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印達爾斯費爾島(2/2)
……
一個金髮碧眼的女人站在紅房子外的門檻邊,秀髮整齊扎在腦後,一身粗獷的皮毛外套、也無法掩蓋她頗具風韻的嬌軀。
二十歲的年紀,皮膚細膩光滑,小巧的鼻子,柳眉櫻唇,臉頰帶著一種被幸福生活澆灌出的快樂笑容,嗓音清脆動聽。
嘴角一顆美人痣,為清純之中增添了一絲動人的嫵媚。
連見過慣了美人兒的獵魔人也不禁多看了兩眼。
守護加持觀測技能,確認她只是一個普通人。
「這位是萊納斯·皮特教授…來自—」
「奧森弗特。」羅伊微笑著朝女人伸出手,後者愣了一下,瞬間被他這身黑斗篷、大墨鏡給唬住,情不自禁伸出指尖和他輕輕一握,「艾娃夫人,我就長話短說。」
「我和您的前任丈夫奧爾托蘭是至交好友,有些事情想請教您。如果方便的話,能否讓我們進院子裡說話?」
「什麼奧爾托蘭,我不認識!」女人臉上笑容一凝,矢口否認,但獵魔人分明注意到她眼中一瞬間閃過極為複雜的神色。
女人想關上橡木門。
然而羅伊搶先一步用大腿抵住門縫,同時身體擋住背後克洛特的視線,左手隱蔽地在女人面前勾勒出青色倒三角符咒。
「別緊張,夫人,我只想和你友好洽談一番,無論有沒有線索,談過之後我就離開…」
「那…你進來吧,」女人眼神呆滯,轉身走進屋內,獵魔人緊隨其後,卻又把一臉懵逼的克洛特關在了大門外。
年輕導遊苦笑著當起了守門神。
……
屋內的裝潢簡單卻乾淨,除了一個鯊魚頭骨標本,一張熊皮地毯、沒有太多裝飾品,大多數角落整齊堆放著生活用品,布置相當溫馨。
「你剛才為什麼急著否認,他給你留下了一些糟糕的回憶?」獵魔人問,摩挲著屁股下的長凳。
「沒錯,」沙發對面的女人,情緒被法印引動,臉頰染上憤怒的紅霞,「我不想再跟這個令人作嘔的負心漢扯上任何聯繫,不管他多有錢!」
「他告訴過你身份和職業嗎?」
「他不是一個商人?年輕時在朗·愛塞特經商,攢了一大筆錢,提前退休養老。」艾娃一臉篤定地說。
羅伊搖頭。
不,不,他是一個著名的法師,曾經在里斯伯格堡壘里協助阿爾祖研究出了獵魔人。
可憐的女人,對真相一無所知。
「那他究竟去了哪兒,我找出線索,就不再打擾你。」
「一年前奧爾托蘭沒留下任何口信就消失!」女人將大廳中央篝火堆兒上的上鐵鍋熬煮的土豆燉魚使勁攪拌了幾下,憤怒地手臂發顫,然後坐在獵魔人對面的沙發上,雙手交疊地撐住下巴,似乎想通了什麼,又鬆了口氣,「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離開,從此再也沒回來!」
「他失蹤前,有沒有什麼異常表現?」
女人沉默片刻,明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掙扎,
「一如既往地讓我痛苦,傷透我的心。」
「具體點?」
女人沉默,這個問題顯然觸及她的心理底線,亞克席居然也沒能讓她開口。
「除了你們的家,他有沒有經常去某個固定地方?」羅伊換了個問題。
既然那個廢棄的房子裡沒有明顯的魔法殘留痕跡,那麼島上必然有奧爾托蘭的另一個秘密實驗室。
「經常離開羅伏藤村,到野外閒逛,也許是別的什麼地方。」女人無奈搖頭。
獵魔人苦惱地拍了拍額頭,難不成他要搜遍整個島嶼,「那麼從頭說起吧…你和他是怎麼認識的?」
也許她的陳述之中,自己能找到點線索。
「那是在兩年前,大史凱利傑島,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我在漁船上收網,漁網很重,勒得我手指疼,網到了不少好東西,我為了更好地使勁兒,身體在船舷邊壓得很低…誰也沒料到忽然會有一個浪頭打過來,把我拍進了海里。」
「我暈了過去,甚至夢到沉入海底,身體被魚兒吃成骨架子。」女人臉上浮現一抹後怕,握緊了縴手,指節發白。
「那時候,不出意外,我該已經回歸弗蕾雅的懷抱…可當我在海岸礁石邊,嘔吐中醒過來的時候,他,奧爾托蘭,就像一位救死扶傷的騎士一樣出現在我面前,沖我溫和一笑。攙扶起我虛弱的身體,為我披上厚實溫暖的外套,體貼地把我送回了家。」
女人眼中放著光,就像一位在描述夢中情人偉岸身姿的懷春少女,但這光芒來自於亞克席法印對記憶的發掘,很快,被她自身的逆反情緒壓制了下去。
