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惡身,白蓮(1/2)
盧仚蠱惑俱舍顱大魔的時候,無上太初天的歲月長河上,有細微的漣漪蕩漾。
這種感覺,就好像一條靜謐的大河上,有龐然巨物,在河道的上游突然驚醒。祂被莫名的傷害,狠狠的刺了一記,祂吃痛,祂驚醒,祂震怒的搖擺著過於巨大龐大的身軀,使得大江中暗流洶湧,江面上漣漪陣陣。
那龐然大物更是從那歲月長河的上游,奮力掙扎著,竭力的想要超脫生死,超脫輪迴,超脫歲月的屏障和禁錮,向著不知道多長的河段下方,朝著不知道多少年之後的『未來』,狠狠的看上這麼一眼。
太初混同珠在腦海中急速旋轉。
這一眼的威能,強大到讓盧仚都感到了一陣陣的心悸,他渾身毛孔驟然繃緊,一根根汗毛筆直的豎了起來,護身皮膚好似被無數尖銳的長針亂扎,尖銳的刺痛讓盧仚差點沒尖叫出聲。
太初混同珠的神光,護住了盧仚全身,裹住了他的腦海,護住了他的神魂。
在過往,只要太初混同珠發力,再無任何一個人,能夠通過諸般卜算、預測、推衍、窺伺之類的神通,從因果線,從天機中捕捉到和盧仚有關的任何信息,任何氣機。
但是這一次,面對那震怒的龐然大物傾盡全力投來的那一眼,太初混同珠都劇烈的震盪起來。森森幽光好似被滾燙的鐵水正面潑中的雪獅子,不斷的溶解,不斷的崩塌。盧仚感受到了極大的危機撲面襲來,他低沉的呼喝了一聲,傾盡全力的將自身法力、神魂之力投入了太初混同珠。
在那一瞬間,盧仚整個人從這一方天地消失了。
無上太初天的天地之間,時間之中,一切因果線內,一切天機命軌中,在極短的一瞬間,盧仚整個人,所有的信息,所有的痕跡,所有的烙印,消失了這麼一瞬間。
那一眼的威能,就和盧仚『擦肩而過』。
盧仚身後,直徑十萬里的一片星域中,無數聖靈一族的精銳已然嚴陣以待。數十名大將撲騰著身後光芒流蕩的羽翼,一邊關注著俱舍顱大魔那邊的戰場,一邊對靈山大雷音寺嚴防死守,唯恐有靈山大雷音寺的佛修趁機突圍。
這數十名突破了大帝門檻的聖靈一族大將,還有他們身邊,方圓十萬里內,密密麻麻列陣的戰艦,數以百萬計的戰艦,還有戰艦上數以百億計的聖靈一族精銳,突然就消失了。
徹底的,永久的,毫無任何殘留的,消失了。
那一眼的威能,來自歲月長河上游,來自無上太初天無數年之前,某位可怖大能或許只是在某次冥思打坐之後,心血來潮,若有所感,朝著虛空中不經意看過來的輕輕一眼,沒能命中盧仚,而是擦過盧仚的身體,命中了他身後那些倒霉的聖靈一族。
這些生命力強大至極,就算被剁成肉末,都還能強行凝聚,重新修復肉身的聖靈一族,就這麼消失了。沒有任何反抗,沒有任何閃避,頃刻間被徹底抹煞。
青帝分身和太瞐大帝同時朝著這邊看了過來,盧仚的身形恰好在虛空中重新顯現,青帝分身怪笑了起來:「你勸俱舍顱大魔,放棄彌勒?呵呵,你居然,避開了彌勒跨越歲月的一擊襲殺?小傢伙身上,有古怪啊,有大古怪!」
太瞐大帝深深的看了盧仚一眼,他身後巨大的神花緩緩旋轉著,更多的聖靈一族,更多的戰艦不斷的湧出。成群結隊的聖靈一族撲騰著巨大的羽翼,迅速朝著盧仚圍了上來。
太瞐大帝想起來了——盧仚可是胤垣的老搭檔了。
想要對付白娘子,搶奪死靈塔,就必須連帶著胤垣一起拾掇了……而想要拾掇胤垣,盧仚勢必是一個避不開的障礙。
大隊大隊的聖靈一族沖向了盧仚,太瞐大帝盤算著,分出一支偏師,將盧仚誅殺於此,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盧仚看著四面八方不斷湧來的聖靈一族,他大聲笑了起來。
空間道果、速度道果齊齊發動。
盧仚身邊的虛空,驟然開始拉伸、折迭、扭曲,好像一萬個調皮的熊孩子在同時揉捏一塊麵團,他身邊的空間結構驟然間被扭曲到了常人無法理解的狼藉程度。
空間扭曲,拇指頭大小的一小塊空間中,或許都被強行填塞了長達數億里的廣袤虛空……聖靈一族的大軍剛剛撞入這一片混亂的空間中,就變得昏頭轉向,根本無法鎖定盧仚的身形,無法找到自己想要進攻的目標,甚至連靠近盧仚都變得極其艱難。
