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印達爾斯費爾島(1/2)
羅伊在冰海之中劃了三天船,抵達群島最東邊的印達爾斯費爾島。
它在史凱利傑群島七大島嶼中面積最小數個鄉下村鎮、一片環島的灌木、樹林拼湊在一起。
可這三寸之地又是島民文化的發源地,隨處可見弗蕾雅的祭壇,島嶼中央有著一座美麗的神廟,坐落在漫長階梯的高處,牆壁上爬滿翠綠的的苔蘚、褐色的爬山虎、灰棕色的常春藤。屋檐上站著一隻貓鷹在打盹,許是受到女神呼喚的神聖動物。
一座神聖花園包圍著神廟,鮮花一年四季盛開,幾棵樹苗修剪得很是精緻。
明媚的陽光下,鳥語聲聲中,穿著潔白長袍的年輕女祭司們在小橋流水、花團錦簇的庭院中餵雞、耕種、與信徒或者遊客交流,旁邊陪伴著幾位當地的導遊。
遠在千里之外的柯維爾與波維斯的弗蕾雅信徒,與島上的女祭司達成了長期合作協議,女祭司們以合理價格向柯維爾和波維斯人提供印達爾費爾島旅遊套餐。
而羅伊意識到這個時間點,後世群島臭名昭著、最兇殘的海盜莫克瓦格還沒來到島上大肆破壞神殿,殺死祭司們,然後受到詛咒,披上狼皮,永墜飢餓煉獄。
一切都美好而安靜。
但這不是他的目的地。
他離開神廟迅速來到北邊的羅伏藤村,特莉絲告訴過他,與伊達蘭有聯繫的奧爾托蘭**師就隱居住在村子裡。
木柵欄環繞下,村莊中坐落著三十多棟簡陋木屋,上午時間,大部分男人還在海上捕撈,院子裡只能看到披著圍裙女人在晾曬魚乾兒,就著木盆刷洗衣服,衣袖下古銅色的胳膊上,肌肉媲美男性。
老人躺在藤椅上懶洋洋曬太陽。
流鼻涕的小孩兒則帶著狗子快地蹦躂繞圈。
村外蘿蔔地里的村民注意到獵魔人,可他們早已對繁多的遊客見怪不怪。
「弗蕾雅神保佑!上午好,閣下需要導遊嗎?」羅伊還在觀察村莊的時候,一位脖子間圍繞著火紅狐狸皮的年輕男人走到他身前,帶著青澀胡茬的臉上擠出一抹熱情洋溢的笑容,「我給您最優惠的價格,帶您遊覽島上絕佳的風景、參觀神廟、向至高的弗蕾雅祈禱、品嘗本地特色美食,一天只需要2克朗。」
獵魔人看了他一眼,墨鏡下的眼神閃過思索之色,特莉絲並不知曉奧爾托蘭的化名,他只能自己想辦法尋找。
「那就從羅伏藤村開始如何,給我挨家挨戶介紹村民的情況如何?」
年輕人聞言眼中露出一抹詫異。
「實不相瞞,我是來自牛堡的社會關係學和環境生物學教授萊納斯·皮特,」獵魔人皮笑肉不笑地胡扯,「我對群島的文化、風土人情、家庭結構很感興趣。」
「奧森弗特大學的教授?」年輕人臉上先是一驚,這傢伙一身黑色斗篷,神神秘秘,更像是一個僱傭兵…和文化人有個屁的關係。
「我目前正在研究的課題是史凱利傑群島的家庭結構、飲食習慣,與珍稀動物藍鰭金槍魚數量之間的關係…目前已經調查完烏德維克島,與托達洛曲家族鐵匠做過深入交流,情況不容樂觀。」
「停!」年輕人眼中閃爍一絲眩暈之色,腦子裡好似被強行塞進大量神秘魔咒,瞬間心悅誠服,「那就依您,萊納斯·皮特教授!兩克朗,我帶您逛遍印達爾斯費爾島!」
