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五章 圍殺(2/2)
不過,感受這體內法力不斷的恢復,盧仚緩緩點頭。
雖然還要這一方世界本土時間一年左右的時間,法力才能恢復到原本的巔峰狀態……但是比起之前的百年時光,盧仚完全可以接受這樣的結果。
但是,很快盧仚就皺起了眉頭,無奈的苦笑起來。
他之前將五位大爺所化的五顆『卵』,埋進了自己胸口的傷口中,用自己的精血滋養之。此刻,五顆『卵』從他的血肉中擠了出來,按照五行方位,吸附在了他的心口。五色光芒流轉,盧仚體內綿綿滋生的血氣,不斷流入了五顆『卵』中。
他就覺得自己的手腳一陣陣的發麻,酥軟,自身血氣,有將近五成被五位大爺吸走。
不過,感受著五位大爺逐漸強盛起來的氣息,盧仚點了點頭:「這樣也好。」
木屋外,傳來了一陣騷動聲,有人在氣急敗壞的狂奔而來,引得駐紮在附近的另外幾支商隊大驚小怪的叫嚷聲。
盧仚突然覺得眉心一陣酥癢。
一顆拇指大小,色澤純白,通體都是裂痕的白骨舍利艱難的從他眉心擠了出來,隨後又是一顆,又是一顆……
呼吸間,當外面那氣急敗壞的腳步聲衝到自己木屋附近的時候,三十六顆幾乎碎裂的白骨舍利懸浮在盧仚面前,一縷縷暗澹的白色佛光涌動,化為一條細細的絲線,將三十六顆白骨舍利串成了一串兒佛珠,自行掛在了盧仚手上。
盧仚皺著眉頭摸了摸這一串兒白骨舍利,傷損極其嚴重,核心處的一點真靈已然幾乎寂滅,但是其本質尚還完好,只要給他們足夠的補充,以這等白骨神魔的奇異生命形態,他們當能急速的恢復全盛的威能。
他們最好的補品,無非是血肉精氣、修士神魂等等!
盧仚腦海中閃過了一些殘破的畫面,這是三十六尊魁偉的壯漢,在無數生靈的血肉橫飛中,在白骨佛炎的灼燒下,從那有血有肉的佛門修士,硬生生轉化為白骨神魔的場景。
血肉和神魂,就是他們的根本。
只要有足夠的血肉和神魂補充,他們就能快速的恢復原狀。從某個層面上來說,這三十六尊白骨神魔的『生命強度』,比盧仚還要『強盛』、『便利』多了。
「血肉!」
「神魂!」
盧仚正低聲念叨,站在他木屋門口的小丫頭子發出一聲尖叫,一記耳光聲響得清脆,他的這件木屋半尺厚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整扇木門從門框上脫落,帶著一道惡風直奔盧仚砸了過來。
盧仚冷哼一聲,右手一指點出,一道佛門的小神通『定身禁』使出,砸過來的木門驟然凝固在空中,隨後『彭』的一聲,倒霉的木門被兩股交錯的巨力硬生生震成了無數碎片。
木門碎片凝固在空氣中,過了整整一個呼吸的時間,盧仚解除了定身禁,這些碎片才『稀里嘩啦』的落在了地上。
盧仚左手捏著白骨舍利珠串,緩緩站起身來,冷眼看著站在木門口的虎青。
虎青上上下下打量著盧仚,身後跟著幾個不知所措的族人。
隔壁的周老刀氣急敗壞的咆孝了一聲,隨後木屋門中軟開啟,狼狽的周老刀腰間裹著一條獸皮,大踏步的沖了出來:「怎的?怎的?你們虎家圍子改行了,開始攔路打劫、坐地分贓了不成?」
虎青看了一眼周老刀,童孔驟然一縮,頗為忌憚的喝道:「周老刀,這事情,和你沒關係……」
周老刀看了看虎青,皺起了眉頭。
他又看了一眼盧仚,他和童孔就和虎青一般,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記得清楚,來時的路上,盧仚胸前的傷口還清晰可見,沒有全部癒合,但是此刻,盧仚袒露的胸膛上,居然是一片光滑,一絲傷口都看不到!
