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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章 開拓團(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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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仚張開了溫暖的環抱,迎接一切主動、被動、願意、不願意,但是萬流歸海,終歸投奔了佛門溫暖大家庭的迷途羔羊。

鐵針公子麾下,數千名來自鐵門關的精銳甲士,帶著虔誠而迷醉的微笑,向盧仚獻上了自己全部的忠誠,全部的孝順,全部的孺慕,全部的……呃,總之,從這一刻起,盧仚就是他們天,就是他們的地,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就是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信仰。

鐵針公子還和三個嬌俏的侍女在雪白的皮毛氈子上『伊伊呀呀』的殺個不停,兩百多架特製的巨型大車,已經來到了洛邑南岸,整齊的排成了一排。

兩百多架大車,負責伺候這些大車的車夫,負責管理那些拉車異獸的獸丁,還有負責大車裡那些青壯男女飲食用度,以及操持沿途一切雜役雜務的丁壯,總數則是將近十萬。

這些人,也都沐浴在溫暖的佛光下,痴痴地望著盧仚,在大車前排成了整齊的方陣。

數千甲士包圍了十幾架陳設華美的車駕,將鐵針公子和他帶來的一眾俊男美女包圍。

鐵針公子……鐵門關鐵家,鐵芳一脈嫡系子孫,是鐵芳嫡親的二兒子,平日裡在鐵門關,也屬於橫行霸道的主兒,欺男霸女只是尋常事,什麼吃了你一個瓜不給錢,反而給你的閨女肚皮里免費贈送一個孩兒的事情,更是時常的操作。

但是這一次,鐵針公子招惹了來自更高層面的大人物。

鐵家作為鐵門關的地頭蛇,在上層也是有靠山的,但是就算是鐵家背後的靠山,也扛不住這一次鐵針惹下的麻煩,只能組建一支開拓團,將鐵針遠遠的流放,以為懲罰。

鐵針究竟得罪了誰,犯了什麼事情,這些隨行的精銳甲士,並不清楚。

那來自上層的大人物行跡詭秘,一切消息都被掩飾得極好。

總之,鐵針被發配了,遠遠的發配出去,而且約定,鐵針有生之年,不許再返回鐵門關半步。若是開拓成功,鐵針下半輩子還能花天酒地的奢靡享受,若是開拓失敗……開拓失敗,自然就是一個死字,也別指望鐵家在鐵針身上多耗費半點資源。

這也就是鐵針帶著規模龐大的開拓團,沿路瘋狂的刮地皮,但是八大原地盤上,並沒有因此掀起多大的風波,甚至和鐵家一直不對付的秦家、藺家,都沒有給沿途的自家勢力通風報信的緣故。

鐵針是被發配的倒霉蛋,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對於一個失敗者,不需要多做什麼,任憑他自生自滅,就這樣吧……

鐵針,或許也有點自暴自棄吧?

他沿途瘋狂的對鐵家安插在各處城池的勢力『橫徵暴斂』,瘋狂的搜刮,甚至做出了各種瘋癲的行徑……甚至在洛邑北門,在江邊上,幕天席地的作出這等近乎禽獸的勾當,一切只是一種歇斯底里的發泄罷了。

喘著粗氣,鐵針再次發出了宛如瀕死野獸一般悠長的喘息聲。

汗如雨下的他哆嗦著站起身來,略有點涼意的江風吹過他白皙的身軀,他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下意識的抬起頭來,看了看西邊天空絢爛的晚霞,吧嗒了一下嘴,朝著身邊的侍女伸出了手:「喏,再來兩丸桃紅丹,讓我再爽上一爽,等入夜了,再進城不遲。」

侍女一動不動。

侍女白皙、修長,宛如天鵝頸的脖頸上,正架著一柄沉甸甸、明晃晃,刀鋒隱隱有一線血色紋路閃爍的長刀。不僅是她,附近伺候著的一眾俊男美女,都已經被那些甲士控制。

只是,盧仚沒吭聲,也就沒人吭聲。

所有人都在欣賞鐵針和三位侍女的鏖戰……

鐵針呆了呆,勐地定睛朝著四周看了過來,當他看到,這些來自鐵門關,原本一路負責保護他的精銳甲士,居然『挾持』了他的那些貼身小廝和近身侍女,他的身體再次哆嗦了幾下,一泡略帶黃色、腥氣濃厚的尿水頓時噴了出來。

「你們這些殺千刀的……這還沒離開鐵門關的地盤,你們就要叛亂噬主?」

「你們怎麼敢?怎麼敢的啊?」

「還有天理麼?還有王法麼?」

『咕冬』!

