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張良出沛縣,項氏謀復國(1/2)
東海郡,下邳。
接連幾天大雨,讓本就灰濛濛的天空時亮時暗。
此時雖然才傍晚,但路上的行人已經踏上了歸程,只有部分暫歇的商旅,以及無家可歸的浪人居住在酒館。
酒館二樓,一間包房內,坐著一位面容俊朗的中年。
這中年倚靠在欄杆上,目光投向淅淅瀝瀝的雨滴,眉頭緊鎖,顯得有些不耐煩,似乎在等人。
如果趙昆在這裡,第一眼就能認出,這中年不是別人,正是失蹤已久的張良。
自夏陽地渡河口一別,張良隱居下邳,逃脫追捕,一晃已經整整一年,這一年對張良來說,可謂變化巨大。
一年前,趙昆讓張良去沛縣找劉邦,張良雖然表面答應,但沒有立即動身,而是苦心鑽研『太公兵法』,直至今月才學有所成。
如今來到酒館,張良是打算向熟人告別,然後履行當初的諾言。
正在張良不耐煩的時候,樓梯口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嗯?」
張良猛然轉頭,不由會心一笑,因為他等的人終於來了。
只見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一手拿著雨傘,一手提著蓑衣,濕漉漉的走進二樓。
「項兄,我在這!」
張良見到魁梧男子,連忙站起來招呼。
聽到招呼聲,魁梧男子笑呵呵的走上前,朝張良拱手;「子房,恕罪恕罪,為兄來遲了!」
「不礙事,不礙事!」
張良一邊伸手接過魁梧男子手上的蓑衣,一邊朝魁梧男子笑道:「項兄來遲,按老規矩,自罰三杯即可!」
「哈哈哈!」
魁梧男子大笑一聲,隨手將雨傘放在桌案旁,朝張良道:「子房還是那麼講規矩,好!這三杯為兄認!」
說著,徑直坐在張良對面,拿起酒杯,也不推辭,自酌自飲三杯,盡顯豪爽之風。
「項兄姍姍來遲,是不是又被嫂子罵了?」張良見魁梧男子喝完酒,笑著打趣道。
魁梧男子聞言,又是朗聲大笑:「哈哈,子房真是料事如神,為兄那點醜事,瞞不過你啊!」
「那.....嫂子可有急事?」
「她能有什麼急事!」
魁梧男子擺了擺手,然後略顯尷尬的道:「這不下雨天嘛,她讓我在家陪她,你早就通知我今日喝酒,我怎能失信於你,於是跟她鬧騰了一會,才姍姍來遲!」
「這麼說來,倒是小弟讓項兄左右為難了!」
「誒~你我兄弟,就算挨罵,我也要來赴約的!」
聽到這話,張良頓時樂了,不由感慨道:「項兄與嫂子數十年如一日,真讓人羨慕啊!」
「我和小玉經歷了很多,所以我們彼此都非常珍惜對方,只要能安安穩穩的過一生,我們都很知足!」魁梧男子也感慨的說道。
「安安穩穩的過一生麼?」
張良呢喃了一句,旋即搖頭嘆息:「如果是以前,這種想法無可厚非,但是現在,怕是由不得你了!」
「嗯?」
魁梧男子眉頭微皺,疑惑的望向張良,低聲道;「子房,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夏陽地行刺始皇不久,始皇便駕崩了,現在大秦的皇帝是十八公子胡亥,稱為秦二世!」
「始皇駕崩了?」
魁梧男子滿臉驚愕的看著張良。
自夏陽地行刺失敗之後,他便帶著部屬,前往深山東躲西藏,直到追捕通緝的秦軍消失,才帶著家眷走入街市。
如今聽到始皇駕崩的消息,不由大感疑惑。
始皇帝怎麼會突然駕崩?
當初刺殺他的時候,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就在魁梧男子驚疑不定的時候,張良再次開口道:「始皇帝駕崩之事,雖然有些蹊蹺,但始皇帝駕崩的消息,絕無虛言!」
「這麼說,現在大秦的皇帝是那個秦二世胡亥?」魁梧男子皺眉追問。
張良沉沉的點頭:「秦二世昏庸無能,誅殺秦國棟樑,用不了多久,秦國便會分崩離析.....」
話到這裡,頓了頓,凝望魁梧男子:「這眼看天下就要大亂了,以項兄的身份,難道真要隱居山林?」
「這.....」
魁梧男子面露遲疑。
張良神色平靜的道:「就算項兄有意隱居山林,怕到時候戰亂一起,也身不由己!」
「哎!」
聽到張良的話,魁梧男子無奈的嘆了口氣,輕聲道:「你我兄弟,不是外人,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其實自父親項燕戰死,項梁被殺,我的復國之心早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原來,這姓項的魁梧男子,竟然是楚國大將項燕之子,項伯。
眼見項伯神情落寞,張良搖了搖頭,低聲道:「你三弟項梁慘死在秦軍手中,以你侄兒項羽的脾氣,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到時候起兵造反,你忍心看他一個人孤軍奮戰?」
「這....」
項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張良自酌自飲一杯酒,繼續道:「我與項兄雖然交情甚篤,但不得不提醒項兄,早做打算,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
「子房的心意,為兄明白,不知子房接下來如何安排?」項伯好奇追問。
張良沉吟了片刻,道:「其實我邀項兄來,一個是提醒項兄,另一個是跟項兄告別!」
項伯聞言,吃了一驚:「子房要去哪?始皇帝不是死了嗎?」
「禁聲!」
張良伸手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然後抬頭張望包間門口,並未發現有人經過,這才放下心來,朝項伯笑道:「我要去沛縣,尋找一人!」
「沛縣?」
項伯一愣,旋即帶著疑惑的目光,望向張良:「子房一直說要復國,莫非所等之人,是那個韓王后裔,韓成?」
「不是韓成,是沛縣劉邦!」
「劉邦?何許人也?」
張良搖頭:「在下也不知,只是承人之諾,得應諾照辦!」
「不知是何人,卻要去尋他,這是哪門子道理,莫非這人是什麼大才?」
項伯聽到張良的話,更加疑惑了。
張良卻笑著解釋道:「夏陽地刺殺始皇失敗後,我本打算刺殺黎安君,不慎被黎安君所擒,黎安君曾讓我去沛縣尋找一個叫劉邦的小吏,我答應了他!」
「黎安君?」
項伯驚得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怔怔的看著張良,半響,才遲疑的道:「子....子房,為兄沒有聽錯吧?你竟然與黎安君達成了約定!「
「項兄沒有聽錯,我確實答應了黎安君!」
「可.....可你不是一心想復國嗎?黎安君是始皇帝的兒子,你復國必定要推翻秦朝,黎安君會答應嗎?」
「會啊!」
張良點了點頭,不由有些好笑的道:「黎安君曾對我說,暴秦與他沒關係,他也要推翻秦朝!」
啪——
聽到張良的話,項伯手中的酒杯,竟然毫無徵兆的掉在了地上。
張良見狀,輕輕地嘆了口氣,道:「當初我聽到黎安君的說詞,也驚得頭皮發麻,但黎安君對秦朝的態度,讓我不得不信他的話!」
「他是真的想推翻秦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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