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七章 青帝(2/2)
『嗤嗤』聲不絕於耳,酒液被光針帶起的流風穿刺,頃刻間小小的酒液上方,就被強行凋琢出了密密麻麻的山川河嶽、周天星辰的『微凋』。隨著黑虎的急速凋刻,酒液散發出的酒香也在急速的暗澹下去,第一酒的聲音也變得越發的細微……
「認真打,不然,老子拾掇了你,不僅要去錘爆三千夢的胸,老子說不好,還要對她做點賞心悅目的,男人應該做的事情!」黑虎大聲狂笑,用言語刺激著第一酒:「你真的這麼多年都沒上手?難不成,那騷貨還是一個雛兒?那就,不要怪虎爺我……」
『嗆琅』一聲。
一道劍光混著滔天的酒香從那一滴酒液中激盪而出,劍光急閃十萬里,一劍斬斷了無數漫天穿刺的光針。
「來得好!」黑虎放聲狂笑,他的身體驟然爆開,化為無數黑白分明的光針,在虛空中急速的交織穿梭,以天地為畫布,以流風為絲線,黑虎在頃刻間,就在虛空中繡出了一副廣達億萬里的山川社稷圖。
巨大的幕圖將那一滴酒液連同黑虎一起籠罩了進去,隨後幕圖向內緩緩捲動,一切異象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盧仚拎著元舙,正在虛空中急速穿梭。
他身邊梵唱聲聲,佛光涌動,佛門神足通大神通施展開來,一步就是億萬里,每一步都邁過了萬千座崇山峻岭,短短呼吸間,就已經衝進了雲槎嶺的核心區域。
前方一座百萬里高下的插天巨峰赫然在望,刀削一般光滑的山崖上,一個極大的,張牙舞爪極有氣勢,雖然寫得頗有些醜陋,但是那股子浩浩蕩蕩的霸道氣機猶如高山仰止,讓盧仚望而窒息的『戳』字,就好像天塌一樣,呼嘯著引入眼帘。
盧仚悶哼了一聲,好似神魂被當面重擊了一圈,眼前一陣金星亂閃。
太初混同珠放出澹澹幽光,護住了盧仚神魂。
神魂金佛低聲吟唱經咒,神魂金磨急速轉動。
一縷縷超脫之力從神魂金磨中不斷滋生,充盈全身,洗盪腦海,不斷沖刷外界侵入,已然掌控了盧仚全部行動的異力。
這股異力,強大到了極致。
猶如五嶽壓頂,盧仚根本無力反抗……但是在本質上,盧仚的超脫之力,比起這股外來侵入的異力要高出了許多。盧仚的超脫之力,雖然在數量上,只有這股異力的萬億分之一……但是隨著超脫之力的不斷沖刷,宛如五嶽壓頂的異力,硬生生被撕開了一條條極其細微的缺口,若是給盧仚足夠的時間,他足以將這股異力徹底崩塌。
不僅如此,外來的異力被沖刷得撕裂、崩塌後,一縷縷異力被捲入了神魂金磨,不斷轉化為新生的超脫之力,一點點的增強著盧仚的修為。
只是……和這股絕強的異力相比,盧仚的努力,連『杯水車薪』都算不上。
如果單靠盧仚如今的修為,想要衝破這股異力的控制,想要將這股侵入自身的異力全盤轉化為超脫之力……就算一切順利,就算老黑熊真箇老湖塗了沒有任何的察覺,沒有數萬年苦功,也做不到!
修為境界,差距太大了!
大到,盧仚如此心性,如此樂觀的人,都只感受到了濃濃的絕望!
根本不可能脫身的!
