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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 再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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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吾于波舍帝國淨苑,持金缽,講禪法……」

盧仚正在對抗那長須老人的空間禁錮,對抗屍解佛的死亡之力時,梵輪三藏佛雙手合十,開始細聲細氣的說經。

他講的,不是佛門現有的,從那些太古時代高僧大德那裡流傳下來的經文典籍,而是他梵輪三藏佛證得佛陀之位後,雲遊天下,向世俗紅塵之人傳道的故事。

每一字,每一句,都蘊藏了梵輪三藏佛的『道』,充斥著他對佛、對智慧、對力量、對法則的領悟,銘刻了獨屬於他的『道』的烙印。

聽到梵輪三藏佛的吟唱聲,盧仚只覺腦子裡『嗡』的一聲響,體內法力流轉就不受控制的亂竄,一處處竅穴中光芒亂閃,竅穴有崩裂之兆,經絡有扭曲之危,五臟六腑都好似自行生了神智,想要脫離本體,化光飛出。

『噗』!

長須老人的鶴嘴鋤再次狠狠敲擊了下來。

解脫袈裟、渡厄僧衣同時爆發出奪目的佛光,但是盧仚法力紊亂,兩件佛寶威勢大減,沉重的一擊透過兩件佛寶,被削弱了七八成後,依舊有一股絕強巨力轟在盧仚身上。

「中!」長須老人放聲大笑。

『噹啷』一聲巨響,盧仚向後飛退數十里,那鶴嘴鋤也高高倒飛了數十里遠。盧仚用手摸了摸被鋤中的軀體,冷哼了一聲:「有點力道!」

一旁的極樂歡喜佛通體冒出粉紅色的煙霧,光霞中有無數騷姿弄首的天魔女光著膀子,扭扭捏捏的向著盧仚行了過來。見到長須老人一擊命中,卻沒對盧仚造成什麼傷害,極樂歡喜佛又驚又嫉妒的嘶聲道:「這廝,果然吸納了那枚古佛舍利!」

寶光功德佛和白陽上人在鎮字第九城外的驚天豪賭,佛門眾多大能已然都有聽聞。

盧仚最後得到了那顆號稱佛門『有史以來鬥戰第一』的古佛留下的舍利,好些佛門大能都是羨慕得流口水——長須老人的傾力一擊,哪怕被渡厄僧衣和解脫袈裟削去了大半力量,居然沒能對盧仚造成任何傷害,可見盧仚的確融合了那枚古佛舍利!

膽敢號稱『佛門有史以來鬥戰第一』,可想而知那尊古佛有多強偉力,他留下的古佛舍利,又有多麼神奇……

極樂歡喜佛的金身就是他最大的弱點……之一!

他聽得這個消息後,很是幻想了許久,若是他自己得了這顆古佛舍利,會是何等景象,他在佛門的地位又能得到多大的提升。

猛不丁的見到盧仚受此重擊而渾然無事,極樂歡喜佛心頭的嫉妒啊,簡直化為滔天毒火,差點沒把他的一顆佛心都給燒成了灰燼!

他咬牙切齒,不惜燃燒了一滴佛血,施展最強的歡喜神通,配合著梵輪三藏佛的講經聲攻向了盧仚。

梵輪三藏佛的講經,字字句句,『強迫』人聽清他的道,聽清他的法,逼著聆聽著改修他的法,遵循他的道……這可以說是佛音,但是從壞人道行這個層面來說,也著實算是實實在在的魔音!

而極樂歡喜佛的歡喜神通,就的確是走上了魔道路子。

這歡喜神通用在他和他的那群女弟子身上,自然是歡喜無邊,極樂無窮。但是用在對手身上,這歡喜神通就是毀人道行,壞人道心,破人精血,枯竭本源……踏踏實實的把人往死里整!

佛音悠揚,妙音曼妙。

梵輪三藏佛和極樂歡喜佛這一聯手出擊,盧仚的臉色變了又變,身上好些地方佛光明暗不定,體內不斷傳來低沉的爆裂聲。

竅穴碎裂,筋脈斷裂,五臟六腑更有撕裂般的痛苦傳來。

盧仚的神魂更是一陣陣的扭曲激盪,他的本心在告訴自己,他絕對不能聆聽梵輪三藏佛的梵音,絕對不能跟著他的路走。

但是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就要轉修梵輪三藏佛的道,遵循他的法……甚至,盧仚的潛意識都開始扭曲,他自己在心中告訴自己,只要他跪下,向梵輪三藏佛頂禮膜拜,他就能得到大圓滿、大解脫,參悟佛門至高的智慧,擁有最高的佛法!

