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百年不曾召見外臣(2/2)
那麼今日的皇上為什麼表現的如此異常,就連自己的好朋友馮保都不知道呢?
是有人唆使還是皇上初來靈智。
權利是什麼?誠如王志文在黑冰里說的一段話:權力絕不是說一紙公文就能讓你榮辱升遷的某個職務,權力也不是某種讓你實現人生價值的行為快感,權力的實質是看你在多大程度上影響和控制他人,乃至整個社會的精神生活。
皇權恰恰如此。
而自己同樣在行使這樣的權利。
難道皇上已經開始對權利的渴望了麼?
如此,自己該如何處之。
他自認為並不在乎權利,他在乎的是權利帶個社會的改變。
諸如萬曆初年的京察,諸如現在試行的一條鞭,諸如自己對軍事的改革,這些都需要在權利的掌控下進行。
他尤其記得。
隆慶二年,自己寫的《陳六事疏》。
省議論、振紀綱、重詔令、核名實、固邦本、飭武備。
到萬曆元年自己得得以施展心中的抱負。
那不緊緊是四年,而是整整三十九年。
從嘉靖十五年開始,自己才十二歲,那個時候就勵了大志,要精忠報國。
四十餘年的風風雨雨,才換來今朝的成就,期間的艱辛,又幾人能知,期間的酸楚,只有默默承受。
而如今,改革正值關鍵,怎能半途而廢。
此時的張居正臉色凝重。五官甚至有些扭曲,他還是克制了自己。
君子處其實,不處其華;治其內,不治其外。
張居正鬆開緊握的拳頭,手上的青筋血管隨之消退。
如果皇上只是因為在衣食住行方面不滿足,那麼自己是不是應該想想辦法,畢竟現在太倉多少還有點銀鈔。
想想也是,自己的孩子不也是成天的鬧自己麼。
自己是不是對皇上太過苛責了呢。
張居正第一次這樣質問自己。
也許是吧。
當想到改革,他不得不又從新硬氣心腸。
無論如何,都要保證改革的順利。
任何阻攔都要化為灰燼。
看來得找老朋友商量一下了。
張居正起身,活動下僵直的身體:「什麼時辰了?」
門外應聲:「回閣老,末日過了好半天了,飯都熱了幾回了。閣老您看。」
張居正也沒想到,自己一思考就這麼久了。
於是朗聲道:「飯就不吃了,給我續壺熱茶吧。」
「聖旨到」一聲尖銳的嗓音打破下午的寧靜。
張居正一抬頭,便看到站立門口的馮保。
「正想著找你,你就來了。」張居正說著迎了出去。
馮保忙還禮:「老先生吃飯了沒有。」
見張居正不搭這茬,就知道他沒吃飯,於是接著說道:「今天文華殿的事,我實屬不知,閣老勿怪。」
張居正也清楚,便點點頭。
「不過」馮保頓了頓。
「不過什麼?」
「不過皇上回乾清宮可是發了大脾氣。」想想那時的情景,馮保渾身戰慄。
「哦?因為衣服的事?」張居正沉聲問道,看馮保點頭,他心裡有了底。
「不過」
張居正皺了皺眉頭,不悅一閃即逝,今天馮保怎麼了,說話磕磕絆絆,端端續續。有話不能一次說完麼。
「是也不是。」
這回輪到張居正詫異了,這叫什麼話。是就是是。又怎麼不是。
看到張居正問詢的目光,馮保也就如實的說了。
張居正聽了,眉毛上跳。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不是來傳旨的麼?」
說著張居正跪在屋中間。
「老先生且慢,還需等殷正茂。」
張居正猛的抬頭,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變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