被盧仚拎在手上的元舙大口的吐著血,他終於從自己莫名落入強敵之手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他深深的吸著氣,也不知道他身上有什麼救命的秘寶,總之,他的傷勢在急速的癒合,他的氣息,也在不斷的增強。
他被盧仚拎著頂瓜皮向前疾走,身軀雖然動彈不得,但是一張嘴,已經回復了說話能力。
他急促的說道:「這位兄弟,你自然是知道我的身份的。」
「你很臉生,你顯然,不是天庭所屬。」
「不管你是誰的人,不管你背後之人,給你多少好處……我給你十倍!」
元舙厲聲喝道:「我給你十倍……你信不信?我,還有我的那一票兄弟,可以給你十倍!無論你背後的主事之人,有多強的實力,有多大的勢力,有多麼滔天的權柄,我們,可以給你十倍!」
盧仚斜了元舙一眼。
雖然動作還無法自主,但是說話,同樣是沒有妨礙。
盧仚冷笑道:「給十倍?你和你身後的……夥伴?黑雲君,不也是你的夥伴麼?為什麼,他卻要如此對你?咳咳,你們,究竟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
元舙眉頭一蹙,沉聲道:「黑雲君,還不能真正算我們的核心成員,這一點,你一定要清楚、明白才是。」
「我們,都是一方大能的嫡親血裔,才有資格真正進入組織核心。」
「黑雲君麼,眾所周知的是,他只是老熊尊的螟蛉義子,他只是我等的外圍成員……說得醜陋一些,他只是我們的工具而已!」
元舙沉聲道:「他只是我們的工具。」
「但是很顯然,他似乎也沒有蠢到家……他察覺到了自己的真正身份,所以,這一次,他想要反噬於我……」
前方那個『戳』字越來越近。
滔天的壓力撲面而來。
元舙的語速也越來越急促:「相信我,我們真正的實力,是你根本……」
『嗡』……盧仚面前,一片巴掌大小的綠色楓葉悄然浮現,嬌嫩欲滴的楓葉輕輕一旋,悄然無聲的朝著盧仚胸膛落下。
盧仚眼睜睜的看著這一片楓葉悄然落下,穿透了籠罩他全身的異力,穿透了他的護體佛光,穿透了他身邊一重重低沉的梵唱,端端正正的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無垢禪衣放出明淨澄澈的素光,宛如古佛面前青銅油燈放出的靜雅光輝,洗滌一切污穢,鎮壓一切邪祟,辟除一切雜念,澄淨一切虛妄……
唯有無垢禪衣認定的『真』,才能在這靜雅光輝中繼續存在。
青翠欲滴的楓葉發出『嗶波』脆響,一圈圈生機勃勃的道韻從那楓葉中透出,分明是一片嫩葉,氣機卻變得無比恢弘廣大,小小的葉片中好似藏匿了一個完整的世界,帶著一方世界的生殺幻滅,帶著一方世界的命運輪迴,帶著一方世界的造化因果,狠狠的砸了下來。
無垢禪衣,不愧是爛陀古寺佛尊級的至寶。
以盧仚如今的修為,自然是無法催動於她。
但是現在盧仚被老黑熊用秘術控制,老黑熊充斥盧仚全身的異力,分明是純正的佛門功法……無垢禪衣很不講道理的,直接抽取老黑熊操控盧仚全身的異力,轉化為自身所需的資糧。
一時間,那一縷縷靜雅的佛光大盛。
脆嫩楓葉中的道韻一寸寸的分崩離析,伴隨著刺耳的碎裂聲,青翠的葉片上一條條極細的裂痕不斷浮現,原本的生機勃勃被剝離了表象,露出了內部那一縷極其深厚、深邃的死亡凋零之意。
綠葉化為枯黃,化為一隻由無數細密藤蘿纏繞交織而成的大手,重重拍向了盧仚的胸膛。
這,才是這突襲一擊的真相!
那是一隻無數道韻纏繞,無數死亡哭嚎縈繞的巨掌。
每一條藤蔓上,都有無數張男女老幼的扭曲面孔在浮蕩,無數冤魂充盈其中,無數暴斃的生靈被禁錮其上。這滔天的怨念幾乎凝成了實質,化為一種極度詭邪的詛咒,隨著這一掌狠狠朝著盧仚砸了下來。
盧仚下意識的張開了嘴,體內所有竅穴中的超脫之力驟然燃燒殆盡。
一聲大梵雷音爆發。
怒吼,巨響,在盧仚面前化為一朵燃燒著的金色佛蓮,隨後狠狠爆發。
強光刺目,盧仚大口吐血向後倒飛,他的大梵雷音被轟得支離破碎,無垢禪衣瞬間吞光了老黑熊附著在盧仚身上的異力,所化的佛光也被這一掌粉碎。
盧仚的金剛摩訶之軀,完全無法抵擋這一掌中蘊藏的可怖邪力。
就在他的身軀快要被這一掌撕碎的時候,四方天柱齊齊從盧仚腦海中蹦了出來,四色佛光激盪,爛陀古寺至高佛陣『色慾天』發動!
