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讓船(2/2)
他預感今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但他畢竟不是女人,第六感不准。
隨著吃飽喝足,大傢伙鑽進帳篷入睡。
一晚上只有海浪嘩啦嘩啦的激盪、海風嗚嗚的吹拂,並沒有妖魔鬼怪出現。
東方浮現出魚肚白。
天亮了。
雲松今晚一直緊繃神經,他又是一夜沒睡。
結果他的擔心沒有成為現實,連同大笨象和胡金子在內一共二十二個人,這二十二個人都安然無恙。
雲松撓頭。
難道自己多慮了?
令狐猹這次雷達失靈了?
昨夜令狐猹也睡著了,在他懷裡睡得還挺安穩,阿寶睡得更安穩,天亮了還在磨牙放屁蹬腿。
看著灑下的朝陽光輝,雲松徹底鬆了口氣。
但眾人醒來後卻不是那回事了。
起初一切如常,直到有漢子失望的嘀咕道:「昨晚怎麼回事,沒夢見百樂門四金釵呀。」
這話迅速引發了眾人的附和:
「對呀,我也沒有夢見我家小仙女,昨夜她怎麼沒有入我夢中來?」
「我的酒池肉林也沒了,他奶奶的,早知道前天晚上應該撐死才對!」
「我也沒有再進入怡紅院,怎麼回事?不是說只要那棺材在身邊,咱們可以一直做美夢的嗎?」
雲松一聽便感覺不對,他問道:「你們昨晚上沒有做美夢?那你們睡得怎麼樣?」
鑽山甲說道:「睡得沒問題,但就是沒有進入美夢中。」
雲松沉思了一下,猛的抬頭問骰子:「骰子,昨天下午幹完活你們便去船艙里睡覺了,那你們當時也沒有進入美夢中嗎?」
骰子說道:「那會有的。」
這樣雲松就明白了。
他的預感沒錯,令狐猹的感知力也沒錯,這船確實還是有問題——它白天沒有問題,晚上有問題。
但昨晚這問題被太歲爺給壓制住了!
或許是太歲爺傾盡全力才能壓制船上的鬼祟,分身乏力而無法再將眾人拖曳進美夢中。
或許是太歲爺直接出事了!
雲松趕緊進船艙開棺材。
棺材蓋子一推開,濃重如實質的陰氣往他身上撞來!
好活。
全鑽進他懷裡去了,一下子全讓得寶銀錢給吸收了。
雲松迅速擺脫陰氣侵襲看向太歲爺。
太歲爺變化不大。
看起來他預想中的最差結果沒有出現,船上的東西並沒有毀了太歲爺。
不過它們肯定影響了太歲爺,現在太歲爺的外表多少有些憔悴——
經過雲松不計成本的砸補氣丹,太歲爺現在修為進展很快,已經不再是血肉模糊的兇殘樣子,而是長出皮膚,下一步是長出鬚髮和五官,到了那時候它就能化作老人的樣子行動了。
這樣雲松明白了,太歲爺能鎮壓這船上的邪祟!
這發現讓他徹底放下心來。
老話說的好,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雲松沒想到自己帶著太歲爺會有額外收穫,他本意是想協助其繼續修煉,並沒有想讓它幫自己鎮邪。
結果它起到了大作用,否則踏浪船昨晚指不定要使出什麼么蛾子。
有太歲爺壓制船上邪祟,雲松放鬆後便困倦起來。
他超過四十八個小時沒睡覺了!
於是他打了個哈欠找帳篷進去睡了起來。
他感覺沒有睡多久被吵醒了,有人在外面嘰嘰歪歪的吵架。
這弄的他挺生氣的。
辛苦兩天好不容易閉上眼睛結果還被人吵醒——而且他從吵架人的聲音里聽到了鑽山甲和翻天猿的聲音,這是被自己人給吵醒了,他能不生氣嗎?
