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一章 多子多福(5)(2/2)
高度足夠高,戰船足夠重,天龍禪杖噼落的力道,更是狠狠的推了這些戰船一把,這些戰船落下的時候,離地還有好幾里地,就已經震盪空氣,發出了低沉的『嗚嗚』破風聲。
下面街道只有百丈寬廣,十幾條戰船的體積頗大,他們如落葉一樣旋轉著落下,只有兩條戰船落向了大街,其他十幾條戰船則是砸向了街道兩側的園林。
那兩處園林的外牆上,好些披甲壯漢正在看熱鬧,勐不丁的看到戰船當頭砸了下來,頓時一陣的狼奔豸突,無數人嘶聲尖叫著,甚至有人盡驚慌失措的,直接從城牆上跳了下來。
被殃及的園林根本來不及做任何的應對措施,七八條戰船亂雜雜的砸在了城牆上。巨響聲中,戰船呻吟解題,用金屬汁液澆鑄的城牆也被撞得歪歪扭扭,好幾段城牆扭曲、崩塌,震得地面不斷搖晃。
盧仚眯了眯眼睛。
這燕小九……有趣。他自己從空中跳下,居然沒有浮空飛行!
嗯,這燕小九,分明已經開闢了體內近千處竅穴,在天尉中,也算是極其強大的修為。但是他不會飛行,不會遁法,他跳船之後,就這麼直挺挺的從空中拍了下去!
也就是肉身足夠強橫,落地的時候只是吐了兩口血,似乎連骨折都沒有!
但是,堂堂天尉,連飛遁之法都不會?
嘖嘖!
嘖嘖!
看這娃娃摔得,夠可憐的!
「我佛,慈悲呵!」盧仚搖了搖頭,也懶得搭理下面那些亂糟糟哭喊、奔走、求救、哀嚎的人等,操控著船兒,繼續朝著胤垣指點的,那座位於城池最核心處的園林駛去。
這一座園林,顯然歷史極其久遠了。
和整個城池的外牆不同。
這城池的外牆,是至高大天庭煉製的城基,吞吐天地靈機,抽取地下的金屬礦脈凝聚生成,城牆上有至高大天庭高手匠人預設的禁制符紋。
而城內這些園林的外牆,顯然都是開拓團的人自行建造、澆鑄而成。
這座顯然很有一些歷史的園林,其外牆分明經歷了好幾次的增補、加固。從靠近地面到最頂部的城牆,歲月的洗禮,讓金屬外牆一截一截的,越是往下,越是鏽跡斑斑,越是向上,尤其是最上面的一截高有丈許的外牆,還是光潔熠熠。
盧仚的船兒緩緩降落。
園林內,隱隱有呼喊聲傳來。
在胤垣的指點下,盧仚的船兒划過一道弧線,降落在了園林中,一座千多畝大小的湖泊中,一座造型頗為精巧的水榭樓閣旁。
船兒剛剛落地,就看到魚長樂屁顛屁顛的帶著十幾個小太監,簇擁著七個肚皮隆起的美人兒一路迎了上來。
肚皮高高隆起的白黿,身邊是肚皮高高隆起的令狐璚。
剩下的五個肚皮高高隆起的美人兒,盧仚都有印象,都是當日令狐無憂帶去樓蘭古城的,令狐氏的那些精英晚輩中人。
七個美人兒,全都大著肚皮。
看她們行走頗為吃力,大腹便便的模樣,估計臨盆日近。
而在這一行人身後,是另外二十幾個小太監帶著一群小侍女,正殷勤的,好似趕鴨子一樣,簇擁著五六個連滾帶爬的孩童朝著這邊一熘兒小跑趕了過來。
那五六個孩童,看五官長相,都能找到胤垣的容貌特徵,顯然,都和這廝有血緣關係!
盧仚、阿虎,乃至趴在盧仚頭頂的大鸚鵡,蹲在他肩膀上的兔猻,藏在他袖子裡的翠蛇,以及跟在他屁股後面寸步不離的大黃,還有蹲在大黃背上,將大黃當做坐騎的鱷龜……一眾人等,全都深深的倒抽了一口涼氣!
「我的,佛祖嘿!」
盧仚駭然看向了胤垣:「這些日子,我在三河原……」
盧仚默默的開始回想,他在三河原的荒原上甦醒,就跟著周老刀,一路打打殺殺的,好容易行到了如今……他還辛辛苦苦的,拖拽著那麼大的一塊金屬陸地,橫跨大片混沌,不遠萬億里的來找胤垣!
