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圍獵(3)(2/2)
風,帶來速度,感悟時間。
水,帶來侵蝕,碰觸空間。
三眼神人圖手中的風水巨龍,實則是『時間』和『空間』無數次降維之後,以『低維度』方式演繹的『法則玄奧』!
腦海中靈光乍閃。
盧仚突然就『知曉』了這三眼神人的尊號……一枚由幽微光霧凝成的奇異符文,一點點在盧仚腦海中浮現。隨著符文的不斷清晰,三眼神人圖則是一點點的塌縮,一點點的內斂,一點點的向著這枚符文收縮了過去。
太初混同珠放出璀璨的光芒,在這一瞬間甚至壓過了那枚小斧頭放出的星光,充盈了盧仚整個腦海。
三眼神人圖胯下的聖象坐騎,那代表了『純粹至高力量大道』的聖象,更是仰天長嘯,直接化為一道強光融入了盧仚的神魂。
滾滾熱流好似岩漿,在盧仚體內爆發開來。
空間為體。
時間為魂。
力量為軸。
『體』、『魂』以『軸』相連,被無盡力量『催生』、『衍化』,最終歸於『混沌』!
太初混同珠。
太初混同之意,就是『混沌』!
包容一切,囊括一切,覆蓋一切……
盧仚深沉的呼吸著,聖象融入神魂,熱流沖刷身體,他的肉體力量在飆升,法力修為在猛漲,道行更是在一節節不斷飆漲。
風、水、力量!
時間、空間、時空融合之軸!
無窮盡的奧義在神魂中爆發開來,三眼神人圖一點點的縮水,一點點的化為虛無。而那一枚幽光凝成的符文,則是一點點向太初混同珠飛去,一點點和這顆蘊藏了無窮神異的寶珠融合。
盧仚抬頭,看向了那一支曼妙,卻蘊藏了無窮殺機的蜉蝣。
雙眸中有一絲絲黯淡的混沌靈光閃爍,盧仚的眼眸透過了時間,跨越了空間,在無窮時空維度中,狠狠抓住了這蜉蝣身上的幾根因果線。有大能用極強的神通,遮掩了這蜉蝣身上的因果線,但是在盧仚法眼中,這幾根被遮掩的因果線,硬生生一點點的被從無盡時空中拽了出來。
盧仚看到了蜉蝣子。
他看到蜉蝣子如何的屠戮了整個混元羅天教,用千百萬門人弟子的精血和修為,成全了自己!
他鎖定了那一瞬間的蜉蝣子,然後一點點的,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的向前追溯,逆著時間洪流而上,追索蜉蝣子曾經的過往。
法力在急速燃燒,精氣在快速消耗。
蜉蝣子也是道主級……即佛門佛陀境的大能,雖然是道主級中最弱的那一等,他的道行、法力,還有諸多護體的仙器、靈寶放在這裡。他在自己的因果線、命運線上,布置了無數重的阻礙,甚至在好些時間段,他依靠自己的力量,或者憑藉外力,斬斷了因果,粉碎了過往的命運軌跡。
盧仚一點點的追索,追索……
當盧仚的法力幾乎耗盡的時候,盧仚看到了三百五十萬年前,蜉蝣子剛剛證道道主,意氣風發大開山門、廣收門人弟子的那一幕。
盧仚停止了瘋狂的追索,他已經無力再向過往探索。
他的意志、他的神通開始順著時間河流而下,順流而下的時候,他開始捕捉時間長河中的奇異能量,他消耗的法力在急速的恢復。
以時間之道恢復法力,彈指一揮間,等同正經真仙打坐閉關數年恢復的修為。
短短一個呼吸間,盧仚的法力回復到了巔峰圓滿境。
他瞬間鎖定了過往的一個時間節點。
那是蜉蝣子證道道主之後三萬五千年,意氣風發、趾高氣揚的蜉蝣子去混元羅天教隔壁的道門大教登門拜訪,和那大教的立教祖師坐而論道,順便商討兩教交界處一座洞天福地的歸屬!
