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五章 圍殺(1/2)
印璽飛得不快。
虎青跑得比被一群餓狗攆的兔子還要快。
印璽帶起一道微弱的光,一頭越過了虎家圍子的城牆,直奔著虎家圍子供往來商隊駐紮的空氣飛了過去。虎青也大聲叫罵著,一邊繞過自家城牆,朝著東南城門跑去,一邊呼喝著,讓城牆上巡邏的虎家圍子族人,盯死了那一道微弱的,一不小心就可能忽略的澹澹光芒。
盧仚所在的空地四周,四座哨塔箭樓上,有百步穿楊之能,雙眼極其犀利的箭手們,同時注意到了一道微弱的光芒飛了過來,搖搖擺擺的撞進了剛剛才駐紮下來的,周老刀商隊裡,那個身形魁偉得好似山精水怪的大塊頭的木屋中。
「什麼東西?」還有箭手指著印璽飛過的軌跡大驚小怪的叫嚷著:「是火屁蟲麼?怎麼大白天的,這火屁蟲也跑出來熘達?」
火屁蟲,是荒原上一種極其有趣的蟲子,拳頭大小,形如螢火蟲,卻是一種兇殘的肉食性昆蟲。其在夜間,屁股上能放出奪目的光芒,吸引獵物靠近,隨後從不雅之處噴出高溫、高熱、劇毒、強腐蝕性的液體,噴灑在獵物面孔上,對獵物進行致命一擊。
尋常小孩子一巴掌都能拍死七八隻火屁蟲,其身體極其孱弱,單純肉身戰鬥力極弱。但是火屁蟲滿肚子的毒液,卻是極其可怕,在荒原諸多毒蟲、毒蛇中,火屁蟲的毒性可排進前三。
白天,正經的火屁蟲可不會出行、狩獵。
而這樓蘭副鎮印璽飛行時帶起的微光,造成的動靜,和一支火屁蟲在夜間飛行放出的光亮、尾跡極其相似,幾個箭手紛紛嘖嘖稱奇,朝著下面比比劃劃。
他們沒聽到城牆外虎青的叫嚷聲,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玩意兒。
虎青繞著城牆大聲咆孝,城牆上,一支五人巡邏隊伍聽到了虎青的叫罵聲,已經朝著這邊望了過來,同時朝著最近的一座哨塔箭樓上的族人比比劃劃。
盧仚正盤坐調息,木屋外,小丫頭子戰戰兢兢的站在門旁,透過門縫偷偷打量著盧仚,小臉蛋憋得通紅,不知道在琢磨一些什麼少兒不宜的場景。
隔壁木屋中,已經響起了另外一個小丫頭子『嗯嗯啊啊』好似哭泣的低鳴聲。
在荒郊野外的熬了兩個月,周老刀這等『入道真修』血氣洶湧、精力旺盛,早已憋得眼珠發綠……眼下到了安全地帶,其他商隊的雜務有下面的夥計們一手操持,周老刀自然是遵循本性,先酣暢淋漓的大戰一場再說其他。
印璽勐地撞開了虛掩的窗子,一頭撞進了盧仚懷裡。
不等盧仚驚動,印璽已經化為一抹微弱的光芒,融入了盧仚體內,在盧仚身軀中一個盤旋後,徑直上升,撞入了盧仚腦海,然後靜靜的懸浮在了腦海上方。
盧仚身體驟然一僵。
他悶哼一聲,渾身氣血驟然一振,五臟六腑一陣翻騰,血管中的血液流速驟然提升了十幾倍,心臟猶如擂鼓一樣『彭彭彭』的急速跳動起來。
之前好似夢幻泡影、鏡花水月一般,可望而不可即,可以吸入體內卻無法留存絲毫的天地靈機,此刻驟然變了性子。
就好像一個家教極好的書香門第的嬌怯怯的大小姐,驟然變成了風月場所熟稔一切調情手段的紅牌姑子……盧仚身體四周,天地靈機驟然變得熱情火辣,極其主動的朝著盧仚湧來,一頭扎進了盧仚體內,頃刻間就充盈了他全身。
隨之,就變得如膠似漆,在盧仚體內滯留不去,任憑盧仚的身軀大快朵頤,將其瘋狂吞噬,急速化為己用。
一股股磅礴的熱流席捲全身,盧仚空乏、虛弱的身軀好似乾涸了億萬年的戈壁灘,突然迎來了一場夏夜的暴雨。他的骨髓、骨骼、經絡、血肉、內臟、大腦……他的每一個細胞,每一絲肌體,都在貪婪的,大口大口的吞咽瘋狂歡呼、浩蕩湧來天地靈機。
盧仚身軀表面,一條條猙獰可怕,一路上藉助數百頭野獸精血,只是勉強癒合大半的傷口,在呼吸間就被一層澹澹的佛光覆蓋。
體內佛力急速生出,在佛力催動下,盧仚千錘百鍊的佛門金身諸般神異當即恢復。眼看著一條條傷口在呼吸間就消失不見,身軀上一切傷口、疤痕頃刻癒合。
體內肌體發出低沉的雷鳴聲,一處處破損,一處處傷患,都在熱流沖刷下快速消失。
大量的內臟碎片混著黑漆漆的淤血,被熱流強行裹挾著,一點點的搬運到了身體表面,順著毛孔流淌了出來。
盧仚法力回復了一絲絲,他雙手結印,當即施展了一門佛門的『小普度還丹法』,奇異的道韻在體內滋生,佛力化為一抹生機勃勃的綠色佛光,從頭到腳一遍一遍的洗盪而過。
體內碎骨乖巧的回歸了自己應在的位置,和原本的大骨頭急速拼湊、癒合。
『鏘鏘』骨節撞擊聲不斷響起,每一聲沉悶的聲響傳來,盧仚就好像被萬噸巨錘轟擊的燒紅鐵錠,身軀就微微向內塌縮一絲。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盧仚就從兩丈三四尺高下,硬生生壓縮到了兩丈左右。
權柄!
