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老鷹在後(2/2)
只要鹿敬天再醒過來那就有意思。
但鹿敬天父子真的死了。
已經變成了兩具屍首。
鹿濯濯猛的出門看向金青山,失聲道:「你、你沒死?你還活著?不可能,我的槍……」
「你的槍子彈威力小,何況我提前做了準備。」金青山平靜的說道。
胡金子恍然道:「你知道二小姐要殺你?難怪你看到她舉起手臂就立馬收手蜷起手臂來護住腦袋,你身上不怕子彈!」
金青山平靜的說道:「我妻子手槍口徑太小,這槍只要不打頭本來就打不死人,何況我的衣服裡頭是一件鐵砂和沙子做的馬甲。」
胡金子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黃雀頭頂還有老鷹!」
余進寶身軀一震。
他停下運氣站起身,然後陰沉臉看向李騰:「你們李家沒有信譽!」
李騰拱手說道:「余長官,是你沒有能力去掌控黔地,我們當日救你後你怎麼許諾我們的?你說十年內一定殺鹿敬天奪回兵權。」
「十年過去了,你一無進展,我們家也是出於無奈才跟少將做了聯繫。」
「要知道我們在你身上押寶重大,給你移魂換身可是耗費了我家族至寶!」
余進寶冷笑道:「那麼從頭到尾,金青山都了解我的計劃了?」
李騰點點頭。
金青山對鹿濯濯誠懇的說道:「大鹿兒,這件事我瞞著你是我的不對,但我也有苦衷……」
「你的苦衷是我爹還活著,你就做不成大帥。」鹿濯濯已經看透了一切。
金青山卻搖頭:「你相信我,我自始至終只是想娶你為妻,與你白首到老!」
「我不必去算計你、去算計大帥,因為大帥逼你嫁給我,實際上就是想讓我們兩個來接手鹿家軍!」
「這也是李氏和武氏給他的提議。」
「他們的意思是你學民朝的女皇武氏做鹿家軍的女皇,我來掌軍權。實際上如今也是這樣,以後你是黔省新高官,而我則是黔省新軍長。」
雲松不屑的說道:「你可算了吧,還是那句話,你們都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鹿敬天一日不死,你們頂多是太子,想真的掌權黔省?怕是少將你沒有這個機會,我看你可不像是能活過鹿敬天的樣子!」
他算是把一切都看透了。
不過看透的太晚了。
金青山也不是善茬。
難怪第二師叛亂、滇省川蜀大軍逼近黔地,他卻始終藏在築城不肯外出。
原來他不能走,他在等待著接手鹿家軍的機會!
這一刻雲松只能慨嘆。
亂世沒有好人。
除了他。
築城這些人都不是簡單人。
是他太簡單了。
想想也對。
他從認識鹿濯濯姐妹開始就從警衛們口中聽說過金青山的大名,之後一路進黔省,他聽到的也是金青山的軍神稱呼。
想想他跟金青山打交道以來,金青山有露出過軍神的風采嗎?
他一直就是個病秧子、舔狗、糊塗蟲的樣子!
這樣一個人能成為鹿家軍的二把手?
這樣一個人能率軍給鹿敬天打下黔省的地盤?
如果將他展現出來的一切都看做是他在演戲,是他在不動聲色的布局等待著最終收人頭,那就可以理解了。
這可真是個影帝!
他的一番話算是抽金青山的臉,一個警衛露出怒色挺槍要收拾他。
旁邊的曾銓趕緊壓住這警衛的肩膀:「滾回去!你想死自己死,別帶我們一起死!」
他可是見識過雲松的厲害!
殺滿驚天師徒不算什麼,那天晚上雲松可是斬殺了一個野神!
當時他們沒有看清雲松殺野神的具體過程,但云松與野神在村子大火里廝殺產生的餘威波及到了他們,嚇得他們都不敢靠近村子!