突然醒來他沒有聽清這些人吵架內容,就是感覺心煩意亂,便厲聲吼道:「吵什麼吵?想死嗎?」
大笨象掀開門帘探頭進來:「真人你醒了?你出來看看,有人把咱這邊給圍住了,要咱們下船,說這船是他們家的!」
雲松虎著臉出去看。
踏浪船前的碼頭上,一群彪形大漢在氣勢洶洶、不懷好意的仰頭看。
而外面則圍上了一圈的人,連海上都有人劃小船來看熱鬧。
雲松皺眉問道:「怎麼回事?」
胡金子抱著雙臂陰陽怪氣的說道:「還能怎麼回事?這群雜種發現咱們在這鬼船上待了一天一夜沒事,又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咱們已經把鬼船上的邪祟給清除了,於是想來摘桃子。」
他的聲音響亮傳了出去,碼頭棧道上有人朗聲道:
「這位兄弟說話可就不好聽了,什麼叫我們來摘桃子?這船本身便是我們雷家的,不信你們去官府、在港口打聽一下,這是公認的事情!」
一聽這話雲松明白了。
胡金子說的對,桃子成熟了,有人想桃子吃了。
踏浪船的邪氣名聞甬城,平日裡自然沒人願意跟這艘鬼船扯上關係。
可是它終究是個話題,昨日雲松等人在船上一番搗鼓吸引了碼頭眾多人員好奇的目光。
他們在猜測今天會死多少人。
結果天亮後船上沒有死人!
這麼一下子,碼頭人員就明白怎麼回事了:踏浪船的詭異問題被解決了!
消息很快傳了出去,傳進了現在踏浪船的主家雷氏耳朵中。
踏浪船終究是一條大型福船,這可是前朝精心鑄造的寶船,如果不是變成鬼船它的價值是很大的。
雷氏打聽了一下得知是一群外地江湖人來解決的問題,他們便動了心思,想把船拿回來——
無論是名義上還是實質上,這艘船其實還屬於雷氏。
當年藍水興商號發現自己搞不定踏浪船後便低價賣給了漕幫,漕幫沒解決問題又進一步降低價格賣了出去,就這麼一步步的最終被雷氏給買下了。
雷氏買到踏浪船的價值很低,上一任主人在買下它後家逢巨變,外界都盛傳這是踏浪船的詛咒所致,時任的主人也是這麼想,所以幾乎是半賣半送交給了雷氏。
雷氏是甬城本地漕運大戶,他們想法簡單。
首先他們不相信踏浪船的詛咒,他們家族也是懂行的,有高手鑑定過踏浪船的情況,說這艘船就是不知道怎麼著困住了一些鬼祟無法解決,只有在船上才有危險。
在這個前提下,他們買下踏浪船後便停泊在水上不管了。
反正買下它沒花幾個錢,他們耐心的等待有人能解決這艘船的問題,一旦解決了那他們就賺大了。
對於吃水上飯的人家來說,前朝十二福船每一艘都價值連城!
如今他們的計劃成功了。
有外地人來驅逐了船上邪祟,現在在船上過夜沒事了!
得到消息他們便急匆匆趕來想拿回船的控制權。
不過他們沒敢跟雲松等人動手,他們知道這些外地人既然能解決船上的鬼祟必然是很有本事的,所以在討還踏浪船的過程中他們表現的很克制。
鑽山甲等人都是混不吝的江湖人,他們自然不肯將自己好不容易才忙活出來的勞動成果拱手讓人,於是雙方便對噴了起來。
劉莊贏得知消息後急匆匆趕來。
他想跟雷氏交涉,雲松攔住了他。
雷氏既然想討回這艘船那就討回去吧。
他正好想看看踏浪船被抹掉血色神佛法相後的具體形態。
於是他客氣的退讓一步,但要求雷氏給一筆辛苦費,開口就要一萬大洋。
雷氏不愧是做生意的,一番殺價最終把價格殺到了八百個大洋……
雲松收走這筆錢帶人離開。
自然,他也帶上了棺材。
鑽山甲等人還沒有想明白太歲爺與船上陰邪之間的關係,他們自然憤憤不平。
雲松攔住了他們,意味深長的笑道:「該是咱們的東西誰也奪不走,不該是咱們的東西,咱們也留不住!」
「走人,今天出海釣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