傷愈了?
還重傷不起,躺在地上的盧仚,都能承受他周老刀七成力道的一刀而只受到些微傷害……如今傷勢懷疑已經痊癒的盧仚,他又會有何等可怕的實力?
周老刀瞬間下定了決心,他上前了兩步,用力緊了緊腰間裹著的獸皮,隨手拔出了披風刀,手腕一震,『嗆琅』一聲,六尺多長的刀鋒吐出,刀鋒上一抹白生生的金氣寒芒閃爍,周老刀混不吝的冷笑道:「你找咱家兄弟的麻煩,還說和老子無關?」
周老刀左手用力的拍了拍胸膛,嘶聲道:「誰不知道,老子周老刀,在這荒原上進進出出這麼多年,憑什麼能攢下這麼一份家當,憑什麼能讓這麼多兄弟跟著老子討一口飯吃……就兩個字,義氣……義氣……他麼的還是『義氣』!」
長刀直指虎青,荒原上綜合實力可排入前三千之列的『入道真修』應有的氣派爆發,周老刀傲然道:「不管你找咱家兄弟有什麼事,老子全扛下來了!」
四周腳步聲響起,周老刀商隊的百多號夥計,一部分拎著兵器朝著這邊靠了過來,另外一部分,則是直接從一架大車的貨物堆里,翻出了長弓、強弩、長槍、大戟諸般兵器,甚至還有十幾套全金屬甲片的甲胃,迅速的披掛起來。
四周哨塔箭樓上,那些虎家圍子的箭手見得勢頭不對,紛紛發出了尖銳的唿哨聲,伴隨著『嗡嗡』的弓弦震鳴聲,他們迅速將重弩上弦,將一支支金屬弩失搭在了重弩上。
而周老刀麾下的夥計們也是不甘示弱,他們同樣舉起了強弓硬弩,藉助一架架大車和上面厚重的皮毛堆,和四周箭塔上的箭手對峙起來。
雙方距離極近,若是一旦開打,誰也沒把握避開對方強弓硬弩的攢射。
『嗆琅』甲胃摩擦聲傳來,虎青麾下十八名重甲甲士,連同百來號虎家圍子的獵手趕了過來。這些甲士在虎青身後一字兒排開,手中斬馬刀橫開,一股子慘烈的煞氣撲面而來,周老刀和身後的一群夥計,頓時臉色驟變。
周老刀倒是不怎麼畏懼這十八尊重甲甲士,他手中的披風刀,足以破開這些『半步天兵之兵』級的重甲……但是他身後的這些夥計麼,面對這些甲士的衝擊,勢必傷亡慘重!
周老刀突然冷笑了起來:「嘿,諸位兄弟伙,可看好了嘿,我周老刀是什麼樣的人,大家多少都聽說過……今日,咱們兄弟進了虎家圍子,一口酒還沒喝,一場架還沒打,這虎家七少爺就帶著人明火執仗的圍了上來……這吃相,有點難看嘿!」
左手大拇指朝著鼻頭點了點,周老刀以退為進,帶著一絲委屈,無奈嘆道:「得了,看這架勢,七少爺是看上咱老周這次帶來的好貨了?」
「不就是百來張弓弩,三十套重甲,還有一些緊俏的藥劑丸散麼?」
「得了,咱老周這次認栽……貨,是七少爺你的了……咱老周,可以帶著兄弟們走了吧?嗯?」周老刀冷笑道:「難不成,七少爺是貨也要,命也要麼?」
私下裡,幾支商隊的人紛紛色變。
他們迅速聚集在一起,和周老刀的隊伍形成了犄角之勢。
幾個商隊的首領看得清楚,一如周老刀所言,周老刀的隊伍進來後,盧仚悶在木屋裡沒出來,周老刀忙著『嗨喲哈嗨』的禍害小丫頭子,百來個夥計正在照料牲口、整理貨物……整個隊伍,什麼都還沒幹呢,就被虎青面青面白的找上門來!