有聖靈一族的大將狠狠一振背後羽翼,他們化為流光,想要憑藉極高的速度,強行穿越這一片被瘋狂折迭的混亂虛空。
盧仚剝奪了他們的速度。
原本瞬息億萬里的他們,變成了被結結實實扣上了三座大山,又被丟進了大沼澤中的小老頭兒。他們怒吼,他們謾罵,他們不知所措的歇斯底里,但是他們的速度,已經變得比蝸牛快不了多少。
被急驟扭曲拉伸的空間,被極致放慢的速度。
這些聖靈一族的大將們,近乎絕望的看著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的盧仚,他們發泄性的揮動手中光芒奪目的神劍,向盧仚轟出一道道熾烈的光柱,無數條凜冽的雷光。
光柱也好,雷光也罷,速度都變得極其的感人。
一個裹了小腳的老太太,若是多喝兩碗老酒,屁股後面不用跟著一條瘋狗,都能和這些光柱、電光跑一個齊頭並肩。
如此的速度,盧仚站在原地絲毫不動,怕是等到地老天荒,都等不到這些攻擊落在自己身上。
一隊通體殷紅,身披嫁衣的非天美人兒飄了過來。
她們揮動著紅手絹,穿著紅繡鞋,朝著『圍攻』盧仚的聖靈一族們『嘻嘻』笑著,騷媚入骨的笑聲引得這些聖靈一族體內邪火迸發,一輩子積攢的罪孽之力被邪火引燃,血色的業火瘋狂的焚燒這些聖靈一族的身體和神魂,讓他們發出宛如地獄惡鬼一般的慘嚎聲。
腦海中,太初混同珠熠熠生輝。
非天們就對盧仚視若無睹。她們唱著,挑著,搖曳生姿的撲向了那些被業火纏繞的飛天,吞噬他們的神魂,吞噬他們的身軀,吞噬他們的一切……
更多的非天就從那些隕落的聖靈一族體內冒了出來。
青帝的血脈加持給他們的強橫生命力,沒能抵擋住非天的攻擊——相反,他們體內的濃厚生機,反而讓轉化出來的非天在初始狀態,就極其的強大,超乎想像的強大。
盧仚沒有動。
他也沒有看這些非天和聖靈一族的糾纏。
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隨著俱舍顱大魔趕來此處的,那些生得奇形怪狀,但是氣息強橫,深不可測,無比可怕的阿修羅,以及其他的八部眾所屬身上。
這些傢伙原本已經顯化戰鬥法相,身高數里到上千里的他們,揮動著各色稀奇古怪的兵器,原本已經和聖靈一族們打成了一團。
但是聽到盧仚的那一聲蠱惑之詞後,一名身披黑色長袍,生得骨瘦如柴,光著頭,臉上蓄了大鬍子,長袍的衣襟敞開,袒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白慘慘的胸膛上更用某種骨灰塗抹出了詭異道紋圖騰的老人,下意識的瞪大了眼睛。
揮手放出數十條綠氣黑煙,將三大隊沖向自己的聖靈一族戰士腐蝕得膿血漫天亂飛,這老人揮動著一根白慘慘的骷髏杖,朝著俱舍顱大魔嘶聲大吼:「俱舍顱,俱舍顱……俱舍一族的皇帝,大毅力、大勇力的苦行者,婆羅門的賢者,告訴我們,這小子說的……我們能聽麼?」
俱舍顱大魔低沉的嘶吼著,他揮動數千條手臂,砍得一群聖靈一族的大將渾身飆血。
他嘶吼道:「我們的誓言!」
那老人厲聲吼道:「但是,你都動用了曾經發誓,被彌勒絕對禁止的禁忌魔法……你沒有受到懲罰,沒有!」
俱舍顱大魔身邊,變得越發龐大的十八顆猙獰頭顱張開嘴,大片大片的聖靈一族的戰士嘶聲尖叫著,被這些猙獰頭顱一口吞了下去,變成了這些頭顱繼續成長的養料。
他吼道:「那麼,你們……試試!」
黑袍老人怪笑著,他丟下了手上的骨杖,撕開了身上的黑袍,露出了自己瘦骨嶙峋宛如骷髏架子的身軀。老人一個怪叫,頭下腳上的倒立而起,雙手充當雙足,在虛空中開始告訴的盤旋。
他的兩條腿好似兩條靈巧的手臂,做出了一個個怪異的動作。
他低沉的吟唱著古怪的咒語,他身上,原本黯淡的佛光徹底的消散,一層層讓人不安,讓人感到毛骨悚然,更感到一點點噁心的粘稠魔光悄然冒了出來。
下一瞬,老人身上,血肉撕裂,超過三千顆拳頭大小的眼珠從他撕裂的傷口中冒了出來。密密麻麻的眼珠擠在一起,一顆顆無比靈活的,『咕嚕嚕』的轉動著。
『嗤』!