一口血噴出老遠。

盧仚低沉的咆哮了一聲……

太初混同珠放出刺目的光芒,幽光充斥腦海,隔絕了梵輪三藏佛的梵音。盧仚的神魂緊握懸浮在太初混同珠旁的小斧頭,輕輕的朝著虛空一擊斬出。

這一斧劈出的同時,盧仚手持旃檀功德杖,做出了一模一樣的劈擊動作。

光芒閃爍,虛空震盪。

長須老人的鶴嘴鋤一個盤旋,重新朝著盧仚轟了過來。旃檀功德杖和鶴嘴鋤重重的撞擊在一起,就聽一聲巨響,鶴嘴鋤『嗤』的一聲被劈成了兩片,旃檀功德杖帶起了海嘯巨浪般佛光,狠狠劈向了眾多圍攻者中最弱的極樂歡喜佛!

這一擊……盧仚頗有點奸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旃檀功德杖放出的佛光吸引,所有人都知道,這根寶杖是寶光功德佛的證道至寶,威能無窮、殺伐絕倫,哪怕是一尊『小小佛陀』握在手中,都能輕鬆斬殺修為比自己高出幾個品階的佛陀!

是以,包括深不可測的屍解佛在內,一應圍攻人等,他們全都小心翼翼的看著旃檀功德杖,備好了應付的手段。

鶴嘴鋤被一擊破壞時,長須老人大口老血噴出,心痛得『哇哇』怪叫。

一時間,沒人注意到,鶴嘴鋤是被『切』成了兩片,而不是被『重擊』『砸』成了碎片!

極樂歡喜佛看著朝他當頭劈下的旃檀功德杖,雙手用力撫掌大笑:「來得好,來得好……佛主至寶在你手中,居然也有幾分威力!」

嘴裡說得滿不在乎,實際行動卻是凸顯心虛。

瞬息間,極樂歡喜佛丟出了三十三件防禦性的佛寶,更是一抖袖子,從袖子裡丟出了三十六口鑲金嵌玉的水晶棺材!

透過透明的、雕刻了無數精美花紋的水晶棺材,可以看到,每一具棺材中,都躺著一個姿容絕美、傾國傾城的女子!

這是極樂歡喜佛無數年來,辛辛苦苦收集的絕代妖嬈,是他賞遍萬花後,優中選優挑選出的『歡喜佛母』人選……三十六尊歡喜佛母,全都被他耗費無數心血、無數資源辛苦祭煉,幾乎可視為極樂歡喜佛的『法相分身』,擁有莫測威能,更有諸般詭異手段。

三十六尊歡喜佛母同時睜開眼睛,紅唇微微開合,唱起了曼妙的、風騷入骨的仙音。

她們推開棺木蓋子,輕柔的飄然而起,七十二支雪白粉嫩的手掌帶起了粉紅色的霞霓,帶著淡淡馨香,好似幻影一樣,盪起了無數道輕柔的粉紅色佛光,迎向了當頭劈落的旃檀功德杖!

三十三件防禦佛寶,加上三十六尊歡喜佛母。

那些防禦佛寶也就罷了,以極樂歡喜佛在佛門的地位,他也收羅不到什麼太好的寶貝。

但是這三十六尊歡喜佛母,每一尊歡喜佛母都有極樂歡喜佛七成的修為……她們更是擅長以柔克剛,最擅長銷魂蝕骨。在她們看似輕柔飄忽的粉色佛光中,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剛猛粗硬、不可一世的英雄豪傑!

盧仚這種猛打猛殺的粗野戰法,極樂歡喜佛應付起來是最有經驗的!

果不其然,盧仚一杖落下,三十三件防禦佛寶被一擊打碎了十七件,剩下的十六件發出悽厲的哀鳴聲,被打得飛出數百里。

漫天佛光涌動中,巨浪般的佛光撞上了三十六尊歡喜佛母,一層層輕柔至極的粉色佛光和旃檀功德杖狠狠撞擊在一起。極致陰柔、幾近邪魔的粉色佛光,和那輝煌威嚴、普照周天的多彩佛光撞擊在一起,一如『正邪不兩立』,又好似『極度的陰陽撞擊』,當即爆發出了刺目的光,無量的熱,以及讓幾位佛陀都無法輕易承受的巨響。

虛空扭曲,時空混亂。

長須老人、蜉蝣子被震得倒飛老遠,屍解佛的死亡之力也被震得一陣紊亂,梵輪三藏佛的講經聲也悄然散去,盧仚的旃檀功德杖速度逐漸放慢,被那三十六尊歡喜佛母一點點的削弱、一點點的延緩,就連盧仚自身力量都被化去了九成!

