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幕 金步搖(2/2)
「哎~」,溫祭酒微蹙著眉將魚玄機打斷,神情似乎頗有不快。對於文,藝的評論,溫庭筠一向極為嚴謹,有一說一,既不會被私人情感左右,也不會為因為對方的地位而影響判斷。「老夫年輕時只是吹噓八次叉手的時間可得絕妙好詞,但不敢誇口片刻之間就能譜得新曲。可是眼前詞曲明明都是新作,而題材也是由對方臨時選擇。這樣的本事我可沒有,因此老夫所謂汗顏可不是什麼謙辭。」
閃閃自己心裡有數,這哪裡是她的學問啊,只不過是借用了二十一世紀的智慧財產權……作為主播,心中自有詞百篇,心中自有小曲庫,比別的不一定行,但要是比個現場譜曲填詞,那她見了李白都能贏!
既然溫祭酒的話說道這裡,這一局的輸贏也就沒有了什麼懸念。
閃閃乖巧地謙遜了幾句。這要是照著自己當主播的時候,肯定要夸一夸草原風光,聊一聊塞外之旅,可是她猛地想起自己在這個世界還有一個看著自己長大的姐姐,語風立刻起了變化,只說是每每聽姐姐讀高岑二王之作,心有所感,常嚮往之,故能有此佳作。
這一次提出與沙陀歌舞PK,婉拒少族長固然是一個方面,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偽萬國歌舞大會做一個熱身。作為新世紀的主播,上台表演並不需要熱身,但是表演從來不是表演者孤立的行為,表演是和所有觀眾的互動,是和整個時代的共鳴,沒有觀眾的表演永遠是不完整的。而現代音樂和主播文化能否取娛這個時代的人,她們心中並沒有譜。
在眾人眼裡,她們只是贏得了一局,而在思思和閃閃心中,這是她們向著這個時代跨出的一大步。
蒲涵的這一局結束,按之前商量好的賽制,離下一位沙陀姑娘羅嬌的出場還有半個時辰。不過沙陀方充分利用了賽制規則的灰色地帶,為她與男伴多偷出了半個多時辰準備。她磨刀霍霍,立志要為蒲涵挽回顏面,為少族長爭得獻刀的機會。
「哎,來了,來了,羅嬌來了!」
隨著一陣環佩玎璫,沙陀族的那些糙漢子們已經躁動了起來。
「哎,那小蠻腰扭得,真銷……」
啪!這名口無遮攔的小伙子話剛說了一半,腦後就被人摟了一瓢。
「不想活了,老刀疤的女人你也敢想……」
「我就是誇誇,誇誇而已……這身材實在是……」,那名小伙大概是怕再次挨揍,沒有把話說完。但是他喉頭翕動,吞咽口水的聲音已經無法再隱藏於嘈雜的環境音里。
但以五官而論,羅嬌並算不得有多美,但是她體態豐腴,偏偏還生了一握細腰,完全切中了大唐的審美標準。這種極度誇張的胸腰比,讓女子在踱碎步的時候有一種自腰以上搖搖欲墜的的視覺衝擊,這就是唐代宮廷最著名的惡趣味——金步搖。
魚玄機當年艷壓平安里,就是憑藉著年輕時的步搖嬌。後來嫁做人婦,上圍風韻不減,但腰腹間卻多了些許累贅,終究是過了最美的年華。羅嬌固然無法與魚玄機相必,但單以身材論,她在沙陀部內已經罕有匹敵。
「這女孩兒看上去很強啊。」,思思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那是!她本是沙陀族的貢女,曾被選入太常教坊學舞,差一點就被選進宮裡做采女了。」
思思向來訥言,難得開了金口,少族長自然要把話題接住。
「哦?這麼說,後來她沒有進宮?」
「當然沒有!她有愛人。她的愛人是我們沙陀軍隊裡最利的長矛,沙陀女子大多都喜歡威武雄壯的漢子!」
少族長隨口便用上了思思方才的唱詞,得意地向後者微笑道。