那一次論道,對方教主輕描淡寫,重創蜉蝣子,三言兩語,就幾乎破開了蜉蝣子的道心。
蜉蝣子吐血而歸,整整八十萬年閉門不出!
盧仚鎖定了蜉蝣子被重創的那一瞬間,他燃燒全部法力,太初混同珠內那一抹奇異的符文亮起,盧仚的神魂緊緊握住了腦海中那劇烈震盪的小斧頭,朝著三百多萬年前,被重創的蜉蝣子狠狠劈出了一斧頭!
逆轉時空,強行更改因果。
六十四條巨艦上,姜氏一眾士卒和門客已經傷亡狼藉,只有寥寥一些真君級的大能奄奄一息,蜷縮在護體仙光下掙扎苟存。
已經膨脹到一尺多長的蜉蝣輕輕的震盪翅膀,不斷灑下絲絲縷縷的靈光。
突兀的,一聲悽厲的慘嚎響起,這肆意揮灑死亡的蜉蝣從腦袋到尾部,整個身體驟然裂開了一條猙獰的傷口,大片體液化為濃厚的光漿噴灑而出,這原本好整以暇、動作曼妙輕柔、優美無比的蜉蝣,猶如被老鐵燙了蛋的公牛,『嗷嗷』叫著沖天飛起。
天空中,蜉蝣子的本體化為一道黯淡、躁動的仙光俯衝了下來,呼吸間就和這渾身光漿亂灑的蜉蝣融為一體。
『噗嗤』一聲,蜉蝣子的本體仙軀上,破開了一個面盆大小的傷口。
傷口光潔如鏡,其中的內臟、血肉涓滴不存,莫名的憑空蒸發,完全不知道去向。
「不對勁……這裡,有古怪……你們還不動手,還等什麼?」
蜉蝣子聲嘶力竭的尖叫著,他右手朝著盧仚狠狠一指,一柄造型奇異,宛如蜉蝣翅膀的飛劍帶起一聲高亢的鳴叫,驟然化為漫天光點朝著盧仚狠狠斬落。
盧仚輕笑一聲,解脫袈裟、渡厄佛衣自行披掛,放出一重重佛光護住全身。
漫天劍光落下,只打得一重重佛光『嗡嗡』作響,根本無法靠近盧仚絲毫。
盧仚抬頭看著蜉蝣子,沉聲道:「蜉蝣子前輩?小僧於你固然有些許仇怨,你讓那些不成器的門人弟子來追殺小僧,也就罷了……你居然不顧體面,親自向小僧出手?你,還要臉麼?」
旃檀功德杖出現在手中,盧仚一聲大吼,硬頂著漫天落下的劍光,揮動寶杖,化為一條恢弘燦爛的佛光大江,捲動虛空,震盪時空,狠狠向蜉蝣子劈頭轟下。
此刻的盧仚,道行、法力、肉體力量,全都飆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他實實在在的踏入了佛陀境,真真切切的是一尊強戰類型的佛門佛陀!
旃檀功德杖在他手中,也能發揮出幾分真正的威能……寶杖光虹閃爍,只聽一聲巨響,蜉蝣子手中的仙劍就已經炸成了無數碎片。
彈指間,盧仚朝著蜉蝣子連轟數十杖。
蜉蝣子聲嘶力竭的尖叫著,整個人化為一團蜉蝣狀光影,在極短的時間刻度中縱橫挪移,忽前忽後的不斷變幻自己的時間維度。
他一時出現在三天前,一會兒出現在兩刻後,又或者出現在盧仚出杖前一瞬,或者是盧仚這一杖落下後的一瞬間……
總之,他避開了盧仚每一杖的『精準時間刻度』,意圖用時間維度的變幻,避開盧仚這一輪要命的攻擊!