盧仚只覺渾身酸軟,好似被抽空了一般,骨髓中都有一種空乏無力感襲來。

七十二條雪白粉嫩的手臂從四面八方纏繞了上來,就要將盧仚拖入那粉色的地獄中……腦海中,盧仚神魂揮出的小斧頭,那不可揣度的一擊已經混在漫天佛光中,悄然撕裂了虛空。

悽厲的慘嗥聲響起,三十六尊歡喜佛母齊齊哀鳴,她們從頭頂到胯下,一絲紅線突然浮現。

『噗嗤』聲中,三十六尊美輪美奐的歡喜佛母整整齊齊分成了七十二片,血水四濺,佛光崩解,三十六顆拳頭大小的粉紅色舍利子悄然飛起,一個盤旋後,正要飛向極樂歡喜佛,這些閃爍著迷離光芒、充盈了龐大佛力的舍利子也驟然左右一分。

『噗』!

就好像有人在極樂歡喜佛的體內塞了個高壓水泵,極樂歡喜佛張開嘴,一道海碗粗細的血水筆直噴出,直挺挺的噴出了百多里遠,持續了足足三個呼吸的時間!

『哇』的幾聲慘嚎,極樂歡喜佛整個身體都乾癟了下去,原本保養得白皙水潤的皮膚上生出了無數的皺紋,好似減肥成功的死胖子,一條條贅皮很是難看的耷拉了下來。

「法海……小賊!」極樂歡喜佛嘶聲哀嚎。

他心痛如絞。

一個,是真的心痛,這般劇烈的吐血,他心臟幾乎爆碎開來,那等劇痛,以他養尊處優多年的佛陀之軀,也是承受不住,差點沒痛得他流出眼淚。

一個,不僅僅是『心』痛,他是痛得神魂都在哆嗦——三十六具歡喜佛母,他活了這麼長的歲月,辛辛苦苦積攢起來的三十六具絕色妖嬈。他耗費了多少苦功,多少心力,多少個夜晚,他禪精竭慮的對其施為,這才煉製了這麼三十六具寶貝?

可是現在,被盧仚一擊轟殺,徹底摧毀。

按理,在他的極樂歡喜佛光籠罩下,這些歡喜佛母就算被擊殺,也不應該損毀——他極樂歡喜佛本尊尚存,這些歡喜佛母無論受到多重的傷,也不應該隕落!

偏偏,就被摧毀了!

一時間,極樂歡喜佛有一種萬念俱灰,甚至不想活了的衝動。三十六尊歡喜佛母,是他的至高佛法,是他最大的佛寶,是他證道的憑依,是他維持自己在佛門地位,保持自己在佛門話語權的最大依仗!

現在,全毀了!

一輩子的辛苦!

全沒了!

極樂歡喜佛大口喘氣,好容易才止住了嘴裡噴出的血漿,雙眼泛紅的看著盧仚:「法海……法海……老衲和你不共戴天。今日,不是你,就是我!」

盧仚也在喘氣。

剛剛一擊雖然擊殺了三十六尊歡喜佛母,那小斧頭看似輕描淡寫的輕輕一揮,卻耗盡了他的法力,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氣。此刻盧仚只是強行挺著身體,看似風輕雲淡的站在半空,實則好似在萬丈高空走鋼絲的雜技人,只要稍有外力碰觸,他就能當場獻醜。

淡然一笑,盧仚雙手握著旃檀功德杖,淡然道:「好說,好說,小僧和諸位,也是不死不休了……呵呵,幾位佛陀聯手,攻伐小僧這後生晚輩,唔,伱們真不怕和我鎮獄一脈結死仇麼?」