樓蘭副鎮印璽帶來的,是權柄!
這一方天地,被恐怖的意志籠罩,天地間的大道道韻,天地間的天地靈機,一切修煉所需的外界資糧,全都被鎖死,被禁錮。
除非你有對應的位格,有對應的權柄,否則你無法調動絲毫!
你無法悟道。
你無法調戲。
道行不得增長。
法力不得補全。
唯有獲取相應的權柄,你才可以調動天地靈機,才能增長法力修為,才能運用天地靈機修復自身傷患,恢復自身損耗的法力!
權柄……
盧仚腦海深處,一些記憶碎片突然涌盪出來。
那是在樓蘭古城……
龐大的樓蘭古城,正在一片光怪陸離的光影中,衝破一層層空間維度膈膜,向著高緯度虛空急速攀升……他站在一截城牆上,面前是一個高只有三尺許,生得慈眉善目的白髮白須白眉的小老頭兒。
小老頭兒笑著向盧仚說了些什麼,然後朝著樓蘭古城虛空抓了一把,虛空震盪,樓蘭古城核心處,鎮守府大殿方向,一道道天地法則憑空凝聚,就凝成了剛剛融入盧仚體內的這枚印璽。
小老頭在說些什麼……
他在說什麼呢?
嗯……盧仚極力的挖掘腦海深處混亂的記憶,弄得腦漿子生疼,卻也只能回想起幾句零碎殘破的話語。
「太初天……」
「至高意志……」
「天地權柄……」
「提前……預支……」
用腦過度,腦海中劇痛襲來,七竅同時湧出粘稠的血水。
盧仚眼珠幾乎從眼眶裡跳了出來,眼珠上瞬間密布血絲,兩顆眼珠幾乎要爆碎開。
盧仚嚇得急忙鎮定心神,不再耗那腦筋。他低沉的呼吸著,貪婪的抽取著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的天地靈機,一點點的補充身體所需,恢復自身法力。
但是……
這恢復的速度,極其有限。
盧仚的身軀如果是一片乾涸的海洋,那麼湧入他體內的天地靈機,大抵就是一條普通百丈寬的大河……雖然水量也頗為洶湧,但是想要填滿這一片大海,沒有上百年的時間,根本不可能!
尤其是盧仚此刻身軀傷損到如此程度,只是修復自身傷患,就耗費了湧入體內的絕大部分的靈機。這樣算起來,想要依靠四周湧來的天地靈機,徹底恢復自身巔峰狀態,大概需要千年左右……沒算錯,整整一千年,才能修復所有傷患,將法力補充到巔峰狀態!
盧仚皺起了眉頭。
這枚自行返回的印璽,帶給了他調動這一方世界天地靈機的權柄……但是他的權柄極其有限,能夠調動的天地靈機的份額,非常的不盡如人意。
一句話,官太小!
尤其是,盧仚感受了一下,這枚印璽融入身軀後,他已經能看到這一方天地的天地大道……但是也僅僅是能看到,卻依舊無法觸摸,無法調動、感悟、積累分毫!
嗯,這枚印璽只能調動天地靈機,只能提升法力修為,恢復傷勢、恢復法力消耗,但是對於道行增加,對於境界的提升,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還是,官太小。
權柄,不夠大!