他在那裡打死打活的流血流汗……胤垣在這裡,在這裡……
問題就在於!
白黿也就算了,這小娘子這輩子,算是栽了。
令狐璚麼……她眼瞎了,盧仚不怪她,她眼瞎了,硬是在樓蘭古城的時候,就和胤垣勾搭在了一起,被弄大了肚皮,不怪她!
問題是,另外五個令狐氏的少女!
她們是……她們是中邪了吧?入魔了吧?被人下巫咒了吧?
她們的肚皮!
盧仚看看胤垣,再看看一臉喜色的魚長樂,幽幽道:「小僧很想說,某些事情,是魚老公您犯的錯……但是魚老公您……您……您……咳咳!」
魚長樂被盧仚一句話堵得直翻白眼!
胤垣則是用力的搓著手,乾笑道:「多子多福,哈哈,多子多福嘛……我也沒想到,是真正沒想到……誰知道呢?」
「這,這不是,落難了嘛,顛沛流離嘛,一路掙扎求存嘛。」
「這孤男寡女的,湊在一起,我這個人呢,就是……就是一顆愛心啊……就見不得小姑娘家家的委屈流淚!免不得,就多呵護一些,多愛護一些,就……」
胤垣背著手,仰面看天,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是個男人,在這種情況下,也都會,犯下同樣的錯吧?」
盧仚沉默不語。
阿虎等虎爺無言以對。
五位大爺則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鸚鵡有氣無力的舉起了翅膀:「看什麼看?一群……單身狗!呵,那個渾身黃毛的,不要東張西望的,單身狗,我說的就是你……在場這麼多公的,喘氣的,就你一條狗!」
大黃抬起頭,嗔怒,朝著大鸚鵡亮出了白生生的牙齒。
白黿已經一熘煙的竄到了盧仚面前,她不看胤垣,而是一把抓住了盧仚,好似受氣的小媳婦見到了娘家人一樣,瞪大眼睛,扯著嗓子就尖叫了起來:「法海兄弟,你可算來了……你可要,為大嫂我做主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一旁的令狐璚也湊到了盧仚面前,頗有點同仇敵愾的一把抓住了盧仚的胳膊:「法海兄弟,萬萬沒想到,所謂的姐妹之情,居然是如此的虛偽,如此的脆弱!」
「她們,她們,她們怎麼能如此無恥,連我這個做姐姐的相公,都能下手搶?」
那五個令狐氏的小娘子也是湊了上來,七嘴八舌的,就開始聯手抨擊白黿,攻擊令狐璚。她們話里話外,無非就是白黿不夠溫柔體貼,只知道霸氣蠻橫;而令狐璚更是空有『姐姐』虛名,毫無『姐妹之誼』……
七個女人湊在一起。
這還是七個大肚皮的女人湊在一起。
盧仚一臉惶恐的看著七張快速的上下跳動的紅潤嘴唇,只覺得耳朵里『嗡嗡嗡嗡』的,好似有一萬個佛祖在他腦殼裡念經一般,震得他七竅生煙,震得他渾身發麻,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該說什麼!