……
「咳咳,」導遊克洛特清了清嗓子,指向左手一棟庭院裡種著兩棵樹的木頭房子「這是咱們羅伏藤村最尊敬的閣下,弗蕾雅女神的祭司長烏伐的家…祭司長把一生都奉獻給了女神,不曾結婚生子,日日夜夜為印達爾斯費爾島的民眾祈福。其行可敬可佩。」
羅伊看了眼院子裡繩索上晾曬的幾身潔白祭司服。
「群島所有人都尊敬弗蕾雅女神?」
克洛特聞言怪怪地看了一眼「萊納斯·皮特」,堂堂教授,居然提出如此弱智的問題,臉上卻保持著微笑,
「那是當然,閣下,我們史凱利傑人的祖先歐特克爾抵達群島時,遭遇暴風雨,險些死在海上,幸好仁慈的女神賜下風管,讓他吹響風管平息了風暴,歐特克爾才能安然無恙地登上我們腳下這座島嶼,繁衍生息…才有了史凱利傑人…從此,我的同胞們開始信仰弗蕾雅女神…」
克洛特褐眸中的尊敬轉變為唾棄,
「不敬女神,就是背棄祖先,那還能稱得上人嗎?」
獵魔人笑了笑,反問,
「我怎麼聽說史凱利傑的船隊經常劫掠其他神明的豐饒神殿,比如梅里泰莉、天空之父歐文……」
克洛特咧嘴露出白牙,理所應當地說,「搶劫是史凱利傑的傳統,而我們只尊敬弗蕾雅,其他的所謂神,對我們而言沒有意義!」
「如過島民冒犯了弗蕾雅呢?」
「那他將受到所有同胞的唾棄和敵視,生不如死的詛咒將伴隨他終身!」
……
「這位是羅伏藤村的鐵匠曼蘇爾大叔的家…」
「跟托達洛曲比如何?」
「您太看得起他了。托達洛曲是史凱利傑的驕傲,而曼蘇爾大叔,呵呵,不是我貶低他,最多幫咱們這些個漁民打磨魚叉、修理漁網,製造點鋤頭和鐵盆。」
……
「這戶是米吉提大叔的家,他家婆娘很是了不起,為他生了五胞胎,咱們的領主老爺多納·安·辛達為了表彰她對印達爾斯費爾的貢獻,每個月為她提供吃穿用度,直到五個孩子全部成年。」
克洛特看著院子穿著開襠褲、坐在泥巴堆上玩耍的小傢伙,眼中閃過羨慕,接著右手錘擊胸膛,朝著院子中央行了個禮,「可惜,米吉提大叔幾個月前隨著克拉茨大人一起支援辛特拉的兄弟,抵抗尼弗迦德黑甲軍入侵,結果一去不返。連屍骨都被尼弗迦德畜生糟蹋。」
克洛特表情肅然道,
「但他的靈魂,必然已經投入弗蕾雅的懷抱。」
羅伊這時才想起,辛特拉之戰,史凱利傑架著數十艘龍船前往支援,同樣傷亡慘重,回返的人不足十分之一。但這段時間,他並未從島民身上感受到太多的哀傷的情緒。
也許對島民而言,戰死並非什麼難過的事。
跟天際省的諾德人有些類似。
……
「這棟房子…」克洛特走到存在東頭,一棟稍微破舊不堪的木屋外,屋外院子裡長滿雜草,牆壁上結著晶瑩的蛛網,牆體開裂,顯然許久無人居住。
「奧爾托蘭曾經住在這棟房子裡。」
「你說啥?」獵魔人瞳孔收縮。
「奧爾托蘭。」
「嘖嘖,」羅伊心頭暗嘆,那位**師該有多高傲啊,隱居鄉下連個名字都懶得改。
不過轉念一想也對,老實巴交的史凱利傑漁民和莊稼漢又怎麼認得出他的真實身份?
