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說什麼愛民如子(1/2)
張居正瞅了朱翊鈞一眼,朱翊鈞忙溫柔的說:「先生,你說,我聽。」
「我,什麼我!」
「啊!」朱翊鈞撓著頭「朕,朕,朕聽!」
看著朱翊鈞涿縐的樣子李彩鳳心裡一樂,還是小孩子心性,不理朱翊鈞的李彩鳳正色的望向張居正。
「臣聞帝王之治,欲攘外者必先安內,書曰民為邦本,本固邦寧。自古極治之時,不能無夷狄盜賊之患,唯百姓安樂,家給人足,則雖有外患而邦本深固,自可無虞,唯是百姓愁苦思亂,民不聊生,然後夷狄盜賊乘之而起。」
張居正並未正面回答,而是重新強調了他的六事疏。
張居正的意思是,什麼是邦本,就是老百姓過好日子,安居樂業就是邦本。
如果老百姓吃不好,穿不暖那還有心情過日子,那麼他們兩會為非作歹,說白了就是造反。
所以皇上不能光想著自己吃好穿好糟玩好,得多去想想貧苦的大眾。
正所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你說人們都造你的反了,你還有心情跟我這裡討論填不填衣服的麼?
現在民眾財盡之時,當皇上的要做個表率,否則局面就沒辦法收拾了。
當然張居正並非危言聳聽,朱翊鈞登基那會,不就減免了國家一般的稅收。
現在好了,邊防,水利,各種花銷接踵而至。
沒辦法只能安排御史去催款,最後把地方留存的東西全部拿回來了,等地方出了問題。要啥啥沒有,老百姓得不到救濟,只能等死。
不能做這種殺雞取卵的事了。
李彩鳳聽的格外認真,她知道太倉一直都空虛,遠的不說,萬曆登基那會,連官員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還想了一個胡椒蘇木折奉的法子,搞得民聲載道,人心惶惶。就因為這事,還死了不少的官員。那些都是職位不高指望著俸祿過日子的清水小官。可這背後涉及的又是一個個家庭。這樣的事經歷一次也就夠了。李彩鳳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聽了張居正的發言,李彩鳳心裡更加的清明,皇上年紀還是太小,考慮不了這麼深的層面。
當然這不能怪朱翊鈞。畢竟年幼,經歷的太少。
看著張居正侃侃而談,李彩鳳心裡一陣欣慰。
百年一遇的好老師,是皇家之福,是國家之幸啊。
張居正將的慷慨激昂,完全沒注意李彩鳳的表情。
他繼續說道:「皇上應該關心戶部,問問戶部,戶部這一天都在幹什麼,國家沒錢就想不出一點的辦法。到底有什麼弊端,又有什麼新的舉措,依據什麼原則?」
說到這殷正茂老臉一紅,他就是戶部尚書啊,人在當面呢。
張居正這幾句話就好像指著殷正茂的鼻子罵,你幹什麼吃的。
好在殷正茂心裡明白,張居正並非指責自己,而是就事論事。
縱然如此,殷正茂臉上還是火辣辣的,就好像被人狠狠地抽了兩個大耳光。羞的他腦袋差點鑽到了褲襠,好在屋裡沒有洞,要不這老兒真能鑽進去。
當今風俗奢侈,官民穿華麗衣服、造豪華大宅都沒有什麼限制,加上豪強兼併土地,賦稅不公平,偷稅漏稅,恃強不納,田賦征糧偏重於小民。各衙門小金庫到底存了多少錢糧,漫無查稽,誰也不清楚。假公濟私盛行,官吏當然要滋生貪污之心。
如果能找出這些社會的蛀蟲,將他們幹掉,還用從貧苦大眾手裡扣那幾個子嗎。
李彩鳳不住的點頭,一個勁的誇讚:「張先生說的在理!」「張先生一語中的!」「張先生明察秋毫!」「張先生中肯務實!」
夸的朱翊鈞笑了,張先生天縱奇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天下第一人,笑傲江湖,東方不敗。
張居正說的口乾舌燥,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先生累了,歇歇!」
朱翊鈞算是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恐怕一時半會沒人能給的了。
誠如張居正說的,國家危在旦夕,他說的每件事都像是最後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
這是病,得治。
柔和的藥方如同溫水煮青蛙,沒等青蛙跳出來,熟了。
所以,當下的大明必須用重典。
你得放猛藥,必須一擊必中,藥到病除。
朱翊鈞跳過張居正看向他身後的殷正茂。
殷正茂繼續羞愧的低頭,不敢與朱翊鈞直視。
「殷尚書,方才老師說了,讓朕問問,戶部怎麼想的,有沒有辦法?」
「臣,臣。」
臣了半天,殷正茂不知如何答對。
朱翊鈞看逗趣的差不多,暫時放過他。
便又問起張居正:「老師,朕也知道,眼下大明部分地區已經開始丈量土地,從新造黃冊。不知道成效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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