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突破歷史性限制(2/2)
朱翊鈞的父親。
自己陪伴了十幾年的夫君。
自己的夫君雖然貴為皇帝,其實內心是懦弱的。
記得那會皇上聽信了妖道王久思的讒言,整天魂不守舍的盼著妖道的丹藥,還讓司禮監孟沖網羅童男童女。
皇上的病那會已經很嚴重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宮外染上的,還是哪個童男童女有病,總之皇上病來的突然。
太醫一再叮囑,要皇上安心靜養,可誰都勸不住。
那天朱翊鈞出去玩的時候碰到了一個男孩,如朱翊鈞一般大,當朱翊鈞問起的時候才知道,那孩子並不是太監。
要知道宮裡除了皇上,皇上的兒子不是太監以外,不准許其他男人的存在,那這個小男孩的身份呼之欲出。
馮保得知消息,告知自己。
自己也是憤怒勃然,硬是拉著姐姐陳皇后,一同去找皇上質問。
皇上倒好,一開始還在裝糊塗,一問三不知。
本來皇上都說了自己累了,可事還沒明白自己二人怎麼能離開。
隆慶皇帝本來就已經不高興了,完全可以下逐客令。
但是他沒有。因為隆慶皇帝缺乏這樣的魄力。
當自己質問皇上,說皇上的病是帘子胡同傳來的還是童男童女傳來的瞬間,隆慶皇帝再也節制不住憤怒。
怒火攻心暈倒了。
哪成想,這一倒就是永久的離去。
想到這,李彩鳳深情黯然。
好在這麼些年,也算是過來了。
本來自己還想,孤兒寡母的,還不得叫人欺負,好在菩薩保佑,我兒終於長大了。
李彩鳳欣慰的問道:「皇上有什麼不明白的?」
朱翊鈞正色道:「母后,兒臣想知道,我大明疆域幅員幾萬里?我大明人口幾何?每年稅收又是多少?都從什麼地方收稅,又花在什麼地方?稅收收入是否恆定,如果不是,那麼是增是減,增,能增多少,減又是怎麼減的?
增,如何能增?國家天天喊著缺錢,那大明的錢又都去了哪裡?為什麼朕想換一件衣服都這麼難,為什麼母后一件衣服穿了整四年。
咱大明,官員幾萬,上至閣老,下至平民,人人喊著忠君報國,朕想問問他們所謂的忠,忠在哪裡?所謂的孝,又孝在哪裡。
朕作為大明的皇帝,一國之君,怎麼就想不明白呢?
母后,您能教我麼?」
朱翊鈞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說道激昂處,差點拍了桌子,不過好在他忍住了。
可聲音是愈說愈大,無法控制的怒吼。
李彩鳳開始還認真的聽著,越聽越不對勁。
粉紅的俏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紅,兩道劍眉豎起,氣息愈加凝重。
她還是沒打斷朱翊鈞的話,而是等他說完。
朱翊鈞站起身子來到窗邊。
刺骨的寒風迎面襲來,他沒有躲閃。
深吸了口氣,復又沉沉吐出。
他抬頭遙望天際,天淡藍,總感覺天空中漂浮一層陰霾,讓人看不真切,看不透。
想要發火的李彩鳳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朱翊鈞的身後。
從身後環抱住這瘦小單薄的身體,想用自己的身體溫暖朱翊鈞幼小的心靈。
她從來沒跟兒子如此這般的談話,並不清楚兒子心裡的想法。
本以為朱翊鈞還是個孩子。偶爾的厭學,偶爾的撒嬌,偶爾的哭泣,都屬於孩童正常行為。
沒想到,這孩子心中藏了這麼多的想法。
她深深地自責。
李彩鳳以為朱翊鈞還是拿衣服的事說事,沒想到,朱翊鈞因為一件衣服聯想到這麼多。
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欣慰,亦或者憤怒。
都沒有。
此時自己是個母親,而朱翊鈞是個委屈的孩子。
自己能給的就是抱抱他,讓他不覺得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