「後來,事情很簡單,我和救命恩人開始約會。雖然他看起來已經年紀不小,而且對人不假辭色,說話語氣冷淡。但一來他出手很闊綽,經常為我和我的家人購買禮物,二來,我能感覺到他的真心,當時他應該是愛我的。」
沒錯,羅伊心頭說,這就是術士的愛,喜新厭舊啊。
珊瑚除外。
「我和他相處了不到半個月就結了婚。」艾娃說,「婚後,他認為大史凱利傑島太過鬧騰,就帶著我搬到了更加偏遠的印達爾斯費爾島,一起在羅伏藤村安了家。」
「最初的四個月我們過得很幸福…我們成天膩在一起…我能感受到他眼中的愛意,他對我幾乎言聽計從。」
羅伊挑了挑眉毛,這不符合大齡研究狂人的作風啊,怎麼突然就變成戀愛腦。
「他一直跟你在一起,沒有偶爾消失幾天?」
「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在床上度蜜月!」
羅伊嘴角一抽,這**師還真是老當益壯。
「可幸福的時光短暫。」女人明眸中的神采暗淡了下去,「也許男人都是那麼喜新厭舊吧…如膠似漆的四個月後,他開始無緣無故地失蹤。一開始一周離開兩天,後來變成一周三天…再後來,一周回來一天…」
「我一直想和他好好聊聊、告訴他我的擔心…可他老是沒時間,總是見不到人影!」女人鐵青著臉抱怨,一副欲求不滿的模樣!
「你能理解那種感受嗎,萊納斯先生?」
羅伊乾脆地搖頭。
她歪著腦袋絮絮叨叨,發出一連串質疑,「新婚後四個月,他就讓我獨守空房…我一個人躺在雙人床上的時候,腦子裡就忍不住胡思亂想,他去了哪兒?為什麼不跟我解釋清楚?為什麼不回饋我的關心他不愛我了嗎?」
「我越是亂想,越是感覺孤獨、寂寞、冰冷,難受得想要吐血!」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痛苦之色,
「我開始整宿整宿的失眠,要麼作噩夢…夢到各種恐怖的場景,我怕得要死,我想要找個人傾述,可他不在家。」
「後來他終於回來了,我以為他會改一改,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他變本加厲地折磨我。」
女人說到這裡,深吸一口氣,碧色眼眸中浮現出一抹絕望,
「他開始和別的女人鬼混!」
羅伊嘆了口氣。
奧爾托蘭怎麼忍心傷害這麼一個如花似玉,又對他痴心一片的美人。
可一想到在被司皮梗殺死的阿爾格農日記里的稱呼,又釋然了。
冷酷無情的奧爾托蘭,果真貼切!
「那個女人是誰?」他語氣儘量輕緩地打斷了女人的自述。
「我不認識,我也沒有親眼見過,但村裡的一個鄉親,在北邊港口工作的艾吉親眼見到他帶著花枝招展的姑娘下了朗·愛塞特而來的旅遊船,而且不止一次。他背叛了我!」
羅伊謹記在心,所以他得聯繫到這個艾吉,找到姑娘。
「我抓住機會質問過他,他也默認了,我索要一個解釋,但他只是對我笑!」
「哈哈,這就是我朝思暮想的,我最愛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我!」
「我的內心飽受煎熬,我實在受不了他的不忠,所以有一次選擇了自殺!」
她掀起了左手的衣袖,露出白皙的手腕和上面一醜陋猙獰的割痕。
獵魔人心頭一跳,這女人從前倒是一個情種。
「後來他還對我做出一件更加過分的行為。」
「這讓我看透了他,徹底放棄!」女人長長呼了口氣,看向窗外,路邊繁花開放,語氣哽咽,「他的消失,是弗蕾雅神對我的恩賜!我終於從噩夢、煎熬和痛苦中解脫,我現在的丈夫為人老實,體貼,對我很好。」
「我很幸福!」
眼眶泛紅,湧出一絲晶瑩,她捂著臉抽泣起來。
大廳另一頭,貼著窗戶的嬰兒車裡,也傳來男孩兒的哭泣,似乎在為媽媽傷心。
羅伊明白搖頭,奧爾托蘭傷害這個女人很深啊。
「好吧…女士,你需要安靜和休息。我下次再來打擾。」
獵魔人往她手裡塞了十個克朗,推門、離開。
屋外的暖陽,驅散壓在他心頭的陰霾。
先去找艾吉打聽跟奧爾托蘭接觸過的幾個妓女的下落。
「萊納斯先生,我怎麼聽到了女人的哭聲?」克洛特盯著獵魔人的臉。
「艾娃女士的確被奧爾托蘭傷透了心,回憶往事難免有些情緒波動…現在,你帶我去見見艾吉。」
「您指的是在北邊港口工作的那個守衛。」
「是他!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