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澤水困,周原驚變(2)(2/2)
「牟兒究竟說了甚麼?」驪戎氏急問。
「小君子當時道『硬物碰擊生火,是上古傳下來的取火之法,但並非所有硬物相碰都有火生,這銅黃之器便是不能起火的。』」
「啊?」「是麼?」兩婦人臉上寫的俱是一般的懷疑。
「那時在場眾人,包括戎胥甸,都是如二位這般質疑,於是便找了多種銅黃之器,甚至銅貝相試,果然如小君子所言。」
帳中幾人紛紛讚許的看向仲牟,只看得他面紅耳赤。
驪戎氏為幼子高興的同時,忽然想到:「這麼看來果真是公報私仇,但不知是哪一脈的族人如此丟臉?」
淳夏道:「據說是小君子六叔公家的人。其實事情未完,小君子又道,『即是誣陷,卻不知族叔如何知道那銅貝是族鑄的,要知道族中常年與商氏、申氏等行貨各族通賈,銅貝也不止戎胥一家鑄的貝。』」
「對啊,牟兒好厲害啊,我家小子這是好運到連相尹都有了,嘻嘻~」大王子妃笑道。
伯來皺著小臉問道:「後來呢?」
「後來自然是戎胥甸命人搜身,果然從他身上搜了數枚族鑄的銅貝出來。故而我見小君子牟小小年紀便能見微而知著,思細而多智,才向戎胥甸提出願為小君子師氏的。」
「原來爹用你為師氏,還有這等內情,也難為你甘願為牟兒留在戎胥這兩年。對了,我記得當初六叔有一陣子總是氣哼哼的,恐怕就是爹因此事懲治了他家子弟。」驪戎氏恍然。
淳夏對仲牟道:「我重提此事,是想讓小君子你相信自己,現在不妨仔細想一想,我師該如何應對如今的局面?」
仲牟見淳師和娘親鼓勵的眼神,沉吟片刻,真的有些靈光閃現,便試著道:「那我試試好了!我與娘親入營時,見營中將士對阿爺敬若神明。淳師,你曾說過,周伯與阿爺是西北最強的兩人,不分伯仲……我想他在周人中的威望也當如阿爺在咱戎胥這般。」
見眾人聽的仔細,他便打著膽子道:「聽四伯說,周伯離開岐山不到兩年?是真的麼?」他看向大王子妃。
「確是如此,那周季歷桀驁不遜,先前獻俘,便目中無人,向父王提出封侯之事。我也是這次隨羨前來,才知周伯被囚在殷都的塞庫內。」
「所以周國眾人或許還在思念周伯,那應該投……投甚麼鼠」仲牟只覺嘴邊的話語卻想不起來。
「投鼠忌器!」驪戎氏道。
「對啊,對陣中,周人始終喊著復仇,這也太奇怪了,難道他們這麼想讓周伯死。」大王子妃邊說邊陷入沉思。
「我猜周人是以為周伯已死,才會如此反應。」仲牟道。
「好像是啊~牟兒你還厲害,那該如何應對?」大王子妃問道
仲牟想了想道:「如果讓周人相信周伯未死,會不會能解去困局?」
大王子妃先是點點頭,卻又嘆道:「牟兒能想到這些,真的很厲害了。只是如今雙方已經結下血仇,周昌還能相信咱們麼?」
正說著,幾人驟然聽到營外響起震天的喊聲,上千兵卒齊聲高喊,仔細聽去乃是「周伯季歷~客居殷邑~周昌反商~君父將亡~」整齊的喊聲瞬間傳遍營次,也傳入了岐城。
「原來如此!」大王子妃笑道,「牟兒思智敏捷,不足的是人心的把握。周昌之心,周族之心,岐城諸族之心,其中怕是大有不同。周昌執掌周族一年有餘,自然不願將權柄歸還大伯吳伯泰,但其威德不顯,族人未必個個臣服,諸族長者更是心思周伯,便是他的母親摯氏太妊,也絕不是易於的女子。」
「眾將士的喊聲傳入岐城,周昌便再難將周伯在世的消息封鎖在軍中,無論真假,周國中人抵抗之心必會動搖,正如大王子妃所言,大部分人怕是會以周伯安危為先,周昌也決不敢罔顧人心,否則國內必亂,或許今夜便有人會出城與吳伯私會。如此簡單卻又直擊人心的計策,想來也只有那個叫商容的少年外使了,可惜……」淳夏話說了一半。
此時大帳中,眾人心氣順了不少,暗道厲害,這商容雖年少,卻不可小覷!
卻聽商容又道:「容還有第二策與第一策呼應,放俘歸岐,還請大王子對那些周俘發下巫誓,確證周伯未死,然後放他們回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