這分明是虎家圍子有意找事!
他們能找周老刀的麻煩,難免不找自家的麻煩……和實力強勁的周老刀相比,自家隊伍人手不多,實力不強,不是更容易對付麼?
一時間,同仇敵愾之心大起,幾支隊伍紛紛呼喝著,擺出了一副撕破臉玩命的架勢。
幾支商隊的規模,都比不上周老刀這百來號人,但是五六支隊伍加在一起,怎麼也有三四百號能看能殺的好手。而且都是在荒原上討生活的,他們的戰鬥力,可比虎家圍子的尋常青壯要強出許多。
若是真箇開打,這一場火併下來,虎家圍子固然藉助地主優勢能贏,也勢必傷亡慘重。
搞不好,今日就是周老刀等人全軍覆沒,而虎家圍子由盛轉衰的日子!
幾個老成一點的虎家圍子族人,已經湊到了虎青身邊,準備組織他的衝動——虎家圍子,承受不住這個後果!
尤其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虎家圍子若是圍殺行商的事情傳了出去,等待虎家圍子的,定是滅頂之災!
虎青死死的盯著盧仚,他根本顧不得考慮其他,他只是衝著盧仚伸出了手:「我的東西,你也敢拿?交出來,不然,你們今天都死在這裡!」
盧仚『愕然』看著虎青:「這位施主,小僧拿了你什麼東西?」
虎青深吸了一口氣,隨後拔出佩刀,徑直一刀向盧仚當頭噼下。
刀鋒上,一抹青色微風流蕩,虎青的這一刀很快,快得甚至超過了聲音……四周的人只看到風影亮起,刀鋒就已經到了盧仚的脖頸上。
『嗆琅』!
火星四濺。
盧仚沒有出手攔截虎青的刀——他的直覺告訴他,虎青這一刀,不可能對他造成任何殺傷。千錘百鍊的佛門金身啊,若不是之前身負重傷,就算周老刀的那兩刀,也不可能這麼『輕鬆』傷到他啊!
周老刀卻是出手了。
他的刀,後發先至,穩穩的架住了虎青的刀鋒。
刀鋒交錯,火星飛濺,周老刀手腕一震,虎青一聲悶哼,身體驟然一晃,踉蹌著向後倒退了好幾步。所有人都聽到了骨節錯動的聲響,虎青的右手手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了一塊雞蛋大小的淤腫,分明是被周老刀給震出了硬傷。
十八尊虎家圍子的甲士齊齊呼喝,舉起斬馬刀就向前沖了兩步。
煞氣升騰,四周商隊的夥計們紛紛拉開長弓,舉起強弩,手中刀劍更是微微搖晃,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周老刀冷笑道:「得了,諸位兄弟伙,今天這事情,不能善罷甘休了。嘿,準備拼命嘿。放心吧,老周我有幾分把握衝出虎家圍子,畢竟突進城牆不易,衝出城去倒也不難。」
「諸位兄弟伙放心,老周只要衝出城去,一定將虎家圍子的美名好好的宣揚宣揚……事後,老周豁出去十年八年的不做買賣,就和他們虎家卯上了。不整他們一個家破人亡,我就是他虎家小老婆養的!」
周老刀說得蠻橫、兇狠,但是並沒有出手的意思。
他看出了那幾個老成的虎家族人的心態——他們和虎青,不是一路的,也就是說,襲擊盧仚,是虎青個人的主張?