金青山估計也是出於這考慮,所以面對雲松的指責他並沒有發怒。
他依然平靜的說道:「道長,除了我曾經在少年時候犯過錯,害死了一位教書的先生,其他時候除了在戰場上之外,我可沒有再去害死人吧?」
「余進寶,」他看過去,「鹿帥殺你全族的時候,我沒有插手吧?結果如今你想報仇,卻是要借大鹿兒的手來害我!」
「你這就不仗義了吧?」
余進寶慘澹大笑:「哈哈,少將,咱們兵戎相見還講仗義嗎?咱們講的是成王敗寇!」
「如今你贏了,你是王,我輸了——不過我也不冤枉,秦帥當年就說過,黔地軍中論心思之細膩、性情之堅忍,無有能出你右者。」
「這個結果不錯。」
「我給我、給我族人報了仇,大鹿兒又沒有鑄下大錯,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得到了你想要的。」
「很好!」
他扭頭看向田芳,這時候面色複雜了一些。
田芳剛才對鹿小王的吩咐,他聽的清清楚楚。
對此田芳很坦然:「我雖然不知道同歸於筋是什麼,但既然鹿敬天將它作為殺手鐧,想必你不可能解決的了,既然這樣,我只能去想辦法最大化咱家的利益。」
「我這些年受夠了你們男人的凌辱,我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我理解你,你什麼都不用說。」余進寶笑的很隨意。
他坐下對鹿小王招招手。
鹿小王不知道害怕,呆呆傻傻走到他跟前:「你還給我玩具嗎?」
余進寶讓他靠在自己懷裡,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彩色的東西。
雲松一看,竟然是個魔方!
余進寶輕輕的笑道:「對,這是我給你準備的新玩具,你叫我一聲爹,我就把它給你。」
「這個新玩具是西洋人設計的玩意兒,是可以鍛鍊頭腦的,你好好玩,然後你會變的聰明的。」
鹿小王不是純粹呆傻,他應該是發育過緩。
起碼他理解了余進寶的意思,拿起玩具對田芳高興的喊道:「娘、娘,這個會變聰明,我會變聰明,我就不笨了。」
田芳也笑,說道:「那你還不快叫他爹?」
鹿小王抬頭對余進寶甜甜的叫道:「爹、爹!」
余進寶哈哈大笑。
他放棄運功抵抗,又對雲松滿懷歉意的說道:「道長,實在是抱歉,是我把你牽扯進這件事裡了。」
「能不能再麻煩您一件事?我妻兒其實本也是無辜的人……」
「你不用說了。」鹿濯濯說道,「我們夫妻和我妹妹,我們家裡不會追究你們夫妻謀害我父親的罪。」
她去摟住金青山的手臂。
金青山扭頭看她。
她柔聲問道:「對不對?」
金青山微微一笑,說道:「你說的算!但有一個條件,鹿小王要改名,改回姓余!」
「以後若是他或者有人以他的名義來爭奪黔地的權力,那我不會留情,除此之外,我絕不會傷害她們母子!」
余進寶對金青山點點頭:「少將在軍中一言九鼎,有少將這句話,我感激不盡!」
他又對雲松說道:「我要死了,我的宅子送給你吧,也算是對於連累你的一點補償。」
這時候他摸了摸兒子的腦袋說道:「乖仔,你是平字輩的,那你叫余平安吧,不求大富大貴,但求餘生平平安安。」
「來,你再叫我一聲爹好嗎?」
田芳說道:「扶蘇,快叫。」
鹿小王想了想,突然舉起手做開槍的姿勢對著他嘿嘿笑:「啪啪啪!」
余進寶見此則哈哈大笑。
他摟緊兒子,然後笑聲戛然而止。
鹿濯濯呆滯的靠到了金青山身上。
鹿飲溪也想靠到雲松身上。
雲松不動聲色一拉胡金子。
胡金子靠了上去。
雲松便抱住他的頭嘆息道:「你是不是被今天的事給搞迷糊了?有點頭暈?」
鹿飲溪抱手臂而痛哭。
鹿濯濯像是一切都看清了、想通了。
她說道:「小溪,這是最好的結果了。爹和大哥的死不值得我們難過,甚至對於黔省百姓來說,這是一件大喜事,他們恐怕會張燈結彩、鞭炮齊鳴。」
鹿飲溪哭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姐,可我就是難過!」
雲松沖金青山抱拳說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這裡沒有貧道的事了,貧道要走了。」
「不過,」他看向田芳母子,「貧道要帶走他們。」
胡金子倚在他胸膛說道:「哥哎,不等等嗎?說不準待會誰又來了或者誰又復活了,這齣大戲不一定結束了啊。」
雲松這才想起懷裡還有這麼個玩意兒,趕緊將他推開。
我的懷抱不純潔了!
他悲憤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