鐵針很乾脆的跪在了地上,他高高舉起了雙手,嘶聲道:「我知道,我得罪了那幾位大人,是我的錯,我的錯……但是,也不能全怪我啊,他們沒有表露身份,他們穿著打扮,就和最普通的行商沒什麼兩樣,誰知道他們是巡天禁神衛哪?」

「我怎麼知道,巡天禁神衛裡面,居然有長得這麼水靈的小娘子?」

「天知道,巡天禁神衛裡面的小娘子,居然能以女子之軀,坐上那麼高的位置?」

「我只是看她生得極好,想要試試她的水頭而已……已經被她當眾打了一頓了,腿都打斷了十八次了,她還不依不饒的,我還被發配出來,去原始荒原開荒,一輩子不能返回鐵門關!」

「夠慘的了……已經夠慘了……不至於,一定要趕盡殺絕吧?」

鐵針嘶聲哀嚎著:「我只是口頭上占了點便宜,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到……一定要趕盡殺絕麼?一定要我死在這荒原麼?究竟什麼仇,究竟什麼恨啊?嗚嗚!」

數千人,數萬人,還有遠處那些巨型車駕中,那些被強征的罪役們,一個個目瞪口呆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鐵針。

這一路,從鐵門關行來,鐵針仗著權勢,那是一路花天酒地、為非作歹,單單路上被他禍害,被他蹂躪致死的無辜少女,就有千人之眾。

這就是一個天字一號的大禍害!

他居然會在死亡威脅前,露出如此不堪的嘴臉?

「巡天……禁神衛?」盧仚靜靜的看著痛哭流涕的鐵針,腦海中,關於這個名詞的一些殘破記憶突然翻騰了上來。他的心臟劇烈的跳動了幾下,一股子絕大的危險氣息洶湧而來,盧仚突然預知到,如果他真箇趕赴鐵門關,如果他和鐵門關中的那些巡天禁神衛遇到……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實力,以他如今殘破受損的記憶,會有不可測的大兇險等著他。

說不定就是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盧仚眼前有大片血光瀰漫,恐怖的危機預知襲來,刺激得他血管凸起,耳朵里都只聽到過於劇烈的心跳、血壓飆升帶來的『冬冬』巨響。

甚至,他渾身皮膚繃緊,無數根汗毛豎起,遍體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大兇險!

絕大的兇險。

遠離鐵門關!

儘可能的遠離鐵門關。

而且,遠離鐵門關的勢力籠罩範圍……那麼,眼前鐵針名下的開拓團,似乎就是最合情合理的途徑、最安全無憂的渠道。

「你身上,罪孽滔天。」盧仚目光深沉的看著鐵針:「在小僧這裡,沒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說法……你是一個惡人,如果一個惡人只要說一聲『洗心革面』,就能成佛成菩薩,那麼那些被你禍害過的人,豈不是太冤枉了?」

「所以,你在小僧這裡,註定死得慘絕人寰,註定死得悽慘無比。」

「只是呢,小僧現在需要你,你身上,還有一點可供利用的價值。」

右手閃爍著迷離的佛光,盧仚一指頭戳在了鐵針的眉心:「那麼,從今日起,你就是小僧的一條看門狗了。現在先湊合用著吧,等日後沒用了,你就可以去死了!」

鐵針嘶吼,勐地一躍而起,想要掙扎。

但是盧仚一指頭捅了過來,鐵針身體驟然一僵,他瞪大眼睛,面孔扭曲的看著盧仚,只覺得自己的意志、自己的記憶、自己的一切本我的念頭,都開始被強行的扭曲,強行的篡改。他對盧仚的恐懼之心、忌憚之意,一切的警惕和防範,在頃刻間被抹平,被清除……

他對盧仚,突然生出了無窮的敬仰,無窮的尊崇。

他重重的跪倒在地,額頭親昵的摩擦著盧仚的靴子,畢恭畢敬的,用他所能想到的最華麗的辭藻堆砌在一起,盡情的歌頌盧仚、讚美盧仚。

片刻之後,鐵針帶來的,來自鐵門關的數千精銳甲士一聲唿哨,策騎狂奔,殺進了洛邑城。在周老刀以及一眾周家族人的配合下,秦家、藺家的高層被一網成擒,無一脫逃。

片刻之後,整個洛邑就在真正意義上,擰成了一股繩,凝成了一股勁。

隨後,周家、藺家、秦家三家合力,開始極力的調動洛邑各方面資源。

糧食,藥材,礦產,鹽巴,食糖,以及醬、醋、茶等等……

周家、藺家、秦家更是聯名頒發公告,說鐵門關有鐵家嫡系貴公子鐵針,為開拓疆土,特率領開拓團途徑洛邑城,準備前往原始荒原,特徵召有志之士隨行云云。

洛邑城上下,一些大戶人家的庶出子聞風而動,在自家長輩的支持下,披甲、佩刀,或多或少的帶了一些私軍甲士,更帶著大群的奴隸、壯丁,紛紛匯聚了過來。

折騰了數日後,鐵針的開拓團離開洛邑城,繼續向南方進發。

臨行前,鐵針一份家信送去了鐵門關,說洛邑城的羅家得罪了自己,被自己下令徹底剿滅,而自己則是扶植了洛邑周氏取而代之,特此向鐵門關鐵家備桉云云。

鐵針在家信中痛哭流涕,向自家長輩述說了自己一路行來的風霜雪雨、艱難困苦,更是向自家長輩哀求——他前往原始荒原開疆拓土,是九死一生的行徑,他必須在三河原上,留下一個堅固的支撐據點!