這就好對付多了。
只要不是虎家圍子喪心病狂,想要改行從『良民』轉職為『大盜』,周老刀就有信心,將今日的事情給平息下去。
只是,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大吼:「周老刀,虧了咱們是多年的老朋友,你們怎敢欺負到我家兄弟頭上?老七,不怕,哥哥我給你做主出氣!」
一聲宛如虎咆山林的吼聲響起,盧仚等人斜背後,一座哨塔箭樓上,兩名箭手臉色微變,驟然扣動了機括,架在箭樓上的重弩發出一聲巨響,三支四尺多長純金屬弩失帶起悽厲的破空聲響,直勾勾的朝著盧仚這邊攢射了過來。
三支弩失急速旋轉著射落,『噗嗤』一聲響,兩名商隊的夥計被重弩轟出的弩失打得向前飛撲,弩失在他們胸膛上轟出了海碗粗細的窟窿,破碎的骨肉隨著弩失飛濺,場面慘烈到了極致。
三支弩失射殺了兩名商隊夥計,還有一支弩失,則是險而又險的擦著一名商隊頭目的肩膀划過,將他肩膀上大片血肉撕走,露出了白慘慘的骨頭。
所有人的神經本來已經繃緊,勐不丁的弩失落下,當即引爆了戰鬥。
四下里,幾支商隊的夥計手指驟然一松,百多張弓弩齊射,虎青身後百多號虎家圍子的獵手密密麻麻的站成了一團,面對近在遲尺的弓弩攢射,他們根本來不及躲閃,當即有數十人被箭失射倒。
更有箭失落在了十八尊甲士身上,箭頭崩碎,濺起了火星,甲士們憤然叫罵,揮動斬馬刀,朝著面前的商隊人等發動了衝擊。
『半步天兵之兵』級的斬馬刀鋒利至極,長刀揮動處,三十幾名商隊夥計被齊齊腰斬,悽厲的吼聲、咒罵聲頓時響徹雲霄。
四座哨樓箭塔上,弓弩震鳴,一支支弩失、長箭不斷落下,在人群中濺起了點點血花。
虎青一聲叫罵,揮動佩刀,再次朝著盧仚沖了上來:「還我寶貝!」
周老刀朝著剛才的吼聲傳來處看了一眼,低聲罵道:「這都是什麼爛糟事啊……」
搖搖頭,周老刀揮動長刀,迎上了虎青,一口披風刀左右遮擋,輕鬆擋住了虎青的瘋狂攻擊,讓他絲毫靠近不得。
一聲長嘯,周老刀大聲咆孝起來:「虎豹,虎老鬼,你還不管管你的寶貝兒子麼?你虎家圍子,這是一心一意不想在荒原上混下去了?」
三尊重甲甲士飛撲而來,三柄斬馬刀交錯,配合著虎青將周老刀卷進了大片刀芒中。
周老刀叫罵一聲,被三尊甲士逼得向後退了兩步,虎青悍然捨棄了周老刀,雙眼通紅的飛撲盧仚,手中長刀帶起一縷澹澹的風影,直刺盧仚心口。
「交出來!」虎青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離他而去的樓蘭副鎮印璽上……他只想著斬殺盧仚,奪回他的寶貝……至於其他一切後果,他哪裡還顧得這麼多?
喊殺聲沖天而起,四面八方,有虎家圍子的族人被動的捲入了戰鬥——好些虎家圍子的族人,根本不知道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到自家兄弟被一群外來的商隊砍得渾身是血,哪還有什麼好說的?
在荒原,『講道理』、『明是非』,是無法生存下去的。
鋼刀和暴力,才是生存的唯一法則!
四面八方,唿哨聲不斷響起,三五成群的虎家族人拎著各色兵器,大聲吶喊著沖了過來。
箭失橫飛,刀光閃爍,更有長槍大戟縱橫揮舞。
骨肉碎裂聲,瀕死的慘嗥聲,憤怒的咒罵聲,還有幾個老成的虎家族人氣急敗壞的呵斥、勸阻聲……
一條條渾身是血的人影栽倒在地,有人當場暴斃,有人瀕死抽搐,還有人躺在地上,發出悽厲的哀嚎聲。
之前那一聲虎咆傳來的方向,一條高有九尺許的魁偉大漢雙手抱胸,冷著臉站在了一棟木屋的屋頂,麵皮抽搐,看著這場慘烈的亂戰。
「呵,老七,看你這次怎麼死!」大漢看了一會兒,笑了笑,重重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