但凡被老人眼珠鎖定的聖靈一族,他們的身軀在彈指間化為一縷青煙。伴隨著驚恐的尖嘯聲,一縷縷青煙急速划過虛空,被老人身上亂旋的眼珠吞噬了下去。
老人的氣息原本就極其強橫,隨著越來越多的聖靈一族被化為青煙,被他的眼眸吞噬,他的氣息更是宛如漲潮一般急速飆升,他的體型越來越大,身軀上的眼珠體積沒有變大,但是數量則是越來越多。
三千顆……九千顆……十萬顆……
短短一刻鐘時間,老人的身軀就膨脹到了百里長短。
而百里長的身軀,可以容納多少顆拳頭大小的眼珠?
無數條森森邪光掃過虛空,大片大片的聖靈一族精英被邪光一卷,就直接化為一縷縷青煙被那無數眼珠吞噬。
這是一種極其詭異的攻擊,完全不屬於任何常見的五行法術,或者常見的佛門神通,乃至那些旁門左道吞噬人精血、吞噬人神魂的魔功秘術,也沒有這般詭秘。
這是一種詛咒。
一種太瞐大帝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超乎他認知的,在無上太初天的天地大道中並沒有出現過的古怪詛咒。因為沒見過,所以,他,還有他繁衍出來的聖靈一族,根本不知道如何防範,根本不知道如何抵擋。
也就只有那些修為足夠強悍的聖靈一族的帝子、大將,他們周身涌動著熾烈的光,這種擁有極強淨化屬性、有著極強辟邪能力的神光,才在那老人目光的『攢射』下,勉強庇護住了這些修為足夠的幸運兒。
饒是如此,那些修為有點勉強的聖靈一族將領,被那無數眼眸一瞪,依舊神魂動搖,一個個露出了痴痴呆呆的笑容,或者變得有點歇斯底里。
青帝分身目光閃爍,只是看著那枯瘦老人越發龐大的身軀。
他喃喃道:「彌勒的禁令,從未施展過的禁忌魔法麼?當年,這一招,這位維達大師,可從來沒施展過……原本以為,這是一支弱小的蟲子,只是格外的抗揍,而且一手劇毒魔功格外難纏,對吾族兒郎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沒想到,這才是他的真實……」
青帝分身正在喃喃自語,突然間,枯瘦老人維達大師身上,超過百萬隻眼眸,同時鎖定了青帝分身,宛如見到長久分別的情人一般,無比深情的朝著他深深的看了一眼。
青帝分身就好像被人當面用沉重的消防斧劈了一斧頭,他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七竅噴血,血水噴出後,就化為一縷縷青煙,急速朝著維達大師飄了過去。
青帝分身一陣模糊,朦朧,伴隨著尖銳的痛呼謾罵聲,他的這具分身,皮膚和一大片肌肉驟然化為青煙,絲絲縷縷的朝著維達大師飛了過去。
「該死的東西!」青帝分身厲聲謾罵,他張開雙臂,他身上突然裂開了數千個宛如蜂巢形狀的裂口,一點點血肉急速飛出。這些青色的血肉迎風一晃,當即就變成了一尊尊身高三丈左右,形如人立行走的大甲蟲一般,身形魁偉、壯碩,披掛著厚重甲殼質甲冑的異族戰士。
這些異族戰士肩並肩、人擠人的,在青帝分身前組成了一座厚重的血肉方向。
維達大師的目光落在了這些異族戰士身上,這些異族戰士的甲冑上,大片扭曲的墨綠色神紋不斷浮現,無數條刺目的電光急速的涌動跳蕩,虛空中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雷霆轟鳴。
讓人詫異的是,這刺目的電光色澤金紅,其中充斥著浩瀚澎湃的降魔誅邪之力。
這是一種遠比太瞐大帝的聖靈一族的本源神光,更加輝煌,更加堂皇,更加威嚴,更加肅穆宏大的誅邪破魔之力……
太瞐大帝看到這些金紅色的雷光,也被嚇了一大跳。
他駭然看向了青帝分身:「這似乎,並不是……」
青帝分身緩緩說道:「當然,這不是我族的本源力量……讓我想想,這是,這是……嗯,這力量,屬於一個非常強大的存在……『九天盪魔』?還是類似的名字?」
「我沒有和他交戰過,但是吾族的某位大能,從那位存在的血肉中,獲取了他的力量烙印……而你知道的,但凡我族某一位核心族人獲取的力量,馬上就會成為我們族人共同擁有的力量……無論我們身處何方,無論距離多麼遙遠,任何一種有資格被上傳到始祖那裡的力量烙印,都會在最短時間內,通行於為我族族人之中。」
「看起來,這種盪魔神雷,果然對維達大師的魔法有極好的克制。」
那些密密麻麻擁擠在一起的異族戰士身上,金紅色的雷光激盪跳動,輝煌炫然,維達大師的目光鎖定了他們的身軀,在那雷光的環繞下,這些異族戰士絲毫無損!