所以,他哀求自家長輩,對洛邑城大力扶持,對洛邑城周氏多多傾斜資源云云……

他更是在書中哀求鐵芳——看在父子一場的情分上,就算鐵芳不願意多給周氏三瓜兩棗的,起碼也不要在背後拆台,對周氏暗中下手!

他泣血述說道,洛邑城周氏,就是他鐵針的最後一條退路了,還請族中長輩看在自己孤苦無依的可憐份上,不要對洛邑城下手,不要對周氏出手!

在鐵針的開拓團離開洛邑城後,第二天夜裡,盧仚悄然返回洛邑城,在三十六尊白骨神魔的配合下,他以兩儀天佛門的一門入夢大法,悄然洗去了洛邑城上下,無數男女老幼心中關於自己的那一抹記憶。

周老刀的周氏之所以能夠幹掉羅家,取而代之,也就變成了鐵針多年前就在洛邑城伏下了暗手,這一次順勢爆發而已——分明一場外來力量的干涉戰爭,在盧仚的巧手編織下,就變成了鐵家內部幾個貴公子爭權奪利的內鬥紛爭。

而洛邑城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記得』——周家的當代家主周老刀,多年前就和鐵針『意氣相投』,結為好友。此次鐵針落難,周老刀發自義氣,帶著大量的周家精銳,帶著數萬周家的私軍甲士,毅然決然的追隨鐵針,鞍前馬後的賣命效力!

第二日天亮,洛邑城的百姓子民從夢中醒來,滿城交口稱讚周老刀的義氣,以及鐵針的狗屎運!

在鐵針的開拓團離開洛邑七天後,幾個行商裝束的男子,隨著一支來自褐峰城的商隊,悄然進了洛邑城。他們在城中走動,打探,有時候更是顯出一些真身圖影,詢問一些雄壯甲士、白須老人、生翼少女的事情。

只是洛邑城中子民,的確沒有見過這些身披重甲的雄壯漢子、三尺多高的白須老人、背生光翼的絕美少女……他們『更沒有見過腦袋光熘熘的大和尚』,是以,所有人對於這幾個男子的打探,都是茫然相對。

而這時候,盧仚早已隨著鐵針的開拓團,離開洛邑老遠了。

出了洛邑,開拓團一路向南,而盧仚則是折向了西邊,去了虎家圍子,將留在虎家圍子裡的上上下下一眾商隊所屬,將他們的記憶也稍稍的篡改了一下。

他們完全遺忘了盧仚,只記得周老刀帶著他們攻下了虎家圍子!

接下來,盧仚就安心的呆在了鐵針的開拓團中。

沿途還經過了好幾十個規模比洛邑城小了不少,但是人口密度極大,其城中生活環境,堪比難民窩子、野人棚子的城池。

在這些城池,鐵針沒能搜刮到太多的資源,糧草等物補充有限,但是他徵召到了大批量的人手。大批罪役被編入了開拓團,還有好些在壓榨下近乎看不到出路的底層民眾,咬咬牙,領取了城中高層發放的皮甲和軍械,『自願』加入了開拓團。

沿途還有一些倒霉的流匪、馬賊團伙,不小心被開拓團迎頭撞上,精銳的甲士騎兵一個穿插包圍,就將這些流匪馬賊、連同他們的家卷一網打盡,統統貶為罪役,送入了巨型車駕中關押。

如此,開拓團的規模在不斷的擴大。

除開兩百多架用來裝載罪役的巨型大車,開拓團中又多了數量眾多的車駕,大量的駝獸,以及自帶坐騎的追隨者。

而越是遠離洛邑,遠離鐵門關的勢力範圍,盧仚心中的危機感就迅速的消散。

等到在路上行了本土時間一個多月,已經遠離洛邑城,單單直線距離超過六萬里的時候,盧仚心頭的危機感終於煙消雲散。

而另外一種季動則是在心頭逐漸增強。

似乎越是朝著南邊行走,就有某個熟悉的人,比較重要的人,和自己牽連極大的人,正在南邊等著他。

之前在洛邑的時候,盧仚和對方的距離太過於遙遠,所以沒能察覺到他的存在。

但是隨著開拓團向南邊全速趕路,隨著兩人之間的空間距離逐漸靠近,盧仚也逐漸生出餓了一絲若隱若現的感應!

無邊荒原。

沒人高的野草。

一圈圈齊腰高,五彩斑斕有毒無毒的蘑孤,在綠油油的野草中歡快的組成了蘑孤圈子。

一眼眼明湖鑲嵌在無邊的綠色草原上,湖邊有巨量的野獸群,無論是草食性的還是肉食性的,都安詳的享用著清涼的湖水。

無數體積大大小小,色澤斑斕的水鳥或者在天空翱翔,或者在水面遊動,或者乾脆在淺水灘中翹著腳兒一歪一瘸的,用長嘴捕獵著魚蝦。

天空是一水兒碧藍,沒有絲毫煙火氣薰染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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