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嘉佑嬉事 > 第778章 再入

第778章 再入(2/2)

目錄

一道黑漆漆的沉重佛光宛如天河倒卷,從極高的天穹高處呼嘯著落下。

虛空崩塌,時間凍結,一切道韻、靈機盡被這厚重至極的鎮獄佛光鎮壓、封凍,甚至四位佛陀、兩位道主的念頭,在他們看到這一道黑漆漆鎮獄佛光的時候,就已經徹底的被禁錮。

佛陀彈指間可有兆萬億念頭生滅,這是他們無上威能的本源所在。

但是當他們念頭被封凍,連一個新的念頭都不能生出,一個舊的念頭都無法泯滅的時候,他們就和尋常凡人,也就沒什麼區別了。

虛空破碎,兩名渾身噴血的人影嘶吼著從崩碎的虛空中摔了出來。

一名道人滿頭白髮,面如少年,通體道氣充盈,身披白羽鶴氅,氣度雍容、飄然出塵。只是原本有九尺高下的他,被鎮獄佛光當面碾了一碾,身高驟然塌縮了三尺,身軀到處扭曲、崩碎、折斷,大片血漿、碎骨和內臟碎片噴濺,臉上更是鼻涕眼淚亂噴。

另一條人影,則是一名看似二八少女的絕美女子。

這女子衣飾極其大膽,只是用絢爛的花瓣攢成了一條肚兜,勉強遮住了幾處要害部位,大片鮮艷的肌膚肆意的暴露在外,頗有幾分極樂歡喜佛門下女弟子的做派。

只是這女子雖然作風豪放,身上氣息卻是清澈、純淨,儼然道家正統路數,毫無任何邪氣。

原本如花似玉的傾國美人,面對鎮獄佛光無差別的當頭重擊,美輪美奐白玉雕成般的身軀,也是被砸得破破爛爛。她大口大口的吐著血,兩顆眼珠幾乎從眼眶裡爆了出來,帶著一臉不可思議的驚駭和絕望,『咣』的一聲拍在了地上。

『嗆琅』一聲巨響,明王嗔怒佛身後再次生出了十條手臂。

一共十二條手臂,分別握著繩索、寶輪、骨劍、骨杖、鈴鐺、金鈸諸般法器,他聲嘶力竭的一聲大吼,傾盡全力朝著虛空狠狠一擊,就要破開虛空,避開當頭落下的鎮獄佛光!

虛空絲毫不動。

明王嗔怒佛傾盡全力的一擊,只是在虛空中濺起了一絲微不足道,不用點力氣幾乎看不清楚的細小漣漪就徹底消散。反而是他的十二件散發出凌厲氣息的法器,伴隨著刺耳的碎裂聲,都在剛才那一擊中徹底崩解瓦碎。

明王嗔怒佛的十二條手臂劇烈的顫抖著,可怕的反震力量反噬,他的手臂從手掌到肩膀,不斷裂開一絲絲的裂痕,大量金燦燦帶著赤色火焰的血漿噴灑出來,痛得他渾身直哆嗦,卻怎麼都說不出話來。

過了足足一彈指的時間——對於佛陀境、道主境的達能而言,這幾乎等同於普通凡人三五年的『漫長歲月』……過了足足一彈指的功夫,明王嗔怒佛才『嗷』的吼了一嗓子:「鎮獄……你,你,你……這踏出了那一步?」

『噗、噗、噗』好幾聲吐血聲響起。

蜉蝣子吐血。

長須老人吐血。

極樂歡喜佛大口大口的吐血。

梵輪三藏佛身後的三眼千臂佛陀法相被硬生生碾爆,受到重創的他不僅僅是大口吐血,更是七竅都在飆血。

屍解佛稍微好一點……因為他那麼乾癟枯瘦,體內血漿都被轉化為另外一種奇異的物質,他基本上沒有什麼血漿好吐。但是受到創傷最重的就是他——他枯瘦乾癟,好似萬年老殭屍的身軀,除了一顆頭顱和脖頸下的小半截軀體,其他部位悉數粉碎,連一點殘渣都沒留下。

張口噴出一道青銅色的煙氣,屍解佛喃喃道:「失算了,不該來趟這一輪渾水!」

念頭被禁錮,屍解佛借著自身被重創帶來的反噬之力,強行震盪神魂,好容易才一點一點的,極其艱難的擠出了這麼幾個字,然後他的殘軀就被鎮獄佛光禁錮在了空中,絲毫動彈不得,徹底變成了一具真正意義上的『殭屍』!