俱舍顱大魔已經歇斯底里的狂笑了起來:「果然,果然,維達,維達,你也沒有受到懲罰,你也沒有受到懲罰!」
「那麼,還等什麼?諸位兄弟,還等什麼?」
「顯露你們的本來面目吧?」
「施展你們的本來力量吧?」
「彌勒不存,佛門崩毀,而我們卻是完好無損之軀……我們當年,曾經橫行天地之間,為什麼,我們不能,不能,在這一方天地,闖出我們的赫赫聲名?」
「反了!」
俱舍顱大魔揮動著數千條手臂,朝著天空聲嘶力竭的咆哮著:「我們,反了!」
維達大師在怒吼:「反了,反了……殺光賊禿,殺光賊禿!」
那跟隨他們到來的阿修羅、緊那羅、夜叉、羅剎、修羅、婆羅門等等一應八部眾所屬,一個個全都仰天狂嘯。
他們終於醒悟:
在他們沉睡了無數年之後。
在他們為了佛門賣命拼殺,鏖戰沙場,被一次次重傷,被逼沉睡無數年之後。
當他們在此時,此地甦醒。
佛門,已不是當年的佛門。
他們,也不是當年的他們!
當年降服他們,禁錮他們,逼迫他們拜入佛門做牛做馬,任憑驅策的那些佛門大能,早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而他們,從戰場上僥倖生存下來的他們……他們如今保持了巔峰的戰力,保持了巔峰的狀態,而且,他們發下的天道大誓,也已經無法約束他們!
現在,膽敢對著他們指手畫腳的,只剩下了朗月大師和不多的一批爛陀聖地的原初弟子!
而這些原初弟子,他們當年同樣被重創。
好些人,比如朗月大師,尚未拿回前世最巔峰的力量!
整個佛門,虛弱如斯!
最重要的是,彌勒,彌勒,那可怕的彌勒,也已寂滅!
既然如此!
為什麼要聽朗月大師的話?
為什麼要迎接彌勒回歸呢?
就如盧仚剛才所言的那般——他們若是起來造反,他們不迎接彌勒回歸,他們就這麼豎杆子、扯旗子,上山為王……那是何等快活的事情?