「能不能仔細講講,奧爾托蘭長什麼樣,性格如何?」獵魔人走進了破敗的小屋,天花板,橫樑上儘是灰塵,四周空蕩蕩,只剩幾口被蟲子蛀爛的置物櫃,鍋碗瓢盆也無,幾乎稱得上家徒四壁,
「萊納斯先生認識他?」
「我有一位熟人和他同名。」羅伊瞳孔中射出懷念之色,「所以有些好奇。」
「奧爾托蘭看上去四十多歲…金髮黑眼,長相成熟英俊,」克洛特瘦削的手掌輕撫粗糙而多青苔的牆面,回憶道,「身高大約六尺二,體型勻稱,酷愛穿著一身灰色的樸素長袍。上下嘴唇留著精緻的鬍鬚。」
羅伊頷首,這跟特莉絲的描述一致。
「我第一次見到他,就感覺他跟別的人不一樣,穿著打扮,氣質、言行舉止都不像是史凱利傑人的本地人,說起來更像是一個文化人。」克洛特語氣一頓,眼中泛起異彩。
「他真是您的朋友嗎?一個奧森弗特教授的朋友?」
「奧爾托蘭閣下才華出眾,曾經在牛堡大學做過一場關於生物學的別開生面的演講,我至今記憶猶新。」
「聽您這麼說,他還是一位大人物!」克洛特仿佛解開了某種謎題,猛地一揮拳頭,臉色振奮,「難怪他平時態度如此地高傲、淡漠,原來是跟我們這群鄉下人沒有共同話題。」
「他的脾氣很古怪?」羅伊在一個牆角蹲下身體,獵魔人感官之中,除了老鼠、蟑螂、等小動物昆蟲出沒的痕跡,沒有任何異常。
他不禁心頭擔憂起來,若是奧爾托蘭已經離開村子,那線索豈不是斷在這裡?
「奧爾托蘭大叔在村子裡總共也就住了不到一年,和大家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很長一段時間,他要麼待在屋子裡,要麼外出,到很晚才回家,沒人知道他白天幹了什麼。」
羅伊卻心頭一動,外出?島上會不會存在他的秘密實驗室?
「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或者他最可能去什麼地方?誰知道他的下落?」羅伊拍去手上的沙土,目光看向年輕人,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魔力,
「讓您失望了,奧爾托蘭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上午,離家之後再也沒回來。算起來他已經失蹤一年兩個月了。」克洛特搖頭嘆息,「甚至沒有跟他的妻子留下隻言片語。」
在特莉絲的描述之中,奧爾托蘭活了三百多年,但為人感情淡漠,習慣獨來獨往,把畢生精力都投入了魔法改造實驗,是個不折不扣的研究狂人。
這突然多出來個妻子,實在令獵魔人始料未及。
「他妻子呢?」
「住在村子另一頭的紅房子裡,叫做艾娃…」克洛特眼神八卦地說,「丈夫失蹤之後不久,孤苦無依的艾娃就改嫁給了羅伏藤村裡的漁民法赫德,差不多有一年。」
羅伊目光轉動,這女人敢給一位**師戴綠帽,不怕被火球轟成碎片?
「艾娃是本地人嗎?」
「史凱利傑人,聽說出生於大史凱利傑島,被奧爾托蘭帶過來定居。」
「他們夫妻關係如何?」
「萊納斯閣下,冒昧地問一句,你這麼問有什麼目的?」年輕人有些搞不懂了,這位教授究竟是來旅遊,還是調查戶口。
「哈哈,純粹好奇,這位熟人會找個什麼樣的女人。」
「艾娃女士是個難得的美人兒…」克洛特頗為羨慕地說,「身材高挑、五官清秀…雖然也來自鄉下,但不像別的女孩兒那麼土裡土氣。可惜奧爾托蘭不懂得珍惜…村里人都知道,他對妻子的態度相當冷漠。」
羅伊嘆了口氣,心頭升起不祥預感。
「**師可千萬別是心血來潮隨便找人結個婚,玩膩了就說拜拜。」
但那些私生活混亂的長壽者,不都是這種作風?
追求新鮮感。
接下來,獵魔人將這間破敗不堪的房子裡里外外搜索了一遍,確認不存在任何暗門、地下室。
跟著克洛特找上了艾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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