盧仚話剛出口,他身後,一柄燃燒著赤色烈焰的白骨劍已然無聲無息破空而來。

明王嗔怒佛左手握著一根白骨杖,右手白骨劍撕裂虛空,直刺盧仚後心。劍光凌冽,迅捷無匹,他一出手,就命中了盧仚身體。

解脫袈裟、渡厄僧衣同時爆出一團強光。

『嗡』的一聲巨響,一重重佛光崩碎,明王嗔怒佛頃刻間連出數萬劍,斬得兩件佛寶光芒閃爍,不斷黯淡。他左手白骨杖借著兩件佛寶被削弱到極致之時,驟然爆發出一聲巨響,帶起無數冤魂的悽厲哀鳴聲,宛如天崩落在盧仚後心上。

盧仚『唔』的一聲悶哼,身體宛如颶風中的落葉,毫無反抗之力被轟飛老遠。

兩件佛寶極深處,一聲低沉的梵唱傳來,兩片極淡的清澈明光閃爍,將那白骨杖中一股絕惡、極凶、充滿無窮凶戾怨氣的邪惡力量輕輕化去,卻無法再抵擋住白骨杖上附著的狂暴轟擊力量。

盧仚後背脊椎骨發出一連串沉悶巨響,明王嗔怒佛這一擊,單純的肉體力量起碼在百萬鵬力以上,而他顯然也走的鬥戰路線,參悟了『力量』大道……白骨杖落下之時,頃刻間的毀滅力超過了三千萬鵬力!

一節節脊椎骨絲絲碎裂,然後又在血氣滋養下急速重生。

盧仚大口大口吐著血,被這一擊轟飛了上百里地,一頭撞在了一座高聳入雲的大山上。

清光流蕩,那被毀掉了鶴嘴鋤的長須老人雙手緊握大旗一陣搖晃,一陣陣空間震盪翻滾而來,附著在了大山的山體上。並不是很厚重的大山驟然變得堅固非常,盧仚幾乎是平拍在了上面,以他的體型,以他身上攜帶的衝擊力,居然只是在這山體上撞出了一個三寸淺的小坑!

超過三千萬鵬力的毀滅力幾乎實實在在落在了盧仚身上。

一寸寸骨骼碎裂。

一根根經絡崩折。

五臟六腑全碎裂。

劇痛從身體每一個角落襲來,痛得盧仚忍不住仰天大吼了一聲。

高空中,被重傷的蜉蝣子一聲長嘯,巨大的蜉蝣虛影浮現,朝著盧仚落下了一縷縷詭異的靈光。盧仚身邊的生命氣息驟然化生為死,一縷縷濃厚的死氣翻滾,宛如無數條毒蛇朝著盧仚體內侵蝕。

長須老人雙眼充血,死死盯著盧仚,手中大旗一陣亂晃,虛空扭動,無形的空間之力凝成了一柄柄巨大的鍘刀,宛如天神震怒落下的天罰,帶著恐怖的巨響聲斬碎了虛空,直奔盧仚身軀斬了下去。

梵輪三藏佛也是一聲輕喝,他身後有一尊三眼千臂佛陀法相冉冉浮現,其中一條手臂上緊握一柄烈火金剛輪,帶起一道凌厲佛光直劈向盧仚腦門。

屍解佛一聲怪嘯,盧仚身邊,大片墨綠色的濃厚死氣浮現,化為一顆顆拇指大小的骷髏頭,尖嘯著朝著全身上下咬了過去。

極樂歡喜佛更是發出歇斯底里的謾罵聲,他三十六尊歡喜佛母被破,琢磨了一下,自己似乎也沒有什麼厲害手段能奈何盧仚,乾脆就拔出了一柄普普通通的禪杖,踉蹌著撲向了盧仚,狠狠朝著盧仚全身亂劈亂打!

盧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但是他身邊千里內,道韻盡被四位佛陀扭曲、霸占,天地靈機涓滴不剩,都被四尊佛陀的法相吞噬得乾乾淨淨。

千里方圓的虛空,於盧仚而言,就是『絕對的真空』!

感受不到任何道韻!

吸納不到半點靈機!

損耗的法力一絲半點都無法補回來!

體內更是劇痛難當,單憑自身血氣,完全無法在短時間內修復被明王嗔怒佛偷襲重創造成的傷害。

眼看著漫天攻擊就要落在盧仚身上。

一聲低沉的佛號聲幽幽響起:「威勢不要臉……四大佛陀、兩大道主圍攻也就罷了,虛空中還藏著兩位道主……老衲很奇怪,你們背後,究竟是哪位了不得的……老雜碎呢?」

鎮獄佛塔突兀的出現在空中。

一道黑漆漆的沉重佛光宛如天河倒卷,從極高的天穹高處呼嘯著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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