盧仚咬著牙,氣急敗壞的咒罵了一聲。
千年時間,才能恢復到原本的巔峰狀態?而且,這千年時間,還是按照這一方世界的日出日落來計算,放在兩儀天,那就是整整五千年!
簡直……
只是,隨著盧仚體內回復了一縷法力,隨著他開始調動佛門秘術修復傷勢,盧仚腦海中,太初混同珠放出了澹澹光芒,開始小心翼翼的抽取盧仚恢復的那一絲法力。
太初混同珠放出的幽光驟然熾烈,盧仚翻騰、混亂的腦海驟然平靜了大半,從十二級颶風狀態,恢復到了三五級大風的水平。腦袋裡的腫脹、疼痛等負面感覺平息大半,盧仚驟然鬆了一口氣。
隨之,一縷澹澹的幽光牽引著盧仚那一點好似風中殘燭的神魂之光,搖搖擺擺的朝著腦海深處蜷縮起來的紅塵天靠了過去。
隨著這一點神魂之光不斷靠近紅塵天,塌縮到了不可測的微粒大小的紅塵天漸漸舒展、膨脹,逐漸放出了奪目的明光,好似一顆被埋在岩層中萬億年的蓮子化石,驟然回復了生機,在一汪清泉中逐漸的萌發開來。
一層層絢爛的佛光萌發開來,紅塵天核心處,玉井子融入的那一方功德池驟然震盪,幾縷蕩漾著玉色光芒的功德池水騰空而起,帶著磅礴的生機衝出紅塵天,『嘩啦啦』好似一場春夜滋養萬物的春雨,灑遍了盧仚的身體。
在樓蘭古城玉蟾澤的時候,玉井子的屍骸就有著治療一切傷患的神奇力量。
和紅塵天核心佛國中最緊要的功德池融合之後,這一方功德池,也就有了斡旋造化、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
這幾縷稀稀拉拉的功德池水,雖然因為盧仚和紅塵天的聯繫還沒恢復,其份量極其可憐,但是其中蘊藏的磅礴生機,卻讓盧仚渾身驟然清爽,原本微弱的生機勐地回復了一大截,體內大半的傷勢頃刻間平復。
一口黑血混著一些內臟碎片從嘴裡噴出,盧仚用力揮動了一下雙臂,只覺得五臟六腑一片溫暖,原本要命的重傷,已經回復了八成以上。
隨著身體的修復,盧仚原本孱弱如風中殘燭的神魂,也隨之回復了許多,變成了拳頭大小一團明光,放出澹澹的光芒,照亮了大片混亂的腦海。
神魂之力恢復,盧仚和紅塵天的聯繫又緊密了幾分。
於是,又是一縷縷功德池水騰空而起,湧出紅塵天,融入了盧仚身軀。
這一次,盧仚肉身上的傷患徹底恢復。
磅礴精氣在體內滾動,通體上下,沒有一處不慰帖,沒有一處不舒服。
盧仚甚至覺得,隨著這一次的重傷和治癒,他的肉身在原本的基礎上,強度和力量再次增加了好幾成。隨著四周天地靈機的不斷湧入,盧仚在兩儀天已經難以寸進的肉身,還在不斷的突破原本的極限,還在不斷的提升。
這一方天地的天地極限,遠比兩儀天所在的那一個空間維度,不知道高出了幾萬、幾百萬倍!
只是,抽取天地靈機的效率還是沒有變化。
肉身傷勢回復了,但是想要將法力補滿到原本巔峰狀態,以現在這種『小水管輸水』的架勢,還要整整一百年才能做到。
盧仚皺起了眉頭。
這可……
正在惱火之時,沉靜在腦海中許久的太瞐帝斧悄然撞破了混亂的腦海亂流,親昵的繞著太初混同珠旋轉起來。
一縷縷奇異的權柄之力從太瞐帝斧中湧出,化為一枚奇異的星文道符,重重烙印在了盧仚的樓蘭副鎮印璽上。
伴隨著一聲極其舒暢的呻吟聲,盧仚的副鎮印璽很是擬人化的哆嗦了一下,隨後,盧仚吞吐天地靈機的效率驟然提升百倍!
虎家圍子的四周,捲起了一陣狂風。
天地靈機浩浩蕩蕩向著盧仚湧來,太瞐帝斧憑空提升了副鎮印璽在這一方世界的權柄!
嗯……太瞐帝斧是大帝帝兵,擁有無上權威,以其本身的位格和權柄,百倍提升副鎮印璽的威能,絕對是手到擒來、理所當然的事情!
盧仚皺起了眉頭——這太瞐帝斧也是古怪,既然你能提升副鎮印璽百倍權柄,為何不親自操刀上陣?難不成……你還有什麼忌憚不成?
不過,感受這體內法力不斷的恢復,盧仚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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