「反了!」眾多八部眾齊聲大吼,他們揮動著兵器一通亂砍亂殺,將四周的聖靈一族大軍殺得七零八散,隨後迅速匯聚在了俱舍顱大魔身邊。
青帝分身一聲唿哨。
四面八方,依舊在不斷增兵,數量越來越多,軍陣越來越龐大的聖靈一族大軍停止了動作。
有非天依舊在瘋狂的撲殺獵食,不斷的分裂增殖,但是青帝分身血肉所化的那些異族戰士一通降魔神雷劈了下去,金紅色的雷光震盪,巨響聲中,大片非天直接炸碎開來。
在聖靈一族大軍中進出自如的非天們悚然動容,她們停下了動作,一個個轉過頭來,直勾勾的盯著青帝分身和他面前的這些異族戰士。
偌大的虛空,一時間驟然平靜了下來。
老熊尊喘著氣,看看四周驟然停歇的戰場,小眼珠子轉了轉,小心翼翼的朝著盧仚這邊靠了過來。
這時候,偌大的虛空中,唯一能讓老熊尊感到安全的,赫然唯有盧仚一人了。
「小子,事情不對勁啊。咱們,聯聯手?」老熊尊沒能靠近盧仚,他同樣沒能度過那混亂的扭曲空間。他只能低聲的向盧仚發出了聯手的邀請。
這是一頭謹慎小心又老謀深算的老熊瞎子。
眼前這動靜,顯然是不對勁的。
老熊尊覺得,自己還沒活夠呢。
但是想要脫離這億萬聖靈一族的包圍圈,想要擺脫那些無比可怕的非天,再從這些似乎已經長出了渾身反骨的八部眾手上逃出生天……只是皮粗肉厚的老熊尊,在速度一道乏善可陳的老熊尊,還真得靠盧仚幫手才行。
盧仚看看老熊尊,琢磨了一下他的出身來歷,沉默了一會兒,右手一揮,一道空間旋流一卷,老熊尊絲毫不反抗的,任憑自己被拖拽到了盧仚身邊。
「小友……」老熊尊習慣性的,大咧咧的伸出熊掌,想要拍打一下盧仚的肩膀。但是轉瞬間,老熊尊就感受到,盧仚身上那包容萬物的空間氣息,以及那流動靈巧不可思議的速度道韻……老熊尊小眼睛眯了眯,肅然向盧仚合十行了一禮:「這位道友,俺老熊此番有禮了。」
盧仚看了看老熊尊,還了一禮,然後幽幽嘆道:「這世道,越來越亂了。」
老熊尊吧嗒了一下嘴,他看看盧仚,乾咳了一聲……如果不是盧仚剛才那一句話,打破了俱舍顱大魔心中的某些禁錮,將他心中藏匿無數年的毒火和本性釋放了出來,這些八部眾也不會喊出『造反』的口號吧?
老熊尊是個憨厚的性子,雖然知道如今的盧仚不好對付,一旦翻臉,自己是要吃悶虧的,但是他依舊扯著嗓子嚷嚷了起來:「這個,怕是就要怪道友你了……你那一句話……」
盧仚打斷了老熊尊的抱怨:「他們心中,既然有了這個念頭,那么小子我是否嚷嚷出那句話,結果都不會變的吧?心本惡,行難善!」
他故作詫異的反問老熊尊:「話說,這些旁門外道,被佛門收攝這麼多年,因為我的一句胡嚷嚷,就直接喊出了造反的口號……拋開事實不提,佛門是否也需要反思一下?」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固然是好……但是這些傢伙手中的屠刀放下了,他們心中的屠刀呢?」盧仚笑呵呵的看著老熊尊,這一番話,卻將老熊尊問得說不出話來。
「我佛……慈悲則個。」老熊尊扛著長槍,看著那些咋咋呼呼大呼小叫的曾經佛門護法們,喃喃念叨道:「只希望,他們的造反,不要波及俺雲槎嶺的兒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盧仚很用力的擺了擺手,打斷了老熊尊的一切美夢。
「看看這些被那俱舍顱大魔捲來此處的非天。」
「為什麼你家的那尼姑大師,會帶著人去找三葬和尚的麻煩呢?我琢磨著,無非是他們原初弟子一脈,人手不夠。無論是要重振佛門,還是對付太初、太瞐、太臰……乃至反擊青帝……他們的人手,肯定不夠。」盧仚很認真的對老熊尊說道:「最少,他們這些沉睡無數年,養好傷後,於當世逐漸甦醒的原初弟子,他們的數量,總比不過當年爛陀聖地全盛之時,單單有名有號的……就收錄了的那四億八千萬真傳吧?」
前面說了,爛陀聖地降臨無上太初天,天地間第一代土著生靈,那些承載天地命軌,對應天地大道,原本註定生而神聖,卻因為天地沒有自然孕化,而是被彌勒暴力強行提前開啟,導致命格降格,從天生的神聖化為凡人,後來被收入爛陀聖地的弟子,就有四億八千萬人!
一方天地開闢,最早的那一批土著生靈,總是資質妖孽、天賦恐怖的幸運兒,他們身上都寄託了天地開闢的大功德、大氣運。是以,除開這四億八千萬,爛陀聖地在無上太初天,後續還招錄了無法計數的妖孽弟子!
這些弟子的數量,絕對遠遠超過俱舍顱大魔為代表的原初弟子。
而那樣強盛的爛陀聖地都被打碎了,現在的朗月大師他們為什麼將目標首當其衝的放在了三葬和尚身上?不就是因為,他的非天數量龐大,而且可以無限增殖麼?
非天,可以成為爛陀聖地死灰復燃的火種,成為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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