盧仚大笑:「有點意思!」
他很是生疏的,手中寶杖揮動的速度開始飆升。
驟然間,寶杖化為億萬條流光,一絲絲極細的流光穿透了時空,穿梭了歲月,快,快得無法形容的快……一縷縷流光追上了已經流逝的過往,超越了尚未到來的未來。
蜉蝣子好似已經避開了盧仚的每一杖攻擊,但是下一瞬他卻驚駭萬分的發現,盧仚的每一杖,都在它應該落在蜉蝣子身體上的那極其精準的『一瞬間』,真真切切的、好似『命中注定』一般,沉甸甸的落在了蜉蝣子的身上。
好似避開了……
實則全命中!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蜉蝣子所化的光影轟然崩碎,炸成了一團巨大的蘑菇雲!
蜉蝣子嘶聲慘嚎。
盧仚的這一擊,不僅僅蹦碎了他的仙軀法體,更是將他在時間大道上的感悟摧毀了大半……一點點游離的時間道韻不斷從爆炸的蘑菇雲中流離出來,蜉蝣子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道行在下降,自己的法力修為更是變得漂浮躁動,法力總量也在不斷的削弱。
「該,該死!你們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蜉蝣子驚慌失措的尖叫著。
濃厚的生命道韻瀰漫虛空,他催動了自己領悟的生命大道,被他擊殺的眾多姜氏所屬,他們體內蘊藏的濃厚生機被那團爆開的蘑菇雲瞬間吞噬,在磅礴生機的催動下,蜉蝣子崩碎的仙體頃刻重凝,眨眼間他的仙體法驅就恢復如初!
只是,生命大道只能癒合他身體上的傷勢,卻無法治癒他時間大道上的修行!
盧仚以時間對時間,一杖幾乎破掉了蜉蝣子在時間大道上的造詣!
更嚴重的是,盧仚以神魂駕馭那一柄來歷神秘的小斧頭,狠狠一斧頭穿梭過往,在遙遠的過去,直接重創了蜉蝣子——這小斧頭的一擊,比旃檀功德杖帶來的傷害更嚴重了百倍!
蜉蝣子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時間大道上的雄厚積累好似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子,此刻這顆原本美輪美奐的琉璃果子已經缺掉了一大塊,而剩下的果子上,更是露出了無數的裂痕,隨時可能徹底崩壞。
他再次怒吼起來:「出手,等什麼呢?這小賊禿,他已然是佛陀修為……不僅僅是肉身,他的道行、法力,也真正是佛陀修為!」
低沉的梵唱聲響起。
虛空中,有佛光縈繞。
姜氏艦隊的四方,各有一尊身披瓔珞、身著華服的佛陀騰空而起。
梵輪三藏佛為首,剩下三尊佛陀,一尊就是極樂歡喜佛,剩下兩尊佛陀,一名膚色青灰,身高三丈開外,身軀瘦削如骷髏,陰惻惻的很是陰沉;另外一尊則是皮膚白皙如玉,高有兩丈開外,通體纏繞著赤紅色火焰,隱隱透著一股毀滅、崩碎的道韻。
盧仚瞳孔一凝!
佛門的佛陀,放在明面上的,也就只有這麼三百來號。
任何一個不是太傻的佛門弟子,有了一定修為後,必修的功課,就是背熟佛門所有佛陀大能的外貌特徵,又或者認熟這些佛陀的真形畫像。
梵輪三藏佛作為鎮獄一脈的最大競爭對手,或者說佛門內部最大的對頭,他長什麼模樣,盧仚作為鎮獄一脈的佛脈真傳,自然是熟知的。
極樂歡喜佛麼,盧仚和他的門人弟子也有不少衝突,對他自然也是銘刻在心。
那皮膚白皙如玉的佛陀,在佛門也有不小的名聲,同為佛門的強戰佛陀,其號為『大怒明王佛』,專修『毀滅』一道、『嗔怒』一道,最是擅長殺戮、攻伐。
如果說,鎮獄玄光佛是佛門坐鎮一方的封疆大吏、統兵大帥,那麼大怒明王佛,就是佛門專門養起來,做一些見不得人勾當的『刺客頭子』,專門負責清理一些對佛門有妨礙,而佛門又不好撕破臉明著下手的存在。
只是,盧仚也沒想到,大怒明王佛,居然能和梵輪三藏佛牽扯到一起?
