掌柜倒是很平靜,淡淡道:「自古竊鉤者誅,竊國者侯,應候范雎為了晉升大秦相邦的位子,肝腦塗地,為秦國強盛做出了巨大貢獻,這確實是不可否認的。」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為了保住自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相邦地位,而做出一些損害我大秦利益的事。」
說到這,掌柜雙眼微眯,幽幽道:「更何況,你覺得昭襄先王,當真不知范雎與蘇代私下會晤嗎?」
年輕的秦王一怔,當場愣住。
有七國第一的情報機構的存在,昭襄先王必定清楚此事!
那掌柜為何又要這麼說,難道意有所指?
蒙驁若有所思,沉聲道:「掌柜的,您的意思是說,應候所為……其實是得到了昭襄先王的默許?」
掌柜端起酒杯,似笑非笑道:「欸,老孟頭,我可什麼也沒說,這都是你自己猜的哈。」
「來,走一個。」
有時候,默認本身,便就是一種態度。
咸陽宮前,范雎扭頭看向秦王嬴稷。
嬴稷卻理都沒理他。
金榜上的畫面,仍在繼續。
「請。」蒙驁端起酒杯,失魂落魄的附和一聲。
蒙驁心中不知在想些什麼,即便是面對喜歡了數十年的美酒佳肴,如今也提不起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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