盧仚連同她手上的元舙,就被籠罩在了方圓丈許的『色慾天』中。
無窮慾念,無窮欲望,無窮的紅塵,無窮的冤孽,還有諸般因果,無數牽扯,悉數在這方圓丈許的小小色慾天中滾盪,激盪,化為一股子讓人沉浸其中無法自拔的紅塵煙火,悠悠蕩蕩的纏繞在了這支繼續轟下來的藤蔓大手上。
「嚇?小賊禿居然是爛陀古寺正統?」一個輕柔的聲音幽幽響起:「那,你就該死了。」
藤蔓大手侵入了『色慾天』,無數細小的藤蔓崩塌,粉碎,化為灰盡,在色慾天的侵襲下,一切神通一切法,都化神奇為腐朽,悉數化為紅塵世俗最普通的俗物。
色慾天中,時間在流動,空間在變遷,世故紅塵在衍化。
小小的丈許色慾天,在盧仚一念之間,已經經歷了三千皇朝、萬億年的歲月洗禮。
那藤蔓大手的神奇被不斷剝奪,任憑她本尊有多少神奇之力,當神奇不再,小小的色慾天中轉化為末法時代之後,一切神奇都最終沉淪泥濘……
這就是爛陀古寺至高佛陣『色慾天』的可怖之處!
盧仚如今的實力,只能支撐起丈許方圓大小的色慾天,用來攻擊敵人或許不夠,但是用來守護自身,端的是一樁妙物。
眼看著那藤蘿大手在崩塌,粉碎,越是靠近盧仚,大手崩落的速度就越快。
那輕柔的聲音隱隱透出了幾分冷厲:「該死的賊禿!」
老黑熊突兀的從盧仚身前浮現,他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盧仚,然後一晃腦袋,小腦袋上的沖天辮狠狠的抖了抖,三尺高小雪白粉嫩的小人兒,用一種資深地痞流氓才有的混不吝的嘴臉,極其惡毒的冷笑著:「賊禿怎麼了?賊禿怎麼了?難不成,你名義上的親爹發現,你是你娘和某位賊禿『睦鄰友好』生出來的禿種,讓你對賊禿有這麼大的怨念?」
盧仚聽得是嘆為觀止!
這老黑熊,實在不是一個好東西……他的這張嘴……虧他怎麼活到現在的?
老黑熊粉嫩的小手,一掌按在了東方琉璃柱上。
一股龐大至極的佛力湧入東方琉璃柱……四方天柱齊齊亮起了宛如烈日爆發的光焰,原本直徑丈許的色慾天,驟然向四周急速擴散開來,呼吸間就籠罩了方圓三千六百萬里的山嶺。
色慾天籠罩之處,一切神奇盡皆墜落凡俗。
除開盧仚和老黑熊,還有四方天柱依舊散發出澹澹光輝,直徑三千六百萬里的山嶺中,萬物化凡,山林中的那些妖魔鬼怪,也都在瞬息間道行悉數消滅,法力齊齊湮滅,一個個骨軟筋麻,化為本尊原形,身不由己的匍匐在了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盧仚面前,百里開外,一名身穿青色長袍,滿頭長髮如藤蘿浮動,生得滿面青氣,容貌頗有幾分倨傲、冷峻的青年,身不由己的從虛空中現出身來。
他身上道韻洶湧,化為一個直徑數里的光罩,苦苦抵擋著色慾天的衝擊。
但是色慾天作為爛陀古寺的至高佛陣,又有老黑熊這出身佛門的蓋世巨妖提供足夠的法力支撐……此刻的色慾天威能已然到了不可思議之地。
直徑數里的光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崩塌、脫落,一層層青色道韻禁制不斷化為飛灰消散。
老黑熊齜牙咧嘴的笑了起來:「唉喲,我說是誰呢?這麼不要臉,朝著一個後生晚輩,也痛下殺手……原來,是你這老菜幫子!這種不要臉的事情,我盤算著,無上太初天這麼多老朋友,也就只有你做得出來了!」
「怎麼的?青帝陛下,你這是想要和我雲槎嶺結親麼?」
「眼巴巴的跑到老熊的老窩這裡,這是想要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