盧仚重重的喘了一口氣。

鎮獄佛光落下,圍攻他的四尊佛陀、兩位道主悉數被鎮壓,唯有他身邊的里許虛空回復了正常。道韻靈動、靈機充沛,盧仚深深一吸氣,滾滾天地靈機化為肉眼可見的磅礴霧氣洶湧而來,在短短一瞬間,被他吞入了不知道多少天地靈機。

太初混同珠和小斧頭在腦海中微微震盪。

盧仚吞吐外界天地靈機,一點點回復法力的時候,兩件異寶破開了虛空,不知道打穿了通往何處的甬道,一縷縷璀璨、濃厚的星光翻滾著湧入,頃刻間充滿了腦海。

一吸……兩吸……三吸……

放在佛陀境界,若是耗盡了法力,就算以佛陀大能,有寶丹襄助,最少也要耗費數月苦功才能補滿的法力,盧仚只用了三個呼吸的時間,就已經徹底補全。

身體微微一晃,被明王嗔怒佛打碎的骨骼,崩折的經絡,碎裂的五臟六腑被滾燙如岩漿的佛力浸潤、沖刷,只用了剎那時光,所有傷勢已然徹底癒合。

濃厚的星光流轉全身。

三眼神人圖聖象所化的『力』之大道,化為一道道雄厚磅礴的道紋,融入了剛剛癒合的身軀。

盧仚的身軀內,一陣陣雷鳴巨響傳來,血液在身軀中流淌,好似巨浪拍打著礁岸,震得四周山川都一陣陣的搖晃。

肉體力量急速飆升,盧仚的皮膚盪起了一層深邃的暗金色,好似一尊歷經歲月洗禮的純金佛像,充滿了至高的力量感。

風、水、力量!

時間、空間、時空之軸!

三位一體……三者合一!

盧仚喘著氣,往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吐沫,用力擦了擦嘴角,『咔咔咔』的笑了起來。

他笑得前俯後仰,笑得歇斯底里。

真是,夠混蛋的!

為了對付他這麼一個佛門小輩,出動了四位道主、四位佛陀!

「諸位,這是想要做什麼呢?」盧仚腳下祥雲升騰,托著他來到了梵輪三藏佛面前,他湊到佛陀面前,很不解的問對方:「你們是為了龍象伏藏佛和鐵枷佛之事而來?我們盤算著,你會來,但是沒想到,你們會有這麼多人來!」

重重的吐了一口氣,盧仚回頭,朝著虛空中一點點降落的鎮獄玄光佛笑道:「師祖,他們很看重您,所以,來了八個……但是,他們似乎沒把您放在心上,他們只來了八個!」

鎮獄玄光佛眉頭緊蹙,他低沉的說道:「八個!其中還有明王嗔怒佛,以及,屍解佛老!」

他看向了那四位道門的道主,幽幽道:「你們四位,又是為何而來?唔,會有答案的。」

鎮獄佛塔冉冉落回鎮獄玄光佛手中,他目光逐次掃過梵輪三藏佛等人,沉聲道:「那些姜氏族人,也拾掇得差不多了。法海,你可以回去鎮字第九城,依計行事。」

「這裡的事情,詳詳細細、一點不拉的說給你曾師祖聽。讓他合計合計,這裡面,究竟有什麼玄虛。梵輪三藏他們過來,我一點都不稀奇。但是還有這四位道主摻合了進來……要不是老衲僥倖突破,今日的事情,可不好收場!」

鎮獄玄光佛很是凝重的望了一眼屍解佛和明王嗔怒佛。

屍解佛,這是佛門有數的佛老,資歷極老的那種存在。甚至,當今佛門十三位佛主中,就有佛主在證道之前,曾經在他座下聽講過。

只是,一直以來,屍解佛只是資歷老,僅僅、單純的資歷老而已。他在佛門的地位不高,因為他對外表露的實力、修行,一直只是大菩薩境……一尊資歷極老、人脈極廣、受人尊崇的佛門糟老頭子,這就是他對外的人設。