而那膚色青灰,形如骷髏的佛陀……
抱歉,盧仚已經記熟了佛門明面上三百多位佛陀的資料,但是他並沒有和這佛陀相應的印象。
而這尊佛陀給盧仚的感覺,比梵輪三藏佛更深不可測,比大怒明王佛更危險可怕。
至於極樂歡喜佛麼……
盧仚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這位,大抵就是一個湊數的,盧仚之前只有肉身力量達到佛陀境的時候,都有信心一拳糊死他,就不要說現在他已然道行、法力各方面,都實實在在的踏入了佛陀境。
雙手合十,盧仚向那枯瘦佛陀行了一禮:「弟子法海,見過佛陀。敢問佛陀尊號?」
那枯瘦佛陀抿了抿嘴。
他的嘴唇,就是兩片極薄的青灰色肉皮,是以他露出的笑容,也是極其的猙獰難看。
乾笑了一聲,聲音沙啞、粗糙,好似古墓中的萬年殭屍在哼哼,這枯瘦佛陀低沉的說道:「老衲『屍解』,小和尚倒是生得雄壯可愛,可願入我門下?」
屍解佛輕笑道:「入我門來,可斷絕一切喜怒哀樂,可屏蔽一切夢幻泡影,得大解脫,大逍遙,無憂、無怖,定坐不壞、永恆不朽……」
盧仚輕咳一聲,打斷了屍解佛的話:「那不就是死人麼?」
屍解佛笑了起來:「倒是有幾分慧根……老衲門下弟子,必然先死一次,卻不入輪迴,得老衲無上佛力相助,強留人間,參悟至高屍解之道。若是悟得生死輪轉至高奧義,當轉死還生,立地成佛。」
他伸出皮包骨的右手,做拈花狀,朝盧仚輕輕一點:「且,老衲佛法,鬥戰威能,堪稱佛門第一!」
「如此好處,還不速速跪拜詭異,更待何時?」
隨著屍解佛的笑聲,一股無形無跡的寂滅死亡、匱竭湮滅之力驟然籠罩了盧仚的身體。
盧仚和四周天地的感應瞬間斷絕,可怕的死亡之氣覆蓋了下來,瘋狂的向盧仚身體侵蝕。
渡厄僧衣、解脫袈裟同時放出刺目的光芒,一層層佛光不斷亮起,然後一層層佛光不斷的湮滅……伴隨著刺耳的爆裂聲,碎裂的佛光炸成了無數團細小迷離的光點,盧仚只感覺自己的法力在不斷的消耗,彈指間就消耗了七成以上!
一聲清嘯,盧仚狠狠一震手中寶杖,身體一晃,就化為了一縷風、一縷雲。
風起雲湧,虛空震盪,時間扭曲。
盧仚飄然脫離了這股死亡氣息的籠罩,一個騰挪向百里外遁走。
蜉蝣子懸浮在空中,嘶聲尖嘯:「這小賊禿似乎也精通時間之道……小心他……」
盧仚騰挪轉移的那個方面,突然有一面清光流溢的大旗騰空而起,滾滾空間之力扭曲了天地,虛空化為一個巨大的黑漆漆漩渦,向著盧仚狠狠的吞噬了過來。
在那大旗後方,是一名身披青色長袍的長須老人,他輕笑連連,手持一柄鶴嘴鋤,輕輕的朝著面前虛空一擊。
鶴嘴鋤和盧仚之間的空間距離驟然消失。
解脫袈裟『嗡』的一聲悶響,體表佛光一陣凹陷,鶴嘴鋤憑空出現在盧仚體表,連破解脫袈裟放出的三千層佛光。
盧仚被巨力震得向後連退數十里,屍解佛的死亡之力就好似跗骨之蛆,又無聲無息的籠罩了下來。
盧仚再次虛空騰挪,但是那清光大旗再次擋在了他面前。
那長須老人在空間之道上的造詣,比盧仚還要高妙了一大截……以盧仚剛剛掌握的時空之力,完全無法逃脫這老人的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