胤垣則是張開雙臂,樂顛顛的朝著那幾個滿地亂滾的孩童迎了上去。
「唉喲,爹回來了,有沒有想爹啊?」
「哎,看到那邊的那個高大魁梧的光頭大叔了沒有?」
「他就是法海,俗家名叫做盧仚的就是,他可是你們親爹的好兄弟,真正是異父異母的同胞親兄弟啊……」
「法海大叔來了,為父的心就定了。」
「法海大叔來了,這天也就敞亮了。」
「法海大叔來了,再也不用擔心了。」
「撥開烏雲,得見青天啊……嘖嘖,這漫天烏雲都散了,咱爺們兒,又能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了!」
小湖上。
遠遠的,一條木船貼著水面輕盈的滑了過來。
木船上,站著十幾名身著勁裝的精悍婦人,一個個氣息森然,頗有幾分高手風範。
在這些婦人簇擁下,一個身材高挑,鵝蛋臉,丹鳳眼,生得頗有幾分溫婉之一,但是一雙劍眉高高挑起,將那幾分溫婉徹底斬碎,莫名讓人感到一絲肅殺、凌厲之一的美婦人,正裹著一條大斗篷,靜靜的站在船頭。
這美婦人雖然裹著一條大斗篷,但是盧仚眼睛多尖啊,多毒啊,他一眼看出,這婦人的身子也重的很,怕是臨盆就在這月余時間了。
盧仚深深的倒抽了一口氣。
他注意到,那婦人一雙黑白分明的丹鳳眼,分明是隔著好幾里地,就鎖死在了胤垣的身上。
他突然想起來,在西嵐寨大門外,那熊五、馬三等人說過的話。
「嗯,搭上了大當家嫂夫人的線?」
盧仚深深、深深、再深深的倒抽了一口涼氣……他突然間,對於胤垣的某些天賦神通,充滿了濃濃的好奇——這傢伙,打也不怎麼能打,詩詞歌賦的本領,也就是普通尋常,要論吃喝玩樂麼,似乎也比不上那些真正的紈絝公子!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
胤垣感受到了盧仚炯炯的目光,他回過頭來,同樣看到了湖面上正在快速駛來的小木船。
他微微一皺眉,嘆了一口氣,朝著盧仚攤開了雙手:「哎,女人……兄弟,我惹了大麻煩了,你……看看這事體怎麼處理吧?」
「若是那些傢伙知道,他們大當家的遺霜被我弄大了肚皮!」
「咳咳,當然,我胤垣對天發誓,我和嫂夫人是真心相愛……她和那死鬼大當家,早就沒有感情了,兩人早就分居好些年了。」
「不過呢,畢竟,嫂夫人她占了大義名分,這西嵐寨麼,現在明面上還是由她一手掌握著。」
「咳咳,若是被那些二當家、三當家的,知道我和嫂夫人連孩子都弄出來了……」
胤垣『哈哈哈』的笑著,他湊到了盧仚面前,用力的在他胸口上砸了一拳。
「不過,你是我胤垣的親兄弟啊!」
「你,真是星君的修為?星君?沒錯吧?那就沒問題了,碾壓那些小嘍囉,那是輕輕鬆鬆的啊!」
「盧仚,吾兄弟,吾愛卿,吾大將,吾心腹……有盧仚,吾無憂也!」
胤垣笑得賊燦爛,不落口的又開始念叨什麼『多子多福』之類的風言風語。
盧仚用力的抓著頭皮。
白黿、令狐璚、五個令狐氏的姐妹同時閉上嘴,一個個目光炯炯的盯著盧仚——星君修為?沒聽錯吧?呃,怎可能?
令狐璚也下意識的開口了:「星君?怎可能?沒有大帝符詔,你是如何破開那天地枷鎖的?」
嫂夫人的木船在逼近。
幾個『嫂子』直勾勾的盯著盧仚。
遠處,這處園林的圍牆外,突然有低沉的戰鼓聲傳來。
伴隨著整齊的呼喝聲,超過百條通體光鮮的戰船,從離地不到百丈的低空,徑直越過了園林的外牆,闖入了這一片園林。
「大嫂,還請出來和兄弟們見見面。」
「有些事情,今日必須做一個決斷。」
「大哥死了,大哥是為了西嵐寨的兄弟,為了西嵐寨的眾多子民而死!」
「大哥死了,大哥留下的基業還在!」
「我們,萬萬不能讓大哥,讓我們兄弟們的長輩,披荊斬棘、辛苦創下的基業,被一個外來的小白臉妖人,給禍害了!」
「大嫂,大嫂,還請大嫂出來和兄弟們見見面!」
「今日若是大嫂還一味的推搪躲避……就不要怪兄弟們,真箇作出不忍心的事情!」
好幾個粗豪的聲音在那些戰船上傳來。
園林各處,一座座哨塔、箭塔上,大群披甲甲士不斷出現,他們直接拉開了配置的床弩以及各色強弓硬弩,鎖定了來襲的船隊。
更有幾個身形魁梧壯碩,體型猶如暴熊的婦人跳到了高處,朝著襲來的船隊大聲呼喝,勒令他們退出這座園子。
但是那些戰船上弓弦聲驟然響起。
密集的箭失呼嘯落下,園林中,一處處哨塔、簡陋被雷漿弩失轟得爆炸開來,慘嗥聲不斷響起。
更遠的地方,有呼喝廝殺聲傳來。
不多時,有尖銳的呼喊聲遠遠響起:「殺千刀的,有內鬼開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