但是誰能想到,屍解佛居然不聲不響的證了佛陀果位,而且,以他剛才展示出來的手段,他在佛陀中,實力也是極強的、站在巔峰的那一小撮兒。

這樣的人,都聯手梵輪三藏佛,不顧體面的對盧仚一個後生晚輩下手。

這裡面藏了多少黑幕,真正是細思恐極。

鎮獄玄光佛突然怪笑了起來:「不過,你們也是撞在刀口上了……給我們一點點時間,你們再有靠山又如何?」

狂笑聲中,鎮獄玄光佛一指頭轟出,徑直點破了梵輪三藏佛的眉心。

伴隨著悽厲的慘嗥聲,梵輪三藏佛身上出現了標準的『天人五衰』異兆,肌膚枯槁,形容蒼老,皮膚上流出了黑色的汗水,身上有帶著死氣的臭味瀰漫,他身邊有半透明的金花浮現,但是這些金花剛剛綻放,就一朵接一朵的不斷凋零。

在梵輪三藏佛悽厲的喊叫聲中,鎮獄玄光佛硬生生挖出了他的舍利子。

鎮獄佛塔內一道漆黑沉重的佛光灑落,鎮獄玄光佛的舍利被佛光一卷,內部的神魂烙印瞬間被磨得乾乾淨淨。

鎮獄玄光佛將這顆舍利丟給了盧仚。

盧仚很乾脆的一把接過,隨手丟進嘴裡,『咕咚』一聲吞了下去。他笑著向梵輪三藏佛合十行禮,沉聲道:「多謝佛陀不遠萬里,送來無量修為……這番成全之意,法海未來,定然用梵輪一脈所有門人弟子的性命,報答之!」

隨著盧仚的笑聲,他身後虛空中,一點點佛光漣漪盪起。

七彩瑰麗的佛光閃爍,八名披掛著雲霞,宛如琉璃水晶般剔透、澄淨、光彩奪目的佛陀悄然從那佛光漣漪中走出。

八名佛陀中,領頭的兩人手上,拎著四名渾身是血、肢體殘破,明顯遭到了慘烈毆打的道門修士。這四名道門修士的氣息極其強大,雖然不到道主境,但是也相差不遠。

「鎮獄師兄果然思慮妥當,這些傢伙,在外面還留了四個放風的……呵呵,不過,還是一網成擒。」

一尊整個身體幾乎都呈透明態,行動時體內不斷有萬千道色彩浮動的佛陀極其燦爛的笑著,隨手將手中兩尊倒霉的道門修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盧仚看了看那幾乎被打死的道門修士,向這八尊佛陀肅然合十行禮。

這就是寶光一脈的底蘊了。

寶光功德佛是至高的佛主,他前世今生收錄的眾多門徒中,對外宣稱,有三位佛脈真傳弟子已然證得了佛陀之位。而佛門的很多大能隱隱收到消息,寶光一脈的佛陀數量,應該是五位才對。

但是這次寶光功德佛將自家弟子調撥了過來,配合鎮獄玄光佛行事,盧仚才知道——寶光功德佛派出的,可以絕對信任的心腹弟子中,佛陀境的大能就有八個!

盧仚很憐憫的看了一眼修為被破,已然枯槁衰敗到不成模樣的梵輪三藏佛,輕輕搖頭,跑回姜氏的六十四條巨艦上,認真的收羅了一些物件,轉身全速離開。

數日後,盧仚秘密回到鎮字第九城。

他回城後的第二天,一名姜氏嫡系的探子,就被盧仚請入了城主府。

一番交談後,這探子風風火火的離開了鎮字第九城,不惜成本,全速趕回燧火原。

一個月後。

鎮字第九城,城南,血腰子寨地盤,一間建在奇山飛瀑後的閉關密室中,麵皮慘白、氣息虛弱、法力波動紊亂、道韻隱隱浮躁動盪,一副重傷模樣的盧仚,會見了從姜氏一族燧火原祖地趕來的,地位和鶴唳長老平齊的姜氏太上——姜白鷲。

姜白鷲見到盧仚後,沒有說話,直接掏出了一面直徑六寸左右,厚有三寸,表面滿是風雲花紋,色澤隱隱泛紅,材質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奇異古鏡。

在盧仚好奇的目光中,姜白鷲拔出一柄黑色骨質小刀,輕輕一刀切開了自己的腕脈,將一縷精血灑在了古鏡上。

古鏡頓時放出了淡淡的紅光。

好似人血一樣色澤,還帶著奇異熱力的紅光籠罩了不大的閉關密室。一縷縷詭異的道韻在紅光中升騰鼓盪,盧仚皺起了眉頭:「姜長老,這是何意?」

姜白鷲上下打量了盧仚一番,朝盧仚拱了拱手:「抱歉,這等行徑,實在是失禮……只是,法海城主讓小的們帶回去的消息,委實太過驚悚!」

嘴角微微一勾,姜白鷲冷笑道:「我家鶴唳長老,堂堂道主修為,連同數十萬本家精銳,更有六十四條先祖留下的主戰巨艦可組軍陣……如此實力,非數位道主又或佛陀境的大能聯手,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姜白鷲目光深沉的看著盧仚,輕聲道:「此次老夫不是孤身一人前來,後面,還有幾位老夫的至交好友,都是一般無二的道主修為。」

「這寶鏡,名曰『赤心』,也沒別的能為,只是能分辨你說的究竟是真話,還是謊言。這寶物來歷神異,並非兩儀天所產,其威能,哪怕是聖賢、佛主,也難以豁免。是以,請法海城主稍後說話時,一定要小心謹慎。」

眸子裡閃過一抹煞氣,姜白鷲幽幽道:「若是法海城主和本家鶴唳長老失陷一事有所牽連,可就不要怪老夫心狠手辣,不給佛門……不給鎮獄一脈面子了。」

之前,盧仚回到鎮字第九城後,很輕鬆就找到了姜氏留在城中的探子。

盧仚給那探子說——鶴唳長老、姜明瞾統轄的姜氏精銳,在蠻荒山嶺中全軍盡墨,唯有盧仚一人見機得早,更有師長賜下的至寶護體,這才見機不妙,及時逃了出來。

消息傳回姜氏一族,姜白鷲等人簡直猶如五雷轟頂!

實話實說,姜明瞾這等後生晚輩,雖然天賦卓絕、手段非凡,算得上天驕級的人才……但是姜氏一族並不缺年輕的天驕。

對於這等豪門大族來說,他們缺的是鶴唳長老這等中流砥柱級的核心人物,缺的是那些巨型戰艦這等可以傳承千秋萬代,讓後輩子孫世世代代受益的家族底蘊。

是以,鶴唳長老失陷,本家損失了一名道主大能,這份損失,由不得他們不重視。

而六十四條巨艦也一併失陷……這就不僅僅是重視,而是心痛了。

所以,才有了姜白鷲火急火燎的趕來鎮字第九城,風風火火求見盧仚,而且應盧仚要求,不在城中會面,而是跑來城外秘密碰頭的事情。

只是,盧仚一張嘴說的話,誰能保證這話是真的?

所以姜白鷲才不惜帶來了秘寶『赤心鏡』,更是準備了極其凌厲的後手,一旦盧仚這裡有任何問題,他甚至做好了和鎮獄一脈全面衝突的思想準備!

盧仚極其『驚愕』的看著姜白鷲。

他嘆了一口氣:「鶴唳鷲啼,姜氏兩老,齊名天下……沒想到,格局居然如此?小僧和你姜氏無冤無仇,也沒有利害衝突,小僧至於用謊言欺瞞姜氏麼?」

搖搖頭,盧仚看向了赤心鏡,懶然道:「你們姜氏一族得罪了人,在莽荒全軍覆沒了。但是呢,在莽荒山嶺中,你們那個叫做墨千秋的旁系族人,發現了這個東西……」

手指一挑,一縷金色流光從盧仚指尖噴了出來,一股奇異的道韻涌動,姜白鷲的瞳孔驟然變成了針尖大小。

盧仚淡然道:「墨千秋讓我將這玩意帶回來,帶給你們姜氏一族可以做主的大人物看……他說,只要你們見了這玩意,一定會重重的酬謝小僧……若是小僧願意帶你們去他們失陷之地,你們姜氏甚至不惜傾家蕩產也要酬謝小僧!」

盧仚看著這一縷金色流光,幽幽道:「小僧明白,這就是那所謂的……皇天之氣罷?小僧也聽說過你們姜氏一族的來歷……嘖,荒古皇脈,了不得啊。這皇天之氣對你姜氏一族的功效……唔,小僧若是願意做嚮導,帶你們去他們失陷之地,你們真願意傾家蕩產……咳,咳……」

姜白鷲的眼神都不對了。

他完全失去了往日裡的精明,沒有了平日裡的老奸巨猾,好似中了魔一樣,直勾勾的盯著盧仚指尖上那一縷跳動不定的皇天之氣。

兩個時辰後,沒有驚動任何人,盧仚帶著姜白鷲,以及姜白鷲帶來的一大批姜氏一族的精銳子弟,偷偷